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守皇陵

  「哦？顧愛卿，那塊玉佩在哪裡？」

  皇帝眯起狹眸，眼底閃動晦暗不明之色，看不出喜怒，平靜看向顧天逸。

  他明明還是一如往常的威嚴肅穆，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壓力。

  顧天逸面色如常，畢恭畢敬地拱手抱拳，回道：「微臣不僅知道，而且這枚玉佩就在微臣的身上。」

  說完，他便從懷中拿出一塊晶瑩透白的玉佩。

  皇帝對管事太監招了招手，後者立刻會意，躬身接過他手中的玉佩，便快步向高位上走去。

  「陛下，這玉佩確實和證詞上的描述一模一樣。」

  「嗯。」父皇淡然頷首，「顧愛卿，這玉佩為何在你手上？」

  「回陛下的話，顧婉兒曾經以微臣二哥救命恩人之女的身份，被我二哥認作義女，在顧家住了多年。但前段時間，她原形畢露，並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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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天逸語頓，側目看向寧觀松，繼續道：「我們發現她與永安侯府的大少爺關係並不一般，我顧家雖是商賈之家，但對子女的教養和清譽還是十分重視的。所以將她直接趕出了顧家，對外撇清所有關係。」

  「因為此女心狠手辣，詭計多端，當時離開顧家的時候，還偷走了許多金銀首飾，這些顧家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大家好歹也生活了多年，還是有些感情的。」

  顧天逸故作失望地輕聲嘆了口氣，然後公然看向寧觀松，將聲音放大道：「其實顧婉兒拿走的那些首飾銀錢，只要本本分分的，足夠她平穩生活。可不知為何，顧婉兒和寧少爺在一起後，反而過得十分拮据，不但將所有首飾偷走，連她貼身戴的傳家玉佩也當掉了。」

  「而這塊玉佩，當鋪的老闆覺得比較重要，便來找微臣商量，將玉佩贖了出來。那時候，微臣正在調查劉家女的事，看到這玉佩，便多留意了一些。」

  「微臣原本是想要等到京城後找顧婉兒單獨談談，將劉家的事情問清楚，誰知道半路上微臣就被抓起來，只能將所有證據交給十四皇子繼續進行調查。」

  將前因後果說完，完全找不出任何錯處和漏洞，皇帝便也相信了這一番言辭。

  「嗯，既然如此，那顧婉兒的身份也可以確定了。」

  一錘定音，顧婉兒確定是劉家送出去，沒有被處決的漏網之魚，這樣司空宥將她在金鑾殿上踢死的罪名也就可以減輕了。

  皇帝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將目光轉向司空宥，厲色道：「雖然顧婉兒是罪臣之女，理應問斬處刑，可八王爺在金鑾殿上將人踢死，實在不妥，有辱先祖威嚴。」

  皇帝狹眸眯起，沉思片刻，繼續道：「即刻起，八王爺受罰三十軍棍，以作警醒。三日後派去守皇陵，每日抄寫經書以戒驕戒躁。」

  「微臣謹遵父皇之命，好好在皇陵修身養性，戒驕戒躁！」

  司空宥跪地接旨，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下。

  不過他並沒有完全放鬆下來，而是在腦海中時刻提醒自己，小心司空盛和寧覦還有後手。

  這次，他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多年精養的軍隊淪為山匪，就連兵器庫也沒了，而這些把柄證據還被寧覦捏著，只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了。

  他在心裡做了許久的心理鬥爭，在起身對上司空盛那雙充滿自信的笑容時，終於狠心作出決定。

  「明日子時，城南五里坡上，你將證據交出，本王立即放人。」司空宥起身，在經過司空盛身邊時，用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快速說完，便跟著管事太監向殿外走去。

  「好。」

  隨著殿外響起軍棍的破空聲響起，寧覦嘴角不經意間揚起。

  不枉費他布局這麼久，終於將這條毒蛇逼出京城，他們也可以大展拳腳了。

  .......

  一個時辰後，在人證物證下，這起誣陷案終於水落石出。

  只不過，真正的幕後主使八王爺並沒有受到牽扯，只是因為他將顧婉兒一腳踢死在金鑾殿上，被皇帝處以三十軍棍做警醒，並派去受皇陵以修身養性。

  但既然是誣告，那就必然要揪出一個主謀來伏法認罪。

  於是，最後那些上書彈劾寧覦和顧天逸的官員，全部被冠上嫉妒誣陷之名，革職查辦。

  至於徐家慘死的百十口人，皇帝則是命司空盛追查兇手，還他們一個公道。

  徐老和徐大力這兩個唯一的倖存者，得到了一筆不菲的賞賜，算是朝廷對他們的補償。

  徐阿牛這個奸細，冒充劉雅芝去登門鼓動的女人，還有助紂為虐的王福貴被判斬立決，明日就在菜市口行刑。

  直至他們被侍衛拖出金鑾殿，徐阿牛都是一臉痴傻，想要辯解，卻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其實就算他能說話，司空宥也有辦法讓他永遠地閉上嘴巴。

  王福貴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在離開前，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司空盛，祈求他能兌現諾言，給自己的妻兒老小一條活路。

  最後是寧觀松和小翠，前者滿腦子都在想如何利益最大化，搶回侯府的爵位。

  後者在看到顧婉兒慘死的那一刻，心中那口惡氣便已經煙消雲散，只想著安心地跟著裴玉茹，哪怕一輩子不嫁人都成。

  反正見識到了這麼多的事情後，她對男人也早已失望透頂，能吃飽喝足，衣食無憂就行。

  就這樣，這起最初滿城風雨的誣告案，終於糊裡糊塗的收場了。

  看著日暮西山，眾人千迴百轉，只覺仿若過了一個世紀那般長，心口迴蕩著一種難以言語的沉悶感。

  「走吧，要是再不回去，玉茹他們該著急了。」顧天逸將手放在寧覦的肩頭，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

  「好。」

  司空盛看著兩人勾肩搭背的背影，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兩側，忽然升起一股孤單落寞的感覺。

  未來這條路，終究只能是他一人前行。

  隨著官員離開，寧觀松走在隊伍的末尾，忍受著眾人戲謔的眼神，被侍衛攔住去路。

  「寧少爺，陛下念及侯府舊情，決定不會對外公布顧婉兒的身份，您可以將屍體接回去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