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義莊
2024-10-05 17:34:27
作者: 蘭心海棠
見兩人擋在門口,遲遲沒有動作,守城士兵不耐煩地大聲怒喝。
季孟淡然一笑,騎在高頭大馬上,對裴玉茹伸出右手。
「天色不早了,玉公子一人出城也不安全,還是讓季某人陪同吧。」
裴玉茹蹙眉,無法分辨他的目的是什麼。
礙於四周打量的目光,她只能硬著頭皮伸出手。
「好嘞,我們出發。」
兩人雙手握住,季孟順勢一用力,便將裴玉茹拉進懷中。
嗅著清甜的香氣,他心情大好,策馬揚鞭,飛馳而去。
煙塵四起,將士兵們嗆得直咳嗽,好不容易止住,想要破口大罵時,卻早已找不到人影。
「麻的,真是晦氣!這個季孟,如果他不是季家唯一的嫡子,早就不知道在我手上死多少回了!」
「唉,這人比人,氣死人啊!咱們各個都比那個廢物強,單就沒有投個好胎,這輩子就永遠都要低人一等。」
「哼,有什麼的!他也就在蘇州城裡耀武揚威一下,等回了京城,還不知道怎麼死呢!」
士兵們拍去身上的塵土,毫不掩飾對季孟的厭惡之色。
說到怒急處,有人憤憤不平的對著地面啐了一口,才覺解氣。
而此時,不遠處的角落中,寧覦正目光陰沉地盯著幾人。
「主子,都已經準備好了。」寧海從陰影中走出,小聲匯報。
「嗯,做的小心些,不要被人發現。」
「是,主子。」
寧海悄然退到陰影中,與兩名戴著人皮面具,偽裝成守城士兵的暗衛對視一眼,默契地躍上枝頭,向城防營地走去。
一炷香後,兩個守城士兵忽然肚子絞痛,一溜小跑向茅房奔去。
在一陣酣暢淋漓的釋放後,兩人露出舒心笑容,一邊系褲腰帶,一邊閒聊最近的家長里短。
「我明日輪休,你要不要晚上來我家喝兩杯?」
「嘿呦,巧了,我明日也輪休,正想明日午後去茶館裡聽書呢!要不然你也和我一起去吧,顧家三少爺請客,一個月內免費聽寧家世子的段子,瓜果茶水也全包了。」
「還有這好事?那也算我一個。」
「好,那就……」
說話人戛然而止,兩人站在茅廁門前,露出驚恐的表情。
「你、你們是人,還是鬼?」
月光下,兩個和他們一模一樣的男人露出詭異笑容。
……
城門前,寧覦抱著手臂,看到去茅房的兩名士兵回來,眼底閃動晦暗不明之色。
「主子,已經換上我們的人了。」
寧海善後完,第一時間回來,順勢從懷中拿出工匠剛剛做好的人皮面具。
摸著面具上殘存的熱氣,寧覦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弧度。
「回去後,將那塊崑崙玉送去赤焰那裡。」
「要是赤焰聽到這話,估計睡覺都能樂醒了。」
寧海笑著地戴上另外一張面具,瞬間成為一個滿臉麻子的豬頭臉。
他摸了摸臉頰,粗糙不平的手感,讓他面露嫌棄地嘟囔道:「赤焰的審美真是不敢恭維,都說了要翩翩美男類型的,他怎麼還是做成了蛤蟆精。」
「走吧。」
清冷低沉的聲音響起,寧海看清自家主子的面具,頓時嘴角抽搐,呆愣在原地。
原本風姿卓越,如謫仙一般的寧覦,此刻臉上橫穿一條幽深可怖的刀疤。
那雙清冷傲人的墨眸,配上這張面具,給人一種背負上萬條人命的兇狠感。
莫說是小孩子,就是成年人看到寧覦,都容易被他這副模樣嚇到腿軟。
不過這張臉,倒是很適合去那個地方!
想到他們要去的目的地,寧海臉色不由一沉,低聲問道:「主子,咱們身上的銀子不多,若是那個人不願意與我們做這筆買賣,該如何是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凡事總是要試一試。」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大步走出城門。
與兩名偽裝的暗衛對視,彼此心照不宣,裝作陌生人的模樣,簡單盤問幾句,就開閘放行。
「主子,這邊。」
出城後,主僕二人順著幽深狹長的林蔭小道,一路來到拴著馬匹的地方。
為了不引人注意,他們這些日子,一直都裝作生活拮据的窮書生,像馬匹這種貴重的東西,自然不能出現在他們身邊。
再者,馬匹體型過大,一旦在街上出現,勢必會讓某些人印象深刻。
他們不能賭,也不敢賭,只能萬事謹慎,小心為上。
寧覦翻身上馬,望著前路漫漫,莫名有些胸悶心慌。
他說不上這是一種什麼感覺,有些興奮,就好像要見到相思入骨的人一般躍躍欲試。
同時又心底升起絲絲髮寒,無法提起精神,仿佛有怪物隱藏在黑暗中,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
在這樣複雜的情緒中,他不由將速度放緩,仔細觀察四周環境,以防有人在暗中埋伏。
「主子,有人也來義莊了。」
拴在義莊外的黑馬,瞬間吸引寧海的注意。
寧覦臉色微沉,低聲道:「先進去,靜觀其變。」
「是。」
兩人面色如常,鎮定邁步走進義莊,瞬間被四周陰冷刺骨的寒風包裹。
寧海正欲開口問有沒有人,就聽內室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一看到暖黃色的火光,將陰森可怖的黑暗驅散。
「你們是來送屍體,還是有其他事?」
季孟舉著火把,慵懶痞氣的靠在門框邊,不著痕跡地打量來人。
當看清兩人兇狠的面容後,他不由心下一沉,立即猜到對方和他們一樣,也是來找地下暗樁入口的。
「你是接引人?」
寧海不喜歡這人審視的目光,警惕地將手放在劍鞘上,駭人壓抑的殺氣漸漸散開,讓陰森壓抑的義莊更顯窒息可怖。
見對方起了殺心,季孟不願糾纏,冷聲道:「接引人有事離開了,入口在一個時辰後開放。你們若要等,就去那裡面休息吧。」
他隨手指向旁邊的木屋,想要將人引到別處。
他可不想和兩個危險人物在一起烤火,尤其還是在這種地方。
這些江湖上窮凶極惡的歹徒,會不會突然將刀尖對準他們,來個殺人越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