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證據確鑿

  裴玉茹這邊並沒有急於辯解，只是平靜地對皇帝拱手行禮道：「陛下，您是這天下最公正的人，還望您能還臣婦一個清白。」

  「裴玉茹與江南顧家，是此次災情的功臣，朕自然會秉公處理，還爾一個清白，絕不讓人抹黑朝廷顏面。」

  皇帝威嚴開口，擺明是要偏袒裴玉茹，這讓寧老夫人頓時面色一白，如霜打的茄子，沒了神采。

  

  「許德茂，你去看看寧觀松到哪裡了。」

  「是，陛下。」

  老太監退出御書房，帶著一隊大內侍衛向宮門的方向走去。

  沒走多久，他們便看到寧觀松帶著兩名女子，慢悠悠的過來。

  「世子好休閒，能讓陛下等這麼長時間的，您也是古今第一人了。」

  許德茂陰陽怪氣地嘲諷，快步轉身回去。

  見寧觀松幾人沒有跟上自己的步伐，他不悅的冷哼道：「世子，您這是要讓陛下繼續等著？」

  「不，不是。」

  寧觀松回神，壓著心中怒火，招呼跟在後面的裴寶嫣和羅芸加快速度，一溜小跑著趕到御書房外。

  「陛下，世子帶著兩名證人，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嗯。」

  皇帝慵懶的揉了揉太陽穴，揮手示意許德茂將人帶進來。

  他之所以能耐著性子，在這裡處理寧遠侯府的家長里短，一來是涉及當朝宰執，稍有不慎，則會影響百姓對朝廷的信任。

  二來，則是如今國庫空虛，正需要顧天逸這樣的富商家族，且有能力學識的有志之士。

  最後，也是因他這些日子，聽到不少關於寧觀松寵妾滅妻的事，必須要好好敲打一番，以免傷了有功之臣的心。

  畢竟如今裴玉茹可不僅僅是裴家嫡女的身份，她更是江南首富顧家與朝廷之間的橋樑，在民間的名望遠高於寧觀松這個世子。

  若是沒有她這次提前預測到水災，還有大義捐贈，災情又怎會輕易解決？

  雖然寧覦上奏朝廷，已說明經過個，但很多細枝末節，皇帝也已派人調查的十分詳盡。

  比如裴玉茹用體己錢，購買糧食，開設粥棚，而寧觀松帶著裴寶嫣以次充好，用發霉腐壞的大米施粥，引起民憤。

  比如上山避災，寧觀松為沒名沒分的外室，暴打正室。

  又比如，寧遠侯府世子為討妾室歡心，豪擲千金，購買大量名貴首飾，卻在賑災捐款時，只掏了兩千兩銀子。

  諸如此類的瑣事，皇帝實則事無巨細，甚至連民間關於裴寶嫣和寧觀松那些謠言，他都十分清楚。

  若非念及老侯爺的功勞，皇帝早就嚴厲苛責，褫奪封號和侯府一切特權。

  他今日召見寧觀松，本就是想要當著顧天逸和裴玉茹的面，對他敲打一番，以顯示皇家的公正嚴明，誰知不等他發話，這個無知蠢貨竟率先發難。

  看來侯府這些後輩，是躺在前人的功勞簿上太久，忘記什麼是忠孝仁義了。

  皇帝面色陰沉，當看到寧觀松身後跟來的裴寶嫣，竟然珠光寶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參見陛下。」

  「嗯，既然你說裴玉茹和當朝宰執有姦情，那就拿出證據吧。」

  「陛下，這位是臣的妾室裴寶嫣，裴玉茹的庶妹。當初臣在裴玉茹的書房，找到她與外男互送的情詩時，裴寶嫣就在場。」

  被點到名字，裴寶嫣向前一步，欠身行禮道：「陛下，民女作證，這些情詩，確實是從嫡姐的書房中搜出來的。」

  這一次，寧觀松有了底氣，成竹在胸的將那些情詩奉上，沒有發覺皇帝眼底的厭惡之色。

  許德茂從他手中接過那些情詩，遞給皇帝。

  「陛下請過目。」

  皇帝隨手接過，但目光卻並沒有停留在上面。

  他眯著眼睛，渾身散發濃郁的威壓，被裴寶嫣身上的珠寶晃了眼，心中越發不滿。

  如今國家正受水患之苦，連宮內妃嬪都在緊衣縮食，拿釵環到民間變賣。

  可侯府一個小小的妾室，身著卻如此富貴，看來朕平日對侯府，確實是太過縱容了！

  不管今日結果如何，皇帝都已在心中做出決定，要給寧遠侯府一個警告，讓寧觀松知道這侯爵的位置，並非是他不可。

  皇帝將目光轉到手中的紙張上，不過看了兩眼，便被上面露骨的內容，噁心到胃裡一陣翻湧。

  「陛下，後面的詩詞，裴玉茹說是平日練字，隨手寫的草紙。可據臣發現，這些字跡剛勁有力，乃是男子所寫的行書。」

  寧觀松眼底閃過一抹寒光，將目光轉向寧覦，沉聲道：「臣在寧宰執府上，無意間看過他的真跡，發現這些字與他所寫如出一轍。所以臣懷疑裴玉茹與寧宰執早已暗中款曲，將臣蒙在鼓裡！」

  「嗯，這些字，確實和寧宰執的字跡一模一樣。」

  皇帝翻看後面幾頁，贊同頷首，似笑非笑的看向寧覦，說道：「沒想到寧宰執還有如此柔情的一面。若與心愛之人朝看暮色晚看雲，確實是一樁美事，可裴玉茹按照輩分，是你侄媳，如此是否有違禮法？」

  寧覦面露疑惑，他不曾見過這些詩詞，更沒有寫過什麼朝看暮色晚看雲。

  可當許德茂將詩詞遞給他時，上面熟悉的字跡，連他自己都無法分辨。

  朝看暮色晚看雲。

  倏然，他想到自己幾年前寫下的半首詩。

  這不就是那首詩的下半句嗎？

  寧覦錯愕的看向裴玉茹，想要問她為何會有這句詩，而且字跡還與自己的一模一樣。

  對於他的疑惑，裴玉茹自然明了。

  前世在他身邊飄蕩十載，裴玉茹每日都看他面對一首沒有做完的詩詞發呆，重生後，便不由自主的添上了後半句。

  至於字跡，看寧覦寫了十載，她早已刻入腦海，信手捏來。

  裴玉茹深吸一口氣，上前行禮道：「陛下，可否給臣婦一張紙，一桿筆？」

  「許德茂，去拿紙筆。」

  「是，陛下。」

  不到片刻，許德茂拿來紙筆，侍衛將一張檀木桌擺在正中央。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裴玉茹提筆沾墨，洋洋灑灑的寫下那句「朝看暮色晚看雲」，隨後又寫下兩首自己做的邊關詩。

  什麼都不用說，真相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