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要靠自己

  「等等，我這腦子，還有寧覦沒來呢！」

  祠堂內，寧老帶頭上香，雙手捧著寧氏族譜捧，猛然想起如今寧家不可或缺的人來。

  論資排輩，寧覦是老侯爺第五個兒子，寧觀松的長輩。

  如今他還是寧家唯一入朝的官員，且官拜宰執，地位卓然，可以說全族榮耀繫於他一身，此等重要的大事，又怎能不等他來主持？

  因著陳年舊事，寧覦與寧家本就關係疏遠，若再不修復，日後寧家若有難，可就少了一條大腿。

  四周一陣沉默，眾人臉色微變。

  寧二爺尷尬的輕咳兩聲，趴在寧老耳邊，小聲說道：「外爺，我們沒有通知寧覦。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不如就算了。「

  「不是大事？你們這群蠢貨！」

  寧老勃然大怒，兇狠地瞪向寧二爺，抬手將跪拜暫停，對下人說道：「用最快的速度去宰執府，通知寧覦，就說正房世子妃今日過繼嫡子，要在族譜上加名字，請他來主持大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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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堂內，眾人面面相覷， 撇了撇 嘴角，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等結果。

  裴玉茹和寧儀是這次的重要人物，被推到正中央的前排，只能垂首，降低存在感。

  一個時辰後。

  下人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將一個精緻的首飾盒雙手奉上。

  「宰執大人說有公務在身，無法走開，為表祝賀，將這枚長命鎖送給寧少爺。」

  寧儀微微一愣，看著面前的首飾盒，有些不知所措。

  他自幼生活在侯府的最底層，每日只想努力解決溫飽問題，莫說是禮物，就是逢年過節的新衣服，都不曾有過。

  盒子打開，露出裡面金燦燦，沉甸甸的長命鎖，一看就十分金貴，他更是不敢伸手去拿。

  裴玉茹見此，柔聲寬慰道：「收下吧，畢竟是宰執大人的一番好意。」

  「恩，好。」

  寧儀小心翼翼地接過首飾盒，第一次收到禮物，心中歡喜不已，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對嫡母好。

  「既然寧覦來不了，那就我來主持。」

  寧老面容威嚴，站在最前面，帶領大家開始跪拜祖宗牌位。

  一套繁瑣的祭拜儀式後，他大筆一揮，將寧儀的名字，加在裴玉茹的名字下，正式成為侯府第一個正房嫡子。

  「禮成！」

  隨著寧老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儀式結束。

  大家簡單與裴玉茹寒暄幾聲，對寧儀說一些虛偽的誇讚，女眷便開始離場。

  剩下的男人們不善言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齊刷刷將目光投向三房寧理。

  「寧理，寧儀畢竟是從三房出來的，你與他多囑咐一些吧。」

  站在最後面，面容消瘦，眼圈深重，渾身散發著陰鬱氣息的中年男人緩步走出。

  他先是對裴玉茹含笑點頭，轉而看向寧儀，眉頭微皺。

  沉默片刻，他才開口說道：「你如今是正房一脈的人，要謹言慎行，好好讀書，多為世子妃分擔，知道嗎？」

  寧儀雙手緊握成拳，看著眼前的父親，卻沒有一點親切感，反而猶如陌生人一般。

  曾經他在府上做粗活，最盼望的，就是可以讓父親多看他一眼。

  可惜，他這位後宅擁擠的父親，不但不認識他，甚至還嫌棄他穿著破爛，給自己丟人，讓管事安排他去後廚，不許在前廳露面。

  想到這些，寧儀心中無盡苦澀，扯動嘴角，頷首行禮道：「是，寧儀記住了。」

  從此以後，我與你的父子情誼，就此斷絕。

  「玉茹出來時間太久，先回去了，各位叔叔族老，今日辛苦你們了。」

  裴玉茹淡然開口，落落大方的對他們告別，帶著寧儀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行至門外，她目視前方，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有感而發道：「這世間最不缺的就是人，但是在雲端俯視，還是在泥濘中艱行，要靠自己的努力。無法選擇出生和父母，那就改變自己。」

  「我們可以讓自己的內心變得堅硬如鐵，無堅不摧，誰也無法再傷害。也可以多看書，充實自己，增加見識。男子的路，總是比女子的要寬要多，若有這麼多機會，還要自怨自艾的話，那活著也是浪費食物。」

  如清風柔軟的聲音，卻透著強大的力量， 讓人的內心安定下來，如石子羅湖， 沉入水底，再無波瀾。

  寧儀在心中反覆品味她這話的意思，心中豁然開朗，掃去所有陰霾。

  「母親，寧儀明白了，以後再也不會為這種小事，擾亂心神。」

  「我已經讓人將竹園旁邊的院子收拾出來，你以後就住在那裡。「

  「謝母親。」

  裴玉茹看著面前是小自己幾歲的少年，卻一口一個叫她母親，有種虛無縹緲的夢幻感。

  「走吧，去給你買些衣服，院子裡空置太久，很多東西也已用不了，也需要添置新的。」

  寧儀面容清秀俊朗，一身洗到發白的青色長衫，露出半截腳踝，袍子寬大，卻沒法撐起。

  裴玉茹不由想到曾經的自己，對他又多了幾分疼惜。

  來到布莊，她直接讓人給寧儀量身，自己則在一旁挑選適合他的布匹。

  「母親，寧儀還有衣服，您還是不要為我破費了。」

  從未受過如此待遇的少年，即心疼銀子，又局促不安。

  「你如今是侯府的嫡子，穿的破破爛爛，讓別人知道，還以為侯府虐待你呢。」

  裴玉茹一邊說著，一邊玉手抬起，指向幾匹布，對店家說道：「將這幾匹都製成成衣，送去寧遠侯府。」

  「是，世子妃。」

  店家眉開眼笑，連忙招呼夥計幹活。

  「錦繡，你的衣服也都是舊樣式了，也去量身，做幾套吧。」

  錦繡被點到名，剛要說不用，裴玉茹就將一匹祥雲花紋的布料放在她身前比劃。

  「嗯，這個花紋適合你，店家這個包起來，給她量身製衣。」

  「是。」

  「對了，世子妃，小店昨日剛進了一些新樣式，還沒有擺出來，您要不要去二樓看看？」

  當看到裴玉茹拿出一張百兩銀票，店家眼中瞬間布滿欣喜，

  「也好。」

  店家眉開眼笑，討好的在前面帶路。

  誰知他們剛上樓，門口就傳來一道尖利的聲音：「哎呦，這不是世子妃嘛，要見您一面，當真是不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