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她也不是真千金
2024-10-05 17:43:53
作者: 蘭心海棠
「嗯,十四,你繼續吧。」
皇帝面無表情地輕輕點頭,讓司空盛繼續梳理案情。
「皇兄,實在抱歉,剛剛是我做得不對,還請皇兄莫要怪罪。」
司空宥現在一看到司空盛這張堆滿笑容的大臉,更是怒火中燒。
礙於高位上那道凌厲的視線,他只能努力壓制怒色,勉強扯出一抹猶如吃人般的駭人笑容,「我們是兄弟,本王哪能如此小肚雞腸,剛剛只不過是在想其他事而已。不知十四弟有何事要與我說啊?」
恐怖的表情,配上刻意夾起來的聲音,此刻的司空宥完全就是神話故事裡的夜叉郎,讓人後背泛起森森冷汗。
「呵呵,沒什麼,我只是想讓皇兄認一下人,看看皇兄是否在蘇州見過他們。」
司空盛說完,立刻向旁邊移動 ,拉開兩人的距離。
「嗯,好。」
司空宥現在只能被牽著鼻子走,即使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也只能乖乖配合。
他跟著司空盛走到正中央那攤「爛泥」前,滿臉嫌棄地說道:「本王沒見過此人。」
「皇兄先別急著下結論,等我將這人的頭髮撥開,皇兄再仔細看看。」
說著,司空盛便蹲下身,親自將徐阿牛的頭髮撥開,露出他的樣貌來。
徐阿牛中了裴玉茹研製的毒藥,最少要五天的時間,身體才能恢復力氣。
現在的他,四肢綿軟無力,完全沒有知覺,嘴巴里的舌頭也像是一團棉花一樣,除了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眼底閃過一抹震驚,拼命對司空宥眨巴著眼睛,似乎急切的想要說什麼。
「嗷嗷嗷!」
他努力發出聲音,想要說救救我,可在毒藥的作用下,他也只能發出讓人無法理解的嚎叫。
司空宥臉色一沉,心中升起一股殺意,面上故作堅定地搖頭道:「沒見過。」
「好, 那這個人,皇兄也應該見過吧。」
啪啪啪。
隨著司空盛的掌聲響起,兩名侍衛將捆綁起來的顧婉兒拖進殿內,然後用力丟到徐阿牛身旁。
「啊!唔唔!」
同樣,顧婉兒在看到司空宥瞬間,和徐阿牛一樣, 仿佛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奮力發出聲音。
只是髒臭的抹布,將她嘴巴堵得嚴嚴實實,連一個清晰的詞語都發不出來。
「咦?這不是永安侯府大少爺從江南娶回來的那個平妻嗎?」
司空宥為了將顧婉兒這個眼線,按插在侯府里,所以恩威並施,讓寧觀松光明正大以救命恩人的名義,將她迎娶進侯府。
雖然沒有十里紅妝那麼光鮮亮麗,時間也比較倉促,但是對顧婉兒這種沒有背景和身世的人來說,這已經是無上榮耀,足以讓人津津樂道。
而司空宥趁機接著這次機會,讓人在京中肆意散播寧觀松知恩圖報的美名,這才將他那不堪的名聲挽回來。
只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之前自認最完美的計劃,現在卻頓時轉變為刺入他心臟的利刃。
「皇兄?你不認識她嗎?」司空盛似笑非笑地看向司空宥,眼底儘是得意之色。
這一刻,司空宥不管如何回答,都無法脫身。
他如架在火上燒的燒肉,左右都是煎熬,只能硬著頭皮道:「她是永安侯府風大少爺的救命恩人,京中誰人不知?只是本王倒是有些不明白,十四弟為何要讓本王來認她,難不成她於本王有何淵源嗎?」
司空盛眼底笑意漸深,似乎就在等他這個答案。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對著門外拍了拍手,只見侍衛又拽著兩人進來。
而這一次,司空宥的假笑瞬間龜裂,渾身如墜冰窟。
與此同時,寧覦和顧天逸等人已經換好官袍,默默順著牆邊走到角落中,不去破壞此刻嚴肅壓抑的氣氛。
「看來皇兄不認識他們,沒關係,有一個人,皇兄一定認識。」
見司空宥遲遲沒有回應,司空盛眼底笑意漸深,對侍衛試了一個眼神,後者當即快步向殿外走去。
高位上的皇帝一臉陰沉,越來越看不懂他葫蘆里買的什麼藥。
起初他以為是審訊劉家的案子,或是為徐家伸冤。
現在看來,似乎事情並非這麼簡單,而是自家兩個兒子之間的算計。
潛意識裡,他是想要阻止,以免自己最寵愛的兒子司空宥露出把柄。
但事實卻是他有心無力,誣陷當朝宰執,此案鬧得全國皆知,只有公開審訊,由他這個天子坐鎮,才能挽回臣子們的心,尤其是被冤枉的寧覦。
如今朝中看似蓬勃向上,實則多數都是中庸之輩,真正能輔佐皇帝,穩定朝局的只有寧覦。
權衡利弊,皇帝最終選擇讓庭審繼續。
反正只要司空宥不是起兵造反,對自己下毒之類大逆不道的事,他都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用關禁閉,或是罰奉這類不痛不癢的懲罰做做樣子。
皇帝子嗣眾多,但最喜歡的,只有長公主和司空宥。
長公主的生母是先皇后,他年少時的解語花,也是陪他度過人生最灰暗的女人,對他們唯一的女兒,自然會更多一些偏袒與寵愛。
前半生,皇帝對自己這個女兒極盡寵愛,願意將世間所有都給她摘來。
可惜自古最是無情帝王心,這份父女情在權勢與天下面前,輕如鴻毛,隨手便送去他國和親,甚至還親手為女兒喝下了那碗帶有蠱毒的甜湯。
於是後半生,皇帝對長公主的偏愛中,都帶著愧疚與悔恨。
至於皇帝喜歡司空宥的原因,也是大相逕庭,都是他喜歡的女人所生,所以便會偏愛一些。
後來,隨著司空宥那場所謂的大獲全勝,再加上他口腹蜜劍,讓皇帝覺得他文武雙全,是世間難得的帝王之才,便起了立他為儲的想法。
這些年,他身邊皇子眾多,卻沒有一人出彩,於是皇帝心裡的天平早已失衡。
可他不知道的是,並非那些皇子無能,而是他們若稍有讚許美譽,就會無端遭到綁架搶劫,要不然就是捲入某件案子中,落得一身病痛。
但凡是個長腦子的,都能看出其中的貓膩,自然不敢有所表現,紛紛夾起尾巴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