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反將一軍

  司空盛腰板筆直，無所畏懼地與皇帝對視，見他眼神躲開，眼底一片冰霜。

  父皇啊，從今日起，你從我母親手中拿走的東西，我都會讓你吐出來的！

  

  他面上恭敬有禮，依舊是那副父慈子孝的模樣，然後笑著看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八王爺。

  「回父皇的話，此次兒臣去江南，在皇兄的幫助下，找到了劉家當年送出去的真千金。 而且此次若非是皇兄和永安侯府大少爺保護，此女恐怕在路上就被殺手滅口了。」

  話音剛落，四周頓時響起一片譁然。

  眾人眼神各異，嘴角一陣抽搐，就連手握彈劾奏章的言官們，此刻都是臉色陰沉如鍋底。

  這倒不是此事有多麼驚奇，而是永安侯府的大少爺寧觀松，現在就是一塊臭氣熏天的米田共，誰粘上都要惹得一身臭。

  關鍵現在想要上奏彈劾他的官員更是一大把，當初被關在楚館裡的御史大夫，洋洋灑灑寫了十幾頁奏摺，現在正躺在御書房裡，等皇帝過目呢。

  故此，大家聽到威風凜凜的八王爺，竟然和寧觀松這種品行不端的人在一起，一個個臉色驟然陰沉下來，審視地打量起他來。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司空宥能和寧觀松那種人談得來，會不會代表他也是這樣的人呢？

  感受到身後投來的目光，司空宥就像是被無數利刃刺如體內，心中恨意翻湧，咬牙切齒地瞪向司空盛。

  「呵呵，此事微不足道，一切都本王分內之事，十四皇子無需記掛著。」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他已經被推到皇帝面前，唯有硬著頭皮應下。

  如果他澄清的話，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司空盛接下來，肯定會裝作一臉驚訝地詢問他為何會在江南。

  相對於向皇帝解釋他在江南的原由，還是被寧觀松這坨狗屎帶壞聲譽更為簡單一些。

  「皇兄，此次多虧你出手相助，臣弟自然要好好感謝。這次案子能順利查明真相，您才是最大的功臣！」

  司空盛說得情真意切，對司空宥感激地鞠了一躬。

  「......呵呵，舉手之勞，十四皇弟不必記在心上。」

  司空宥後槽牙都要咬碎了，面上也只能裝出兄友弟謙的模樣。

  高位上的皇帝，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知為何，眼皮直跳。

  身為曾經兄弟奪嫡之爭中的勝利者，他如何看不出兩人面和心不和，但這種事，他們不能擺在明面上，只能配合演戲。

  「十四皇子還是不要賣關子了，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吧。」

  厚厚一摞證詞，皇帝連一半都沒有看完，就氣血翻湧，頭痛到看不下去了。

  他索性將證詞丟到一旁，大手一揮，示意司空盛現在就開始庭審劉家一案。

  如今已經是鐵證如山，朝堂上跪著的犯人，又都是國家重臣，皇帝為顯自己寬厚仁慈，對台下威嚴道：「各位也起來吧，朕知道此次你們受苦了，待揪出幕後主使，朕必會昭告天下，還你們一個公道。」

  「謝陛下。」

  庭上，由寧覦帶頭起身，跪在後面的官員也都紛紛站起身，一臉苦楚地揉著膝蓋，向一旁退去。

  官員們也隨之默契地退到兩邊，將中間的位置讓出來。

  司空宥藉機走到寧覦身旁，惡狠狠看著站在中央的司空盛，用僅能兩人聽到的音量，從牙縫中擠出來一句：「宰執大人當真是好算計啊！」

  「呵呵，八王爺過獎了，陛下曾說過朝堂之事，關乎我們每個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們自然不能獨占功勞。」

  寧覦面上風輕雲淡，一身灰白囚服，也難掩他身上的磅礴氣勢。

  「寧覦，你當真要支持司空盛那個廢物嗎？」

  「十四皇子驍勇善戰，重情重義，沒有八王爺口中的那般不堪。」寧覦淡然一笑，眼底卻是徹骨的冰霜。

  司空宥將拳頭捏得咯吱作響，輕蔑冷哼道：「呵呵，好，既然你做出了選擇，以後可別哭得太慘了！」

  話音未落，侍衛便從殿外帶上兩人，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二人一老一壯，畢恭畢敬地跪在正中央上。

  「嗯，平身。」

  皇帝淡然頷首，目光清冷地看向司空盛，示意他繼續往下講。

  「父皇，這二位就是當初在江南救下的人，他們乃是劉家奶娘的旁系。不過說是旁系，實則他們對那位奶娘並不熟悉。」

  司空盛走到壯年人身旁，介紹道：「他叫徐大力，與那名劉家奶娘從未見過面，更是連他們是親戚都不知道。他家中一共有四口人，年邁的父母，和身懷六甲的妻子，一家人春夏種田，冬日打獵。原本過得幸福快樂。」

  「可一日徐大力上山去打獵，回來就只有被燒焦的房屋，父母和妻子的屍體早已燒成黑炭。自此他也開始被人追殺，過上了東躲西藏的日子。從那些殺手隻言片語的對話中，他才知道一家慘死的原因是與劉家的案子有關。」

  家人慘死的畫面，在眼前浮現，徐大力眼圈泛紅，猛然用力將頭磕在地上，擲地有聲地大喊道：「請陛下嚴懲兇手，為草民伸冤啊！」

  「如今天下太平，竟還有此等醜惡之事？」皇帝不敢相信，臉色陰沉難看。

  敢在他眼下殺人滅口，完全就是將他不放在眼裡，公然挑戰皇權，這如何能容得？

  嚴查，必須嚴查！

  司空盛看出皇帝的憤怒，走到徐老身旁，繼續介紹道：「這位也是徐家的表親，因為在暗樁做接引人，家中無牽無掛，幸運的躲過一劫。但劉家奶娘被殺前，似是感應到自己的結局，便寫下關於劉家長女胎記特點和送出去餵養的原因，還有當初劉家通敵賣國的一些細節，簽字畫押後托人送到徐老手中。」

  「父皇，您手中第二十三張那份，就是劉家奶娘的。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關於劉家長女劉雅芝的一切，包括在六年前，劉家被抓捕，他們未免引火上身，將劉雅芝丟到院子裡自生自滅，自己舉家逃離的全過程。」

  此話一出，最震驚的人，莫過於操控一切的八王爺。

  關於這些，他竟是一字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