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革職查辦
2024-10-05 17:30:38
作者: 蘭心海棠
「陛下,您看!」
許德茂雖是太監,但長年在皇帝身邊伺候,對詩書也有些了解。
且不說裴玉茹大氣磅礴的字跡與寧覦如出一轍,就是這兩首豪邁的邊關詩詞,只是讀了兩句,就讓人感受到邊疆苦寒的艱辛,為之不禁落淚。
這樣的才女,怎麼可能與那種下三流的男人暗中往來呢?
一個太監都能看出來,皇帝自然不在話下。
「好詩!裴玉茹,這兩首詩是你寫的?」
皇帝只看了一眼,便拍膝而起,眼中儘是惜才之色。
「臣婦沒有去過邊疆,但從難民口中聽過不少,心中感慨,便做出這兩首詩,還望陛下莫要笑話。」
「哈哈,你有如此胸懷,朕怎能笑話你?只可惜,你是女子,若是男子,定是國之棟樑啊!」
裴玉茹從容不迫的樣子,不卑不亢,更得皇帝青睞,連連點頭。
「你能有如此才情,實在是屈才了。」
皇帝越看裴玉茹,越覺後悔。
外祖父一家是江南首富,舅舅學富五車,裴玉茹自己又是個才女,樣貌更是一等一。
如此完美無缺的女子,若是能早些發現,隨便許給哪個皇子,都將成為朝廷的一大助力,怎麼會便宜了寧遠侯府呢?
想到這裡,再加上民間那些傳言,皇帝看向寧觀松的眼神也越發厭惡。
「許德茂,把這兩首詩放到朕的書桌上,讓那些皇子好好看看,這才是當世應有的豪氣!」
「是,陛下。」
寧觀松見皇帝讚賞,不由對裴玉茹寫的詩句感到好奇。
可畢竟是在御前,他也不好放肆,只能站在原地,向許德茂手中的紙張望去,試圖瞥到幾句。
其餘幾人更是倍感詫異,伸長脖子,和他一樣,想要窺探一二。
誰知這時,裴寶嫣卻忽然出聲道:「咦?父親,姐姐自幼沒有去過學堂,嫡母早逝,家中的下人也是目不識丁,怎麼可能會作詩呢?恐怕這是別人寫的,被姐姐記下的吧。」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以每個人都聽到。
霎時間,四周鴉雀無聲,許德茂的動作也停頓了下來。
所有人向裴寶嫣看去,她露出膽怯之色,躲到寧觀松身後,弱弱道:「寶嫣沒見過什麼世面,只是無心之言,還請大家莫要笑話。」
她將小女兒家的嬌羞與膽怯,演繹得淋漓盡致。若是平常時候,男人們都會認為她嬌憨可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可是這裡是皇宮,皇帝不是那些優柔寡斷的男人。
見過各種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色的美人,裴寶嫣這種寡淡無味的尋常女子,更不會提起他憐香惜玉的想法。
皇帝眯起狹眸,語氣不明的問道:「裴寶嫣,你認為這首詩是別人寫的?」
「回陛下,寶嫣只是隨口一說,畢竟姐姐小時候沒有上過學堂。寶嫣以為這字可以後天握筆練出來,但學文不是一蹴而就的,不過也說不定,姐姐聰慧過人,是文曲星下凡呢。」
裴寶嫣緊張垂首,聲音微弱如蚊。
她自以為表現越是怯懦天真,就會引起皇帝的憐惜,殊不知她今日這身行頭,站在那裡就十分礙眼。
御書房內氣氛低沉可怖,長久的寂靜,讓每個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良久,顧天逸率先沉不住氣,冷著臉,看向對面的裴靖霆。
「若我沒有記錯,姐夫曾寫信,說有半年沒有發放俸祿,導致無法給玉茹請先生教書,為此, 我大哥拿出一萬兩銀子,讓管家送到裴府。為何如今,卻又說我家玉茹連學堂都沒有上過?」
此話一出,眾人表情微妙,皇帝也感興趣的問道:「裴參議,可有此事?」
裴靖霆縮著腦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在心中咒罵裴寶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只會給自己找麻煩。
「下,下官記得,好像是有此事。」
他緊張得冷汗連連,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這麼說,裴玉茹沒有去學堂,而是單獨請先生授課了?」
皇帝明顯對幾家的私事更感興趣,眼底堆滿探究之色。
「這……」裴靖霆不敢回答,渾身僵硬。
裴玉茹見此,好心的幫他回答:「回陛下的話,臣婦母親在世時,曾教臣婦識字。後來母親去世,臣婦便沒有再受過任何人的教導,都是從外面買學堂學生用過的課本,回來自學。」
「哦?」皇帝將聲音拖長,目的不明地看向裴靖霆,「裴參議,是這樣嗎?」
「回,回陛下的話,以前公事繁忙,下官將此事忘記了。」
「哈哈,好一個忘記啊!」
皇帝倏然大笑,將裴靖霆嚇得膝蓋發軟,當即跪在地上,顫顫巍巍,不敢抬頭。
「瞧瞧,這就是朕手下的官員!哄騙亡妻的娘家人,苛待嫡女,謊話連篇!」
砰!
皇帝怒不可遏,將手邊的茶杯,衝著裴靖霆砸去,正中他的額頭,瞬間一道猩紅緩緩流下。
「好你個裴靖霆!朕什麼時候,不給你發俸祿了?說謊,竟然說到朕的頭上了!」
對於裴玉茹是否讀過書,皇帝並不在乎,可裴靖霆用這種藉口去騙銀子,那無異於就是在打他的臉面。
「陛下,下官知錯,以後再也不敢了。」
皇帝面色陰沉,怒喝道:「以後?朝廷不需要你這種謊話連篇,唯利是圖的小人!」
「來人!將裴靖霆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革職查辦!」
擲地有聲的宣判,讓所有人始料未及,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直到身材魁梧的侍衛進來,一左一右將裴靖霆拖出去,外面傳來他悽厲的慘叫聲,大家才猛然回神。
一時間,大家看向裴玉茹的眼神,五味雜陳,仿若皇帝這麼做,都是為了出氣一般。
可只有顧天逸和寧覦知道,皇帝這是在拉攏顧家。
如今國庫虛空,一個不起眼,沒有建樹的小官,自然沒有江南首富更為吸引人。
況且就算沒有顧家,以顧天逸的才華,和裴玉茹在民間的威信,價值也遠比一個裴靖霆要高。
只是,與虎為謀,也絕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