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江南水患

  雲兮瑤這一覺睡得安穩，夢中抱了個極大的軟枕做靠墊很是舒服。

  她伸了個懶腰，朦朦朧朧地掀開眼皮，腦海中昨夜的場景一閃而過，她嚇得猛坐起來，再看身邊，謝斐已經不在了。摸摸身旁的褥子，冰涼得不像有人睡過一樣。

  雲兮瑤敲敲腦袋，不禁懷疑那是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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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目光繞房內一圈，試途尋找試斐來過的痕跡，結果就是什麼都沒有。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些失落，有一種大夢一場空的遺憾感。

  她目光一滯，看到了桌腳下斷成兩截的火摺子，原來那不是夢…

  門外小宮女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兮瑤公主，您起身了嗎？」

  雲兮瑤掀開被子，下床套好鞋襪，應了聲，「有何事。」

  小宮女得了應答，推門而入，手裡端了盛著溫水的銅盤，盤上搭著干毛巾。

  她端著盆邊邊朝梳妝檯走邊道：「公主，皇上請您去乾清宮用早膳，奴婢來伺候您更衣。」

  這小宮女十分伶俐，放下水盆後，又從衣架上取了衣裳捧到雲兮瑤面前。

  雲兮瑤展開雙臂，讓宮女幫忙穿衣，「父皇下早朝了嗎。」

  「回公主，皇上還有半刻鐘下朝，您從怡景宮到乾清宮時間剛剛好。」宮女語氣輕快，笑意從字裡行間溢出。

  雲兮瑤點頭，由她伺候自己梳洗。

  收拾妥當後雲兮瑤前往乾清宮。

  皇帝在一群宮女的伺候下換下朝服，見雲兮瑤到來，朝她招了招手，「兮瑤，過來。」他笑得溫和。

  父女倆面對面而坐，中間隔了一大桌早膳，足足有十八道菜，光是早膳就這麼奢侈，更不用說午膳和晚膳。

  雲兮瑤咽了咽口水，儘管見過多次，但還是忍不住感嘆一句：真奢侈啊！

  皇帝已經司空見慣，沒注意到雲兮瑤微微張大的嘴巴和不可思議的目光，揮手讓宮女擺上碗筷，拿來濕毛巾擦手。

  「兮瑤啊，住在宮裡可還習慣？」皇帝問。

  「習慣，就是想起了許多以前的事，有些感慨。」雲兮瑤笑意中透露著一股傷感。

  皇帝笑容凝滯。

  皇帝不願提起淑妃，雲兮瑤不會去觸他霉頭，便又接了一句，「兒時與皇兄、皇弟一起讀書習字的時光十分幸福。」

  「父皇也很懷念你們小時候圍在身邊嘰嘰喳喳的日子，現在你們都長大啦，父皇也老咯。」皇帝長嘆一口氣。

  宮女擺好碗筷退到一旁，雲兮瑤發現桌上有三副碗筷，除了她還有一個空位。

  她正想問，就聽到門口傳來爽朗的笑聲，一道高大的身影走進來，「父皇，兒臣來遲了，請父皇恕罪。」太子走至皇帝面前行禮。

  太子一來，皇帝顯然更高興了，擺擺手讓他坐下。「簡單地用個早膳，你們兄妹不用拘謹，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兮瑤妹妹也在啊。」太子故作驚訝，看了她一眼，「昨日聽說妹妹在宮裡小住，我這個當皇兄的還沒去探望過妹妹，是不是太失責了。」

  他在雲兮瑤身旁坐下，也像是故意的。

  「是我這個當妹妹的不對，應該先去和皇兄問好的。」雲兮瑤假笑。

  太子最喜歡在皇帝面前演兄友弟恭，她只能奉陪。

  昨日大搖大擺帶著儀仗隊上怡景宮嘲諷她，今日又說沒去過，誰能演得過他呀，若不是對面坐著皇帝，雲兮瑤真想翻個白眼然後戳穿他。

  三人用早膳，只有皇帝一個人是真心高興的，另外兩個各懷心思。

  身邊坐著尊大佛，雲兮瑤食之無味，埋著頭小口小口地將白粥往口裡送。

  「對了父皇，您上次讓我查的事已經有結果了。」太子放下碗筷，用手帕擦嘴。

  雲兮瑤眼睛一定，緩緩挺直了背。

  查的什麼事？她看向皇帝，剛好與皇帝的視線撞上。

  皇帝像是看到了她眼裡的不解，朝太子點頭，「說吧，兮瑤不是外人。」

  太子眸光一淡，心中不服，就連臉都拉長了，礙於皇帝的命令，不敢不從，只好如實上報，「京城有流民湧入，是因為江南半月前發生水患，十幾個村莊都被淹了，他們不得已才北上逃難。」

  皇帝眉頭一皺，似有疑惑，「江南水患年年有，朕年年命人加固大壩做防洪工作，往年雖有損失，但也只是淹了幾畝莊稼，今年怎麼會這麼嚴重。」

  皇帝將手中的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心事重重。

  「父皇，今年各地下暴雨，河水猛漲，所以水患也格外嚴重，兒臣已經命人去做安撫和救災工作了。」

  皇帝認同地點點頭，天災無情，誰也阻擋不了，只能儘量做好善後工作。

  他眼光一轉，見雲兮瑤盯著一處發呆，似是有心事，便問：「兮瑤，你有什麼想法嗎？」

  太子臉色一沉。

  雲兮瑤回過神來，笑著攪了攪碗裡的粥，「我哪懂這些啊，父皇既讓皇兄去處理這件事，定是相信皇兄有能力處理好。我呢，就只會吃吃喝喝，朝政的事靠皇兄吧。」

  皇帝寵溺一笑，「你呀，就知道貧嘴。」

  雲兮瑤抽了抽嘴角，餘光看向太子。

  江南水患今年這麼嚴重，顯然有古怪，太子卻用「天災」給搪塞過去，她不得不懷疑，太子是不是也牽涉其中…

  她記得前世發生的水患也不少，朝廷每年都派人賑災，但像這麼嚴重的，她印象中只有一起，也是淹了十幾個村莊，損失慘重，這起水患並不是普通天災，而是人為。

  當時負責調查的大臣是個為人正直的忠臣，他層層向下挖掘，查出了不少東西，涉及各大官員貪污受賄和挪用公款，但最後竟拉個修築大壩的人出來頂罪，其餘的事不了了之。

  雲兮瑤懷疑他是被人威脅了，又或是牽扯的人太多，官官相護將這事給壓了下來。

  這次負責調查的是太子，他竟也說是天災，看樣子不打算繼續查下去了，雲兮瑤便懷疑他參與其中。如此一來有東宮的包庇，他們更肆無忌憚了。百姓無家可歸，到死都以為是被天災害的。

  雲兮瑤深感痛心，難道真的要讓那些人枉死嗎？

  一道溫潤的男聲將雲兮瑤從思緒中拉出：「皇上，急召臣入宮可是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