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不懂規矩

  裴玉茹沒有回頭，都知道來者是誰。

  如此嬌柔做作的聲音，除了春姨娘，再無第二人。

  「哎呦，這是哪裡來的臭乞丐？別擋路。」

  春姨娘大步向裴玉茹走去，剛到樓梯前，就被寧儀擋住，當即面露嫌棄，揮手示意丫鬟將人推開。

  「滾開！臭乞丐！」

  

  丫鬟狗仗人勢，伸手就去推搡寧儀，卻被錦繡快一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她從小就干粗活，冬日沒有炭火，就去劈柴，力氣比尋常丫頭大的多，稍一用力，就見丫鬟疼的眼淚汪汪。

  「你，你放開我！」

  「這位是侯府的嫡子，就憑你一個下人，竟敢對他動手？」

  在裴玉茹的眼神示意下，錦繡腰板筆直的大聲說話。

  一瞬間，店內店外的人都愣住，紛紛向寧儀看去。

  第一次受到這麼多人關注，自卑與膽怯，讓少年緊張的連忙低頭。

  就在這時，一雙溫暖的手掌落在肩頭，恍若帶來無盡的力量，讓他頓時有了底氣。

  寧儀回頭，對上裴玉茹那雙幽深墨眸。

  「記住，你現在是嫡子，無須再懼怕他人。」

  輕柔的聲音，僅能兩人聽到，卻讓人莫名下心中更是充滿力量。

  「玉茹，你還真是貴人事忙，姨娘想要見你一面，實在是不容易啊。」

  春姨娘熟絡的走過來，一雙杏眼堆滿算計。

  她不用說，都知道在打什麼算盤。

  不過是關於裴寶嫣進門的事，要不然她的肚子，可就遮掩不住了。

  裴玉茹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眸深邃，直擊心靈。

  春姨娘笑容凝固在臉上，只覺內心被人看穿，笑容都變得陰冷起來。

  一個沒有被世子寵幸過的賤人，竟敢在自己面前囂張，等我家寶嫣進門後，定讓你好看！

  春姨娘笑的面容僵硬，裴玉茹也沒有說話，她心中恨意更甚，可面上還要勉強裝作和善。

  為了女兒大事，她只能強壓怒火，違心的裝出親切熟絡的模樣。「玉茹，聽說你前兩天回家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姨娘正好給你做了一件披肩，還想要送給你呢。」

  裴玉茹淡然的瞥了她一眼，冷聲道：「姨娘，玉茹先謝過你的好意，不過現在請你先給寧儀道歉。他好歹是侯府嫡子，你這樣指使下人對他推搡，若傳出去，豈不是在侯府與裴家之間又添一筆新仇？」

  春姨娘微微一愣，探究的看向寧儀。自上到下，將他仔細打量了一遍，豁然發出嫌棄的輕笑聲。

  「玉茹，這孩子的年紀，與世子不過相差七八歲，若他是侯府嫡子，未免也太過荒唐了吧？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玩，以後還是不要再說了為好。」

  「春姨娘，以前在府內，你如何稱呼，不尊規矩，都無所謂。可現在是在外面，本世子妃代表著侯府，你如此無禮，直諱本世子妃名字，實在大忌。且不說侯府是否願意，就是父親知道，恐怕也不會贊同你這樣的行為吧？」

  裴玉茹美眸微眯，全身散發出攝人的上位者氣息，將春姨娘嚇得一哆嗦，用力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還是那個在裴府里，任人欺負的小乞丐嗎？

  「怎麼？春姨娘不願意？」

  冰冷刺骨的聲音，如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春姨娘瞬間回神。

  對上那雙墨眸，她第一次發現，這個她視若空氣的女人，竟不知不覺間換了一個人。

  一時間，春姨娘無法回神，呆呆地愣在原地，

  「算了，既然春姨娘這般不情願，那本世子妃就不為難你了。」

  裴玉茹忽然換上一臉愁容，無奈地輕嘆搖頭，「寧儀，你回去後，莫要和祖奶說，她最是寶貝你，若是讓她知道了，肯定又會增加兩家的積怨。「

  寧儀雖然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還是反應很快的點頭附和道：「母親放心，寧儀絕不會告知祖奶，只是今日這麼多人在，恐怕人多眼雜，會傳到祖奶那裡。」

  「我們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旁的事，就沒法掌控了。店家，麻煩你先找一件適合我家長子身量的衣服，其他選好的布匹，儘快做好，送來寧遠侯府。」

  「是，世子妃。」

  店家恭敬頷首，對寧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哎呦，你看到沒有，裴家一個小娘，如今都敢這麼沒有規矩了，看來外界說侯府和裴家關係不睦，是真的。」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那個小娘可是裴家三小姐的生母，她女兒如今肚子裡有貨，自然不將世子妃放在眼裡了。」

  「難怪這麼沒有規矩，當真是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女兒。侯府也是度量大，如比不知檢點的女人，都要娶進門，還什麼世代名門，清流人家呢！你看顧家，未婚先孕的女兒，直接發配到鄉下的莊子裡，掃地出門。」

  「哈哈，裴家敢將裴寶嫣掃地出門嗎？人家肚子裡的，可金貴著呢！」

  門外看熱鬧的人，發出恥笑聲，還有人故意對春姨娘挑眉。

  他們雖然是平民，可面對一個女兒不檢點的妾室，他們絲毫沒有自卑，反而覺得高她一等，將她當做茶餘飯後的笑話。

  春姨娘臉色陰沉，咬牙切齒地大聲怒吼道：「你們都給我閉嘴！我家寶嫣乾乾淨淨的，你們若是再敢造謠，我就報官，將你們全都抓起來！」

  「呦！還乾乾淨淨的呢！你真當我們眼瞎，看不出來裴寶嫣隆起的肚子嗎？」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娘，眼睛翻上天，衝著地上啐了一口，罵道：「過人是有什麼樣的娘，就生出什麼貨色。京城這些年輕人不知道，我們這些老人還能不曉得，你當初也是在外勾引裴老爺，借著肚子逼宮，這才嫁入裴家的！」

  「你，你……我要撕爛你這張臭嘴！」

  春姨娘臉色一變，氣得渾身哆嗦，見四周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當下一激動，伸出雙手，便向大媽掐去。

  可她身形纖細，又養尊處優多年，哪裡是大娘的對手，不到片刻，精心打扮的妝容便沾滿泥土，頭上的珠寶盡數掉落到地上，樣子好不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