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回去看書

  「照你所言，那當日橋登門鼓喊冤的女人是誰？」

  皇帝拿著那份證詞，這才知道關於劉家將長女送出去後的曲折，不由皺起眉頭。

  冒認身份去敲登門鼓，而且還是冤枉朝廷命官，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古往今來絕對聞所未聞。

  如果罪名一旦確定，此女就是藐視皇權，必將株連九族！

  明知是死路一條，可這女人依舊敲響了登門鼓，可想她背後必然有人在暗中指使。

  

  都是千年的狐狸，皇帝自然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眼底儘是一片寒霜。

  司空盛見時機差不多，便繼續說道：「兒臣從救下他們後，發現那些殺手依舊沒有放過徐家這兩名倖存者。那些殺手先是在路上幾次痛下殺手，甚至不惜用其他人矇混過關，企圖秘密將兩人滅口，並搶奪這些證詞，」

  說到這裡，他轉身向門口等候的侍衛投去一個眼神，後者立刻會意，將五花大綁，渾身癱軟如爛泥一般的青年拖進大殿內。

  砰。

  青年重重摔到地上，光是聽聲音，就聞者感受到那種骨頭和地面碰撞的劇痛感。

  可他依舊沒有反應，只有那一雙布滿驚懼的眼睛向四周打轉。

  「他是何人？」皇帝面露疑惑，好奇地出聲詢問。

  「回父皇，他就是那名混入隊伍中的細作。此次為了將徐家唯一的兩名證人護送進京。顧大人不惜讓家人身處險境，喬裝成游商和尋親的百姓，分成兩路，護送證人和證詞入京。」

  「這人裝作死裡逃生的徐家人，用年紀小做掩飾，騙取了顧家的信任，一直暗中給那些殺手通風報信。來京的路上，顧家人好幾次都險些丟掉性命。最後還是靠著顧家長子的聰明才智將他揪出來，然後用一種特製的毒藥，讓他喪失行動力，這才將證人平安送到京城。」

  司空盛面容嚴肅，對皇帝再次恭敬行禮，擲地有聲道：「父皇，此次能拿到證據，徹查清楚劉家案子，顧大人和顧家功不可沒，兒臣在其中也不過是個傳話者而已。」

  「嗯，顧愛卿是個難得的人才，此次案子，他也受苦了。」

  皇帝認真頷首，將目光轉向站在角落中，一身囚服的顧天逸。

  他是被人以包庇寧覦為由，上疏彈劾，所以這個案子平冤後，他自然也沒有任何罪責，反而還要記下大功一件。

  現在又有十四皇子作證，連帶顧家也會受到賞賜。

  在場眾人中，有耳聰目明者，很快便從風向中看出，顧家日後必定是京中新貴，水漲船高，要儘早巴結。

  「顧愛卿，此次你受苦了。」皇帝聲音柔和，看向顧天逸的目光，也是關懷備至。

  「這都是微臣分內之事，沒有受苦一說。」

  顧天逸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即使一身灰白囚服，也被他穿出正紅官袍的既視感。

  以前對他多有不滿的官員， 在這一刻， 也都改變態度，但還是多少對商賈人家有些偏見。

  「果然是商賈出身的，確實比我們會算計。我當初剛入朝為官的時候，要是有他這麼好的眼力見，也找條大腿抱上，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是個五品小官，五六年都沒能升個半品。」

  「哎呦，楊大人，此言差矣。就算你有人家那麼好的眼力見，恐怕也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一個板上釘釘的案子，他就算什麼都不用做，宰執他們也會無罪釋放的。」

  有人在下面竊竊私語，一臉譏諷地看向顧天逸，絲毫不覺得他入朝為官是靠自己的才華。

  在他們看來，顧天逸能有如今的成就，就是依靠會拍馬屁，抱住了寧覦這條大腿。

  其實這段日子，即使滿城到處都在說寧覦假公濟私，吃人血饅頭，但朝中官員卻從沒有覺得他會就此隕落。

  聰明一些的，早就看出這是有人在背後擺了寧覦一道，是想要藉機搓一搓他的銳氣。

  有些人是自己慢慢品過來，知道以寧覦的本事和根基，絕對不會輕易被擊倒。

  當然，還有一些有遠見的，已經嗅出不對勁的味道，從當前局勢，在心中猜出是誰在背後操控一切，並開始收斂鋒芒，明哲保身了。

  「這些證詞，朕都已經看過了，劉家確實通敵賣國，並非是寧愛卿為自己的官運，枉顧人命進行誣陷！」

  皇帝眼眸晦暗不明，看向寧覦等人，大手一揮。「愛卿們受苦了，朕現在就宣布你們無罪釋放！嚴懲誣陷之人！」

  「吾皇英明！」百官齊聲恭維。

  太監們則是在皇帝的授意下，快步走向寧覦等人，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各位大人請移步到偏殿，那裡已經為大人們準備了新的官袍。」

  「嗯，有勞公公了。」

  寧覦淡然頷首，在經過司空宥身邊時，就聽他輕飄飄地說道：「你們拿到證據又能如何？父皇終究不會治本王的罪，你們如此費時費力，還不是做無用功。」

  「呵呵，是不是無用功，王爺以後就知道了。」

  兩人周身湧起攝人氣勢，無形中如同是冰火兩重天，誰也壓制不了誰。

  司空宥看著寧覦筆直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

  「皇兄，皇兄？」

  正在他出神時，身邊忽然響起司空盛的聲音，眼前還有一雙手在來回晃悠。

  司空宥本就氣在頭上，當即一巴掌將懸在眼前的手揮開。

  「皇兄怎麼生氣了？是我哪裡做的不對嗎？」

  只見司空盛可憐巴巴地捂著手腕，聲音滿是委屈，就像是一隻被欺負的小狗，讓人不由心生憐憫。

  他柔弱乖巧的模樣，和滿臉暴戾的司空宥形成鮮明對比。

  饒是一向偏心的皇帝，在看到這一幕，都不由臉色陰沉下來，厲聲道：「八王爺，朕讓你多看書，就是要去去你身上的戾氣，看來你還是沒有聽朕的話。既然如此，今日下朝後，你就留下王府里好好看書學習，等你什麼時候能夠脾氣順和地對待兄弟姐妹，再出來吧。」

  司空宥微微一愣，咬牙頷首道：「是，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回去後好好看書，修身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