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借條

  「小哥，今天帳面上的銀子只湊到了這些，你看可以嗎？要是少的話，只能明天一早去其他鋪面進行借調了。」

  為了讓怕裴玉茹方便攜帶，所有銀子掌柜的都拿去錢莊兌換成銀票。

  就算是這樣，厚重的銀票還是需要用一個小木箱才能裝下。

  裡面最小的面值是五百兩，最大的是十萬兩，上面用一大片金葉子壓實。

  即使掌柜的沒有說總金額，裴玉茹也能看出這裡面至少有百萬兩銀票。

  僅僅靠一封書信，一塊玉牌，就能讓顧家上下如此信任，她何其幸運，又何其慚愧。

  「小哥，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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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面容陰沉，見她不說話，心裡「咯噔」一下，以為是銀子太少，一時有些慌神。

  「這樣，你再等一會兒，蘇州城裡還有其他幾個商鋪，我這就讓夥計去那裡調銀子。那幾家都是小生意，帳面的銀子可能不大，但也能湊出幾萬兩。還有府里的金庫，應該也能調用一些。」

  「不，不用了，這些夠了。」

  見他已經招呼夥計出去辦事，裴玉茹連忙伸手攔住，「不用了，這些已經最夠。」

  「那就好。」

  「掌柜的，這封信是我家小姐寫給三老爺的，請您無比要親手交給他。」

  裴玉茹將寫明真相的書信交給掌柜，然後五味雜陳地抱著木箱離開。

  等一切都結束，她定要好好做生意，努力賺錢，將今日拿走的銀子還給舅舅們！

  雖然顧家有的是銀子，她卻不希望利用舅舅們的關心，向他們伸手索取，而且還是利用謊言。

  若非情況特殊，她絕對不會選擇用這種方法。

  回到客棧，裴玉茹將門窗關好，細數木箱裡的銀票。

  一百八十萬兩！

  這麼多銀子，莫說是讓暗樁為她賣命，就是入股都可以。

  一道靈光閃過，裴玉茹眼底閃動狡黠之色，如只精明的小狐狸一般勾起嘴角。

  「反正都是做生意，入股暗樁也不是不可以。」

  地下暗樁每日初一十五，在三更後打開通道，以一千兩做為通行費。

  現在已經快要月末，早已錯過暗樁開門的時辰，但裴玉茹並不擔心。

  因為她早已從季孟那裡得知，如何在其他日子進入暗樁。

  不過在天黑之前，她還需要做一件大事，那就是用針線將這些銀票縫在衣服里。

  財不可外漏，這種淺顯的江湖道理，她還是懂得。

  隨著天色漸沉，裴玉茹將所有銀票縫進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比如鞋底里，褲腿上，腰帶里，還有她頭上戴的幞頭。

  還好現在已經入冬，衣物都有一層薄棉，即使縫了一百多萬兩的銀票在裡面，也不覺突兀。

  只是唯一不對的地方，就是裴玉茹這張小臉太瘦，衣服稍厚重一些，就映襯得十分明顯

  若這裡是北方，倒可以用天寒地凍，穿得厚些來解釋。

  但這裡是江南，四季如春，就算是冬季，最多也只是夜風寒涼如秋，披個披風就可解決。

  暗樁里都是人精，閱人無數，勢必一眼就能看出她衣服上的詭異之處。

  裴玉茹不能用江湖道義去約束一群在黑暗中生存的人，殺人越貨之類的事，對他們來說，簡直輕車熟路。

  事關重大，她必須要細緻入微，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裴玉茹看著鏡中的自己，摸著下巴，思索要如何解決。

  忽然，她靈機一動，拿起桌上的棉團， 放進口中，用舌尖分別抵在兩腮。

  只見鏡子裡的人臉頰鼓鼓的，有些微胖。

  她往下縮了縮脖子，艱難地擠出雙下巴，又在臉上塗了一些腮紅，顯得氣色紅潤，伙食很好的模樣，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完美。」

  對著鏡子，左右照了幾遍，確定找不出一絲破綻後，裴玉茹這才將錢袋塞進懷中，自信滿滿地開門離開。

  「咦，客官，您什麼時候來的，小人怎麼沒有見過啊？」

  走廊上，小二看著裴玉茹新的妝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咳咳，我是這間客人的朋友，他身體不舒服，這幾天需要靜養，你們不用送飯菜過來了。」

  「……好。」

  小二疑惑地看了一眼客房大門，想到住在這間房的客人之前就是生病多日，全由季孟照顧，便也沒有多想，頷首答應下來。

  「他已經睡了，無論什麼事，都不許打擾，一切等他病好後再說。」

  「小人記下了。」

  裴玉茹囑咐完，便大步流星，直奔城外義莊而去。

  此時，天色已沉，寒風蕭瑟，有銀票在衣服里擋風，倒也不覺得寒冷。

  路上，她從小攤前買了幾個肉包，兩個放進懷中，兩個拿在手上，邊吃邊走。

  這樣貪吃的模樣，倒是與她現在的形象毫無違和感。

  行至城門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嗒嗒的馬蹄聲，裴玉茹慌忙向旁邊躲去，不小心將半個沒有吃完的肉包掉到地上。

  看著流汁肉餡，她一陣心痛，氣得原地跺腳。

  「我的肉包啊！」

  噗嗤！

  欠揍的笑聲響起，只見季孟從黑暗的小巷內走出，抱著手臂，目不轉睛地看著裴玉茹。

  「玉公子這是要去哪裡？」

  裴玉茹全身一僵，臉色微變，不知是該裝不認識，還是坦然承認。

  「玉公子，我都已經看穿你的偽裝，就別裝不認識了，這樣可是會傷到我的心呦。」

  季孟故作心疼的捂著胸口，臉上堆滿欠揍的壞笑。

  既然對方已經揭穿她的偽裝，裴玉茹也不好繼續裝聾作啞，只能咬牙低聲道：「我今日有事，改日再說。」

  「玉公子，我知道你要去哪裡，若是不嫌棄的話，不如我載你一段，如何？」

  見裴玉茹要跑，季孟當即翻身上馬，擋住她的去路。

  「你這是做什麼？」

  「別生氣。我送你去……」季孟笑著坦然，用口型說出義莊二字。

  「你想做什麼？」

  裴玉茹眸色一沉，眼底儘是戒備之色。

  「嘖嘖，你這眼神，真是傷人。放心吧，我沒有其他心思，就是單純想要送你過去。」

  季孟收起笑容，眼底儘是凝重之色。

  「你們到底出不出城？不出城，就趕緊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