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認不認識
2024-10-05 17:43:56
作者: 蘭心海棠
「皇兄,這個人,想必不用我介紹,您肯定是認識的吧。」
朝堂上,司空盛語氣輕鬆,帶有幾分玩笑的意味。
放眼整個京城,敢用這樣的態度和八王爺說話,也就只有他這個一直養在外面,不知兇險的十四皇子了。
眾人面露疑惑地看向縮著脖子,跟在侍衛身後,戰戰兢兢的寧觀松。
這是做什麼?
先是將人家的平妻綁過來,現在又將本人也帶了進殿內,難不成誣陷寧覦一事,還有永安侯府的參與?
就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司空盛再次開口,對寧觀松指了指和顧婉兒一起綁進來,被大家忽略掉的肥胖男人。
「寧少爺,你可認識此人?」
被丟到地上的胖男人,雙手反綁,就像是個肉球一般趴在地上。
不管他怎麼努力,也沒能起來,索性就將大臉朝下趴著,想要遮擋住自己的樣貌。
可他這標誌性的身材,就算是化成灰,也能被寧觀松一眼認出來。
如果說,寧觀松現在最恨的人是誰,那絕對就是面前這個死胖子王福貴了。
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侯門世子,所有人都將他捧著供著,莫說是疾言厲色,就是大聲和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但王福貴不僅對他吆五喝六,污言穢語,還曾動手打過他的頭,抬腳踹他的膝蓋窩。
總之,寧觀松活到這個年紀,所受的欺辱委屈,都是王福貴給的!
那些屈辱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他雙目猩紅,寬大袖子下的手已經緊握成拳。
好在他雖然恨得咬牙切齒,還是十分理智的,很快便將這口怨氣咽了下去,故作一臉無辜地問道:「十四皇子,草民不曾見過此人,也不認識他,不知你為何會這麼問。」
「還有,顧婉兒是草民明媒正娶的平妻,身家清白,請你立刻將她放了。」
其實寧觀松和裴玉茹已經和離,顧婉兒理應是他的正妻。
可他不知道是哪根筋抽著,曾經對裴玉茹那麼絕情,現在卻又要裝出一副深情人設,對外宣稱只要她回心轉意,可以回來繼續做正房大夫人。
故此,就算顧婉兒是他第一個親自迎娶入門的女人,他也只說是平妻。
而那個被他說是此生摯愛的女人裴寶嫣,已經成為了此生污點,連提都不願提了。
「呵呵,我現在倒是有些佩服寧觀鬆了。他這麼厚的臉皮,我就是下輩子也學不會。」顧天逸抱著手臂,輕笑出聲。
見寧覦沒有說話,他又輕輕用肩膀頂了頂,用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警告道:「我可告訴你,我家玉茹不是好欺負的,你要是敢和寧觀松一樣,我就打斷你的腿!」
「舅舅這是認可我這份侄女婿了?」
寧覦眼底閃過一抹笑意,與顧天逸如兄弟一般熟絡地靠在一起,對此刻如火如荼進行的庭審,已然沒了一絲興趣。
其他人不明白十四皇子想做什麼,他們兩人卻十分清楚。
在鐵證如山的證詞下,他們的冤情已經洗脫。
皇帝為了彰顯仁德,對徐老和徐大力也定會妥善安置,給徐家無辜往死的幾十口人一個公道,哪怕這個公道並非是嚴懲兇手,也一定會推出來個替死鬼。
他們只是普通官員,沒有通天本領,去治好皇帝多年的偏心眼和眼盲,只能在關鍵時刻,替徐老他們謀得更多賞賜。
從「劉家女」敲響登門鼓,全國通緝寧覦,到顧天逸臨危受命,再被彈劾下獄等等這一系列操作,皇帝的心思他們早已看透。
若沒有皇帝在背後點頭支持,司空宥怎麼可能如此堂而皇之,囂張跋扈地栽贓陷害?
從始至終,這背後最大的受益者都是皇帝一人!
他忌憚寧覦的才華和權利,害怕十四皇子手中的兵權,但又沒有正當理由削弱消減。
於是便藉助司空宥之手,激化他們之間的矛盾,以此將寧覦協理朝政的權利收回。
估計皇帝還想要讓司空宥趁機找到司空盛的錯處,再順利收走他的虎符兵權。
可惜,皇帝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
他們都不是任人宰割的年豬,怎麼可能隨便讓人欺負?
今日,皇帝必須要在天子顏面和最寵愛的兒子之間做出一個選擇!
寧覦與顧天逸默契地對視一眼, 眼底皆是笑意,十分期待他們這位機關算盡的陛下會如何抉擇。
「寧少爺,你可要看仔細了。」
大殿正中央,司空盛嘴角掛著友善笑容,動作卻乾脆利索,帶著幾分內力,一腳踢到王福貴的肚皮上。
只聽一陣痛苦的悶哼,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布滿冷汗,瞬間雙目眥裂地彈坐起來。
如果不是他嘴上堵著抹布,估計現在整個殿內都會迴蕩起他殺豬一般的嚎叫聲。
「怎麼樣?寧少爺可認得此人?」
此刻,王福貴大臉朝上,正對著寧觀松,與他對視間,儘是驚色。
「是不是嘴巴堵住了,所以寧少爺沒認出來?那本宮將他嘴上的布子拿下來。」
司空盛似笑非笑地走到王福貴身旁,一邊扯下那塊骯髒不堪的抹布,一邊在他耳邊低聲道:「生了,是五斤六兩的大胖小子。」
一瞬間,王福貴眼底閃過一抹欣喜,可很快又化作痛苦,在寧觀松和八王爺身上來回打轉。
他給八王爺賣命,早已服下毒藥,每月若是不定時吃解藥,不出三日就會腸穿肚爛而亡。
可他的家人,還有剛出生的兒子都在十四皇子手中,如果不說實話,那死的就是妻兒老小啊!
別看王富貴平日裡一副作威作福的樣子,實際上對自己的家人,卻十分關心體貼。
在外面,他是冷血無情,輕輕鬆鬆就能將刀子捅進別人肚子裡的殘忍閻王。
可在家裡,他卻是會為父母洗腳,為懷孕的妻子揉腿守夜的溫厚好男人。
這一刻,王福貴眼底堆滿掙扎,淚水溢滿眼眶。
是自己死,還是家人死?
「怎麼樣?你們認識對方嗎?」
司空盛輕飄飄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讓王福貴的心湖再也無法平靜下去。
他眯著眼睛,帶著最後希冀,糾結地看向司空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