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小米清粥
2024-10-05 17:29:26
作者: 蘭心海棠
鍾叔焦急地從外面跑來,氣喘吁吁,額頭還泛著層層汗水。
寧覦有胃病?
裴玉茹心下一沉,雙手不由扣住床邊,骨節泛白。
「好,我這就過去。」
感受到宋墨壞笑的目光,她當即回神,強裝無所謂。
可剛剛慌亂的模樣,早已被宋墨和鍾叔看穿。
兩人眼底閃過原來如此的表情,默契的對視一眼,一唱一和的說道:「唉,宋公子,你說我家大人的胃病,什麼時候才能好呀?都調理這麼久了,怎麼還是會動不動就疼的難以入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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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你也知道,寧覦從小一個人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生活, 受人苛待,飢一頓飽一頓,胃早就不好了。若不是有我這些年調理, 他恐怕早就……唉,不說了,我眼下也只能是盡力而為。」
宋墨一副悲天憫地的模樣,輕嘆搖頭,仿佛寧覦隨時就會撒手人寰一般。
鍾叔入戲太深,竟眼角滾落一滴淚珠,哽咽道:「宋公子,你可一定要是治好我家公子!他還這麼年輕,沒有娶妻生子呢!」
「我盡力。」
宋墨哀嘆起身,對裴玉茹囑咐道:「你好生休息,我去看看寧覦。」
「嗯。」
裴玉茹眉頭緊皺,面上仍然是風輕雲淡的模樣,可袖子下的小手,卻早已緊握成拳,心臟揪作一團。
她想要去看寧覦,想要知道他身體如何。
可惜,她不能。
如今已經住在寧府,外面無數雙眼睛看著,她更需要避嫌,以免給寧覦招來流言蜚語。
裴玉茹依稀記得前世,不久後,朝中會有人開始彈劾他,雖最後查明真相,但也差點成為寧覦的滅頂之災,九死一生。
她現在無法幫助寧覦,更不能成為拖後腿的人。
即使內心再如何煎熬,她也要將擔憂忍下,裝出沒事人的模樣。
只不過,她手中的書卷,已然不著痕跡的翻到胃經篇。
與此同時,院外牆角處,宋墨和鍾叔兩人蹲在地上,拿著幾根樹枝擋在臉前,小心翼地向外張望。
「宋公子,怎麼這麼久,都沒有動靜啊?不會是裴小姐不喜歡我家大人吧?」
鍾叔曾經是山中的獵戶,一次不小心墜落崖低,正巧遇到從侯府莊子裡逃出來,年僅九歲的寧覦,這才倖免於難。
他妻兒在一場瘟疫中,先後離去,無法走出傷痛,這才選擇獨自在山裡生活,準備孤獨終老。
在看到和兒子年齡相仿的寧覦,他便認為是上天憐憫,派來一個孩子,以慰藉孤苦無依的生活。
從那之後,兩人便在山裡相依為命,形如父子。
可以說,他們彼此晦暗生命中的光。
在長久的接觸中,鍾叔覺得寧覦並非池中物,日後必會到高不可攀的位置,所以一直堅持不以父子之稱。
當初寧覦進京科考,他堅持以家奴的身份跟隨,並在城中找了一個殺豬的活兒,賺取銀兩。
後來寧覦高中榜首,柳暗花明,一路平步青雲,鍾叔便是他沒有後顧之憂的堅強後盾。
不管是府上下人,身邊侍衛,還是外界上的達官顯貴,都知道他們之間看似是主僕,實則是父子情義。
就連宋墨都猜不透寧覦的心思,鍾叔卻早已瞭然於心,從很早之前,就知道他對裴玉茹的心意。
可惜他忙於府上事務,苦於沒有機會牽線搭橋。
可想遇到如此良機,他自是不會放過,比宋墨要積極。
看著院內的人遲遲沒有動靜,鍾叔不由面露自責,小聲嘟囔道:「宋公子,不會是我剛剛演的太差,被裴小姐看出端倪了吧?」
「再等等,女子都矜持。」宋墨成竹在胸,眼底儘是自信。
三個時辰後。
漆黑的夜幕下,兩個顫顫巍巍,互相攙扶的人影,艱難的扶著牆根離開。
「宋公子,你不是說一定能成嗎?裴小姐不會對我家大人無意吧?」
「鍾叔,不著急,我還有第二計。你要對我有信心,我看人很準的,他們兩人絕對是郎有情妾有意,只差咱倆這道東風相助呢!」
「好,我想相信宋公子!」
兩人回去,秉燭夜談,紙上談兵,精心籌劃一場宏偉計劃,卻不知此時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摸索到在寧覦的書房門外。
咚咚咚。
清脆的的敲門聲,在空寂的深夜,顯得格外突兀,將專心致志的寧覦,從厚重的捲軸中拽出。
「進。」
他清冷出聲,門外的人沒有動靜。
「是寧海嗎?」
他面露疑惑,再次開口,仍然沒有人應答。
這種情況,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書房是府內重地,雖沒有丫鬟下人伺候,就連守衛也沒有,可暗中卻遍布暗衛高手。
只要心懷叵測之人靠近,頃刻間就會血濺當場,人頭落地。
外面如此安靜,看來是自己人。
難道是宋墨?
寧覦無奈搖頭,起身去開門,想要看看自己這個不靠譜的好友,又在玩什麼把戲。
可當房門打開,他不由一愣。
只見地上放著一個食盒,四周再無半個人影。
「寧海,這是誰送來的?」
一道黑影從頭頂屋檐上,悄然飛下,恭敬的單膝跪地。
「回主子,是裴小姐給您送來的。」
哐當。
房門關上,寧覦和食盒如一道清風,轉眼消失不見。
寧海冷酷的面容,出現一絲龜裂,強忍笑容。
可當回頭時,對上樹上十幾個如夜貓子一般的身影,他豁然露出大牙,對著他們束起大拇指。
誰能想到,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善於隱藏的宰執大人,在面對喜歡的姑娘時,早已潰不成軍,身邊的親信早已瞭然於心。
屋內,寧覦小心翼翼,滿懷欣喜的將食盒打開。
看到裡面熱氣騰騰的小米清粥和清炒山藥,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歡喜。
以前日子清苦,常年被莊子上的惡僕剋扣欺壓,再加上後來當官,忙於政務,他就落下胃痛的毛病。
宋墨雖有給他開藥治療,可胃病,終是食療大於藥療。
此等小細節,就連醫術了得的宋墨都未曾發現,裴玉茹卻想到了,還貼心送來親手烹煮的夜宵。
這是不是代表,她心裡有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