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胡太醫
2024-10-05 17:33:39
作者: 蘭心海棠
傍晚時分,裴玉茹的體溫恢復正常,但人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季孟擔心自己醫術不精,診斷有誤,當即將蘇州城最德高望重,曾經在太醫院任職過的胡老太醫請來,為裴玉茹把脈。
看著老人眉頭緊皺,遲遲無法做出決斷的模樣,他心底不由一沉,憂心道:「胡爺爺,她怎樣了?」
胡太醫表情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似有什麼難言之隱。
「胡爺爺,難道是我開錯了藥?」
季孟心中更是擔憂,將裴玉茹昏迷不醒的所有原因想了一遍,最終也只想到他開的那副藥方上。
他畢竟只懂一些醫術皮毛,應付小病還可以,可若是疑難雜症,那可就無法應付。
難不成他號錯了脈?
胡太醫見他神色焦急,並非作假,不由面露疑惑地問道:「季公子,你可知這小兄弟的底細?」
小兄弟三個字, 他咬得格外重,閃爍的眼神,讓季孟瞬間明白過來他的言外之意。
也是,身為一名醫術超群的醫者,手往脈上一放,是男是女,便能瞭然於心。
季孟認真頷首,沒有隱瞞道:「胡爺爺,女子出門危險,男扮女裝也是一種保護。」
「既然你知道,那就好。這小姑娘沒什麼事,只是憂思過度,感染風寒,再加上來了月事,所以身子太虛,一時無法醒過來。」
胡太醫淡定的解釋完,將醫藥箱收拾好,寫下溫補藥方。
猶豫片刻,他又補充了一句:「她身子太寒,去給她再買些紅糖,配著薑汁熬煮等醒來後服下。」
「謝謝胡爺爺。」
沒有平日的玩世不恭,季孟畢恭畢敬的將老人送至客棧外。
「季孟,你還是不想回去嗎?」
胡老太醫走了一段距離後, 又忍不住回頭看向季孟。
在看到對方微笑搖頭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低啞道:「這麼多年了,縱使他有萬般不是,也終歸是你的父親。」
季孟沉默不語,那雙總是滿含笑意的眼眸中,沉靜的猶如一潭死水,黯淡無光。
「唉,也罷,也罷。」
胡老太醫不住地搖頭哀嘆,可他不舍故友唯一的血脈終日與乞丐為伍,斷送大好前程。
他幾步走到季孟身側,小聲耳語道:「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你母親和外祖父一家想想。難道你就捨得看著他們窮其一生守護的家業,被吧一群沒有心肝的東西霸占嗎?」
「我絕不會讓他們占據母親一家的東西!」
季孟的眼中閃過殺意,雙手緊握成拳,目眥欲裂。
「既然你明白,那我也就不再多說什麼。若是有需要,隨時可以給我寫信,胡家永遠站在你這邊。」
老人慈祥一笑,將手放在他的肩頭,輕輕拍了拍。
「還有,你若是喜歡這姑娘,也要等你羽翼豐滿之後才行,我聽聞你父親近日與溫家多有走動。溫家就一個女兒,如今也已及第,你又還未婚配,該如何取捨,你要想清楚。」
「胡爺爺,我與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厚臉皮的季孟倏然紅了臉,在過來人的眼中,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心思,已然昭然若揭。
胡老爺但笑不語,背著藥箱向遠處的馬車走去。
看著老人的背影,季孟思緒萬千,只覺心頭苦澀難耐。
那個家,還有回去的必要嗎?
一想到自己名義上的父親,他胃裡不由一陣翻江倒海,即使五年不見,可那張面目可憎的臉,依然如夢魘一般,讓他夜不能寐。
「兄弟,讓一讓。」
正在季孟愣神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沒有感情的聲音。
他蹙眉轉身,看清說話的人,再次回到那個流里流氣的模樣,笑道:「哈哈 ,我們還真是有緣分,總能在這門口遇到。」
「讓開。」
寧海喬裝後的模樣,臉黑如鬼,再加上高大的身形,給人一種身負人命的感覺,引得路上行人紛紛避開。
當看到季孟嬉皮笑臉地與他對上,眾人無一不是為他捏了一把汗。
「你們快看,季家那個又惹事了!」
「唉,這季家小子,看著挺聰明的,就是太喜歡折騰,隔三差五就要惹事。我記得幾個月前,他還招惹了一個從進城來的大少爺,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勇氣。」
「其實季孟還是挺善良的,上次要不是他,李奶奶早就被那大少爺的馬車撞傷了。」
「是呀,要不是他,城裡那些孤兒,這些年恐怕早已經餓死了。」
「你們說,咱們要不要過去幫幫季孟啊?怎麼說,他也是個好孩子, 咱們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受欺負吧?」
眾人竊竊私語,有心者想上前幫忙,可看到寧海那高大的身板,和一副不好惹的模樣,便又怯懦的打起退堂鼓。
而此時兩個當事人,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大眼瞪小眼,根本不知道他們已經成為大家的焦點。
其實寧海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看不慣季孟,從第一眼開始,他就很不喜歡這個油腔滑調的小子。
「咳咳,兄台,我上次是不小心撞到你,若是你心裡實在不舒服。不如這樣,你再撞回來。」
季孟尷尬輕咳,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尷尬地摸了摸鼻尖,打破此時的僵局。
「你擋路了。」
良久,寧海才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跟在寧覦身邊多年,他早已練就喜怒不形於色,可面對季孟,他也不知為何會如此厭憎,就好像他們上輩子就是仇人一般,無法控制內心的怒火。
「抱歉。」
對上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睛,季孟無奈地退後一步,將道路讓出,還禮貌地做了一個請。
寧海面色不善,大步走進客棧。
當看到寧覦坐在後院的涼亭內,他瞬間啞火,收斂情緒,恭敬地走過去。
「少爺。」
「嗯。」
寧覦淡然頷首,那張平凡如塵的面容上,一雙沉靜如冰的墨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寧海打量,輕飄飄道:「不要忘了你這些年學得東西。」
「是,屬下謹記於心。」
寧海頷首認錯,沉思片刻,小聲道:「主子,那人與胡家關係匪淺,身份恐怕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