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玉牌
2024-10-05 17:34:21
作者: 蘭心海棠
裴玉茹思索良久,一咬牙,拿出衣領里的玉牌,看著上面刻著的「顧」字。
這是三舅舅給她的玉牌,可以在任何一間商行調動銀兩,挪用貨品。
蘇州是總行,可以調動的銀兩巨大,一定能解現在的燃眉之急。
但她是偷跑出來的,若是拿著玉牌去調銀子,豈不是自投羅網?
以三舅舅的性子,知道她要與八王爺搶人,定然會將她關在屋子裡,然後自己去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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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舅舅是陛下欽定的欽差大臣,專門來江南徹查劉家案子,八王爺稍作手腳,就能將他拖入深淵,扣上假公濟私,包庇罪犯等污名。
若真鬧到陛下那裡,顧家恐怕又會和前世一樣,落得一個滿門抄斬的結果。
前世的記憶湧起,驚出裴玉茹一身冷汗,她連忙用力搖頭, 想要將這個念頭從腦袋裡甩掉。
但她現在是真的缺銀子,也沒有時間再繼續耽擱。
思前想後,她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裴玉茹走到銅鏡前,看著裡面面容粗獷的自己,勾起一抹壞笑。
「只要我不說,誰會知道我是裴玉茹呢?」
她搓了搓粗厚的一字眉,一點也沒有掉色, 笑得傲嬌又得意。
「季孟照顧了我三天,也沒有發現我是女兒身,可想我的喬裝還是很完美的。如果我換個樣子,商行的人也一定認不出來!」
說干就干,她快速用藥水洗掉臉上的偽裝,然後又沾著特製顏料,對著鏡子塗塗畫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傾城秀美的小臉就變成了兩腮凹陷,眼圈深重,一副營養不良的乾瘦小生。
裴玉茹左看看右看看,確定不會被人看出來,便寫了一封書信,邁著自信的步伐向商行走去。
「掌柜的在嗎?」
裴玉茹裝出唯唯諾諾,膽小如鼠的奴才樣,小聲詢問。
「我就是,請問客官有何貴幹啊?」
後堂內聽到聲音的掌柜,堆滿和善的笑容,絲毫沒有因為裴玉茹寒酸的穿著和儀態而慢待,反而還禮貌的做了一個揖,示意她去後廳說話。
有這樣的掌柜,難怪顧家的生意會蒸蒸日上。
她以後自己做生意,一定要學著點兒,知人善用。
裴玉茹看著商行內每個夥計都洋溢熱情笑容,言談舉止都是恰到好處,不惹人生厭,都能感受到禮貌與尊重,心中不禁不曾謀面的大舅舅升起好奇。
顧家所有生意都交由大舅舅和大表哥父子倆管理,帳面和聘用也是他們親力親為,僅憑二人之力就將家業發展到更上一層樓,日後若有機會相見,她定要好好討教一下經商之道。
「小哥,請問是何事?」
商行後面都是單獨的包間,方便客人談事估價,裝潢設計更是古色古香,身臨其中,給人一種品茶論詩的文雅感來。
坐在帶有軟墊的木椅上,看著四周溫馨的氣氛,裴玉茹緊張的情緒輕鬆不少。
她將玉牌和信件一起遞給掌柜的,學著下人畏首畏尾的模樣,說道:「這是我家小姐讓我交給您的,她說十萬火急,一定要儘快湊齊。」
掌柜的面露疑惑,當看到玉牌的瞬間,神情驟然一沉,嚴肅道:「表小姐在哪裡?」
顧天逸離京的時候,就已經發現裴玉茹偷偷溜走,立刻就猜出她會來江南幫寧覦翻案。
所以他人還沒有到江南,攔截裴玉茹的文書就已經到了。
隨書過來的,還有她的畫像。
可以說,現在所有顧家商鋪的夥計掌柜,人人手拿一張裴玉茹的畫像,做生意是小事,找人才是他們的主要工作。
如果能找到裴玉茹,顧天逸直接賞銀三萬兩,比當今罪大惡極的逃犯懸賞還要高。
「小人就是個傳話的,表小姐在什麼地方,我也不知道。」
裴玉茹眨巴著懵懂無知的大眼睛,一臉人畜無害,仿佛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掌柜的猶豫片刻,說道:「小兄弟,此事事關重大,我也無法拿定主意,不如你且稍等一會兒,我去找能管事的人來。」
「好,不過掌柜的,你可要快一點,我家小姐說此事十萬火急,必須要儘快!」
「嗯,好,我儘快。」
掌柜的凝重頷首,拿著書信和玉牌,一路小跑著沖回顧家。
「三爺!三爺,有表小姐的消息了!」
他激動地揮動書信,直奔顧天逸的書房。
「李掌柜,三爺去江北一帶辦事,可能要三四天才能回來,出什麼事了?」
管家攔住掌柜的,疑惑詢問。
兩人簡單說了一下經過,皆是一臉凝重。
「那小廝說十萬火急,必須儘快。可如今家裡沒有主事的人,要怎麼辦啊?對了,二少爺和三少爺呢?他們能拿主意嗎?」
管家微微搖頭,一言難盡,輕嘆道:「二少爺性子雖然沉穩些兒,但太容易衝動行事,萬一表小姐真遇到危險,恐怕讓二少爺過去,反而弄巧成拙。三少爺就更不用說了。」
管家是跟著顧老爺子過來的,深知家中對顧流煙母女倆的重視程度。
若裴玉茹真遇到什麼危險,恐怕就是傾家蕩產,也一定要將其救出來。
沉思良久,他心下一沉,咬牙道:「有這玉牌,肯定是表小姐無疑,就按照她信上說的去辦,立刻將商行里能調動的資金,全都匯集起來,換做銀票給表小姐送去!」
「啊?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銀子算什麼, 和表小姐相比,幾個爺肯定都會選擇表小姐,你就儘管去辦吧。」
「好。」
有了管家的話,掌柜的也有了底氣,急匆匆回到商行,便開始吩咐夥計調動帳面上的銀兩。
裴玉茹坐在包間內,聽著外面噼啪作響的算盤聲,心中被愧疚填滿。
她雖和信上所說的一樣需要銀子,但卻沒有說實話,而是說她被人綁架,綁匪拿到銀子就會放人。
曾經她最厭惡這種昧著良心的招數,卻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這麼做。
她眼眸低垂,自責遍布心臟,只覺有一塊巨石壓在心口,無法喘息。
猶豫良久,她最終決定寫一封坦白信,和三舅舅說清銀子的用途,還有現在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