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再給一次機會

  「你個浪蹄子，竟然敢打我！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我呸！下賤貨，自己就是勾引別人丈夫的狐狸精，你女兒也是，一堆破鞋！」

  

  大娘雙手掄起來，虎虎生風，兩邊拉架的人都被誤打了兩巴掌。

  漸漸的，大家吃痛，便也不敢上前拉架，只能站在兩邊，口頭上勸架。

  「哎呦喂，李嬸子，你下手輕點啊！這要是把她的臉刮花了，裴大人定不饒你！」

  好吧，春姨娘以前經常仗著自己得寵，沒少對街上的小商販們吆五喝六，故此人緣極差，沒有人願意幫她說話，大家都是在提醒李嬸子別傷她的臉。

  看著春姨娘單方面被打，慘叫聲連連的狼狽樣，裴玉茹饒有趣味的依靠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齣鬧劇。

  「狠狠地打！加油！」錦繡興奮地小聲助威，看到李嬸子一拳打在春姨娘的眼眶上，她差點激動的原地跳起來。

  這些年的怨氣，讓她恨不得衝上去補兩腳。

  可惜，她不是路人甲乙丙丁，而是裴玉茹身邊的丫鬟，言行舉止必須要謹慎，就連笑容都不能有。

  「你們在幹什麼呢！都給我讓開！」

  不多時，人群外，響起一道粗狂暴戾的聲音。

  只見三名官差，手握佩刀，從人群中走出來。

  當看到打架鬥毆者，是兩個女人，官差面色一沉，面面相覷。

  他們最不喜歡碰手的，就是女人之間的事，處理起來，不僅繁瑣，而且耳邊也無法清靜，吵的人頭痛。

  「你們這是做什麼？大庭廣眾下，兩個女人打架，成何體統？也不怕丟了夫家的顏面！」

  為首的官差不耐煩的大聲斥責，沒有認出春姨娘，只以為是這街上某家的婆娘。

  畢竟此刻的她，一身錦緞儘是泥土，兩個眼圈青紫的像是熊貓，估計就算是裴寶嫣站在這裡，也認不出自己的親娘來。

  「好了，都散開，還有你們倆，這次是口頭警告，若再有下次，你們就跟我們回去！」

  這種瑣事，每隔幾天就會發生。官差見怪不怪，揮動手臂，威嚴的將人群疏散。

  「哼，我呸！你個小賤蹄子，以後見到我，繞道走！不然管你是誰，老娘見一次，就打一次！」

  李嬸子鄙夷的啐了一口，便頭也不回的瀟灑離開，獨留下躺在地上，悽慘哭嚎的春姨娘。

  「夫人，您沒事吧？」

  見沒有危險，春姨娘的丫鬟才小心翼翼地從貨架後面出來，一副忠心護主的模樣，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滾開！你個賤丫頭，枉我平日對你那麼好，一出事，就躲得連個影子都沒有了！」

  啪！

  春姨娘怒火中燒，抬手就給了丫鬟一記耳光。

  「嗚嗚……是奴婢的錯……請夫人息怒。」

  丫鬟捂著臉，跪在地上，哀怨的哭嚎聲，讓人莫名更加煩躁。

  「哭什麼哭！我還沒死呢，閉嘴！」

  春姨娘兇狠地瞪了丫鬟一眼，後者立刻哆哆嗦嗦的噤聲，縮著脖子，不敢抬頭。

  「裴玉茹，你個小賤人！給我等著，今天的事，沒完！」

  裴玉茹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春姨娘身後，欠身行禮道：「參見宰執大人。」

  「嗯。出什麼事了？」

  寧覦清冷的聲音從春姨娘身後響起，森然寒氣，讓她不由打了一個哆嗦，瞬間冷靜下來。

  「參，參見宰執大人。」

  春姨娘戰戰兢兢地向寧覦行禮，對方沒有給她一個眼神，徑直走到裴玉茹身邊，問道：「本官聽聞有人不敬你和寧儀？」

  「嗯。」裴玉茹淡然頷首。

  春姨娘頓時如芒被刺，膝蓋隱隱發軟。

  難道那個小乞丐，真是侯府嫡子？

  這絕對不可能，寧觀松才大多，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兒子呢？

  「是她？」

  寧覦忽然轉身，面無表情地看向春姨娘，雖用疑問句，卻目光如墨，洞察一切。

  「宰執大人，事情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民婦不知道那個小少爺是侯府的嫡子。不知者不罪，還請您原諒民婦這次。」

  面對身份尊貴的宰執，春姨娘不敢造次，只能跪地哀求。

  「若本官沒有記錯，上次就已經看在裴參議的面子上，大事化小，不做追究了吧？」

  寧覦狹眸微眯，不怒自威，如無形中一雙大手，向春姨娘襲去，死死掐住她的喉嚨。

  「宰執大人，民婦……」

  「本官不想聽你廢話，回去告訴裴參議，明日本官會親自與他面談。」

  「不行啊！宰執大人，求您再給民婦一次機會，若是讓我家老爺知道了，他定會休了民婦的！」

  寧覦眉頭緊皺，厭煩的揮了揮手，門外的侍衛立刻上前，將春姨娘和她的丫鬟拖走。

  街道上，看熱鬧的人並未走遠，遙遙望著春姨娘如垃圾一般，被丟到樹坑裡，往日被她刁難訓斥過的小商販和店鋪夥計們，無一不是暗暗解氣，在心中雀躍歡呼。

  「我呸，活該！」

  誰能想到，一個時辰前，還耀武揚威的春姨娘，此刻卻是所到之處皆是白眼，心中又羞又惱，哭著掩面跑回裴家。

  裴玉茹站在門口，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無辜搖頭。

  可惜，裴家談婚事的契機，又沒了。

  「母親。」

  換衣間的門帘撩起，寧儀換上新衣，整個人更顯清秀俊朗，嘴角的酒窩，讓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陽光清爽的氣息，他終於有了大家公子的雛形。

  裴玉茹眼底布滿笑意，上前為他整理褶皺的地方，不住地點頭，「這樣多好看，再過幾年，你定能迷倒京中無數女子。」

  寧儀臉頰一紅，不好意思的低語道：「母親，寧儀哪有您說的那麼好。」

  「寧儀，不要自憐自艾，你本身就很優秀。」

  裴玉茹的話，像是一粒火種，在寧儀心中落下，帶著暖流，劃遍全身。

  「嗯，寧儀記住母親的話了。」

  看著自卑無依的少年，露出自信的笑容，眼中也有了熠熠光芒，寧覦不由露出探究之色。

  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神秘的力量，總是可以悄無聲息的改變他人，讓人無法將目光先從她身上移開。

  「對了，宰執大人，玉茹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