第四百一十六章 散朝

  「寧少爺，這邊請。」

  侍衛保持禮貌微笑，對寧觀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可他眼底的譏諷與嘲笑，卻是那麼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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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

  顧天逸對皇帝說的那些話，無形中說明寧觀松就是一個靠女人養的軟飯男，莫說是在場的官員侍衛，就連那些沒有子孫根的太監都瞧不起他。

  他能感受到無數銳利的目光投來，將他刺的千瘡百孔。

  「嘖嘖，難怪說是救命恩人，靠人家一個女人養活，可不是救命恩人嘛。」

  「哼，活成他這樣，永安侯府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還好永安侯府扶持寧平安襲爵，要不然以他這廢物又眼瞎的樣子，侯府遲早也要在他手上敗乾淨。」

  「你們別說，這寧平安雖然一直養在外面，眼界閱歷卻比寧觀松強出不少，那天我和他單獨聊了一會兒，當真是受益匪淺，頗有別樣的見解！」

  幾個官員湊到一起，一邊嫌棄寧觀松的眼盲心瞎，一邊大聲讚嘆寧平安閱歷不俗。

  這些聲音，猶如鋒利的匕首，在寧觀松心口一刀刀割肉。

  以前他還是侯府世子爺的時候，身邊都是阿諛奉承的聲音，對他各種誇獎和讚美，讓他心情愉悅，毫不吝嗇錢財，各種請客送禮，各種所謂的詩會都是他出錢攢局。

  那時候，他以此為榮，覺得自己朋友遍地，才華出眾，是京中的佼佼者。

  現在歷經百態，他才知道以前有多麼愚蠢可笑。

  可惜，世間沒有後悔藥，他只能咬牙受著，以前的讚美聲有多少，如今就有多少嘲諷與譏笑。

  「哎呦，寧少爺，你這看女人的眼光當真是不錯，以後你要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可一定要事先只會我們一聲。這樣我們也好避一避，免得讓家族蒙羞啊！」

  忽然，一道尖利刺耳的嘲笑聲響起，就曾經寧觀松的「知己好友」，一身藍色官袍，似笑非笑地擋在前面。

  他們現在算是得了勢，借著家族疏通關係，在朝中混了個小官，雖然沒有多大的權利，但比寧觀松這種被家族嫌棄，還要靠女人的軟飯男要強出太多。

  「寧少爺，嫂夫人離世，我們都為你感到惋惜，有什麼地方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看似善解人意的笑容下，是他們想要看寧觀松出醜的譏諷。

  「滾開！」

  寧觀松雙手緊握成拳，咬牙切齒地從牙縫中擠出來這句話。

  若是從前，他還是永安侯府的世子爺，早就出手，將拳頭落到這些卑鄙小人的醜陋嘴臉上了。

  可現在，他不但不能，而且還被老夫人嚴令警告過，如果得罪了京中世家，那他這輩子就徹底和侯府斷絕關係，再也沒有機會重新回去。

  所以他只能咬牙忍下，驅趕這些人。

  「哼，活該你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

  「寧觀松，你還以為自己現在是侯府的世子爺嗎？睜開眼睛，好好看看自己現在的處境吧，你不過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罷了！」

  「好了，趕緊走吧，咱們還是別和這個晦氣的玩意說話了，小心被他沾染了晦氣，自己也跟著倒霉。」

  「說得也是，他八抬大轎娶回家的那個女人，可是剛剛被八王爺踢死了呢！」

  幾人說說笑笑，絲毫不在意寧觀松逐漸陰沉下來的臉色，依舊大聲嘲諷。

  前面有官員聽到這難聽的對話聲，也不過回頭看了幾眼，便繼續前行，絲毫不在意他們對寧觀松羞辱的話語。

  直到人群漸行漸遠，直至最後一個人影也離開後，侍衛才冰冷地出聲道：「寧少爺，天色不早了，您還是儘快將令夫人帶走吧。」

  一句令夫人，比剛剛那些人嘲諷的聲音，都要難聽刺耳。

  寧觀松臉色驟然陰沉如鍋底，整個人都散發出濃郁的陰鬱氣息。

  相比於剛剛那些人的嘲諷，他現在更加痛恨顧婉兒這個賤女人。

  這個賤人，不僅隱瞞身份，一直對他有所隱瞞，現在就連死了，還要被她牽連。

  其實顧婉兒和司空宥背地裡的那些交易和盤算，寧觀松一直都知道，甚至他還曾無意間看到兩人把持不住，在屋裡激情四射的畫面。

  任由哪個男人在知道自己頭頂長草後，都會無法忍受，對女人大打出手，或是直接浸豬籠沉塘。

  可寧觀松非但沒有這麼做，反而還默默幫兩人隱藏遮掩，面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他心裡也有恨，可他更清楚自己要想奪回侯府，就必須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或是依附一個強大的人。

  相對於前者的隱忍蟄伏，依靠自己的能力，寧觀松更喜歡用後面的辦法，那就是依附八王爺，做他身後最忠實的舔狗。

  所以能和八王爺有關係的顧婉兒，是一枚絕佳的棋子，完全可以讓他近水樓台先得月。

  只可惜，寧觀松千算萬算，怎麼都沒有想到這枚棋子竟然會反噬，讓他頃刻間從同情與可憐，淪為京中最大的笑話。

  估計今日過後，京中到處都將流傳關於他的笑話了。

  實際上，還有另外一個被顧婉兒這枚棋子反噬的人，那就是司空宥。

  走出宮門，他看著一個個與他虛以委蛇，拱手作揖的官員，心底一片寒意。

  什麼八王爺保重，八王爺要照顧好身體之類的話，其實不過都是在看他笑話。

  雖然大家都能看出來皇帝對他還是心慈手軟，但一向高高在上的八王爺，竟然會被訓斥受罰，還是很讓人鮮聞樂見的。

  世道本就是這樣，不管是皇親貴胄，還是平民老百姓，在落難時，多是落井下石的人，很少有雪中送炭者。

  看著那一張張偽善的嘴臉，司空宥怒火中燒，背上的傷口被汗水侵染，開始隱隱作痛。

  「王爺，風大了，咱們還是先回王府吧。」一旁的侍衛小心開口。

  「去給本王看看寧覦他們走到哪裡了。」

  「是。」

  片刻後，侍衛匆匆跑回來，恭敬地匯報導：「王爺，寧大人他們被陛下叫住，這陣已經去御書房了。」

  司空宥瞬間臉色一沉，洶湧的怒火，仿若要從雙眼中噴出，「回府！」

  他今日出門時沒有看黃曆嗎？

  怎麼處處都不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