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及時雨

  「臧大人到——」

  關鍵時刻，臧邵趕來。

  衛棣面色鐵青。

  「臧大人，來的有點遲了。」來的真是時候！

  臧邵宛如聽不懂他的畫外音，道：「臣有些要事耽擱了，不知殿下緊急召臣所為何事？」

  衛棣不急於回答。

  反而抓住他的話柄，找茬道：「臧大人這話說的，無事我就不能召你了？」

  臧邵沒有說什麼。

  只行了一禮。

  衛棣討了個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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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悻悻的回去坐下。

  辭嵐翻了個白眼，這廝明顯是在學她，結果臧邵並沒有配合他。

  丟人。

  衛棣也知道丟了臉，所以他的耳根都有些薄紅，錦榮出現，才提醒他這次的目的，很快便坐直了。

  「再等等，還有二人未到，等人到了，我們再一起議事。」

  衛棣別有深意道。

  辭嵐看向坐在對面的臧邵。

  兩人的目光有短暫的交會。

  仿佛有一種無言的默契。

  他們都猜到，是衛棣請來的證人。

  衛棣看在眼裡，十分不爽，每當臧邵出現的時候，他和辭嵐之間就好像有一張大網，誰也插入不進去，像個外人一樣。

  好像無論他怎麼努力，都是無濟於事。

  這種無力感，腐蝕著他的自信。

  攥緊拳頭，扇柄被他攥得咯吱咯吱響。

  木屑落在腳下。

  「刑部尚書，樓大人到——」

  「大理寺卿，羅大人到——」

  辭嵐再次和臧邵交換了一個眼神。

  衛棣請來樓致敬作證，他們意料之中，畢竟他們是自己人。

  而請來羅朗，就在意料之外了。

  羅朗剛直不阿。

  而且，表面上是中立派，誰也不沾邊。

  但其實是臧邵的人。

  她不信，太子會不知道。

  他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她決定靜觀其變。

  二人到場。

  羅朗率先朝臧邵投去一記目光。

  幾人相互寒暄一番。

  衛棣便發話了。

  「今日讓諸位大人前來，是要驗證一個謎團。」

  衛棣示意錦榮。

  後者便拿出一疊紙來。

  這是什麼？

  羅朗心中不解。

  樓致敬也意外。

  雖然他對殿下的目的，有一點清楚，但並不了解事情原貌。

  殿下不可能和他事先通氣。

  他也決定靜觀其變。

  一人手上，分了一張寫滿了字的紙張。

  直到看到上面寫著的「辭嵐」二字的時候，目光都黏在上面了。

  「殿下，這是何意？」羅朗率先發問。

  辭嵐接過後，臉色不善，只見上面寫著自己的生平。和自己的胎記記錄。

  衛棣張口：「羅大人是大理寺最優秀的，最是精通審訊術。當然，樓大人也是。」

  樓致敬被點名，忙點頭哈腰的，態度那叫一個恭謙。

  傳說曾經有一個儒國，那裡是臣子一個比一個謙卑，每次見了上位者，不是就地下跪，就是五體投地，適逢上位者說話，也是低頭哈腰，無不敬重，上位者甚慰，對待臣子便盡心許多，君臣其樂融融。

  直到一日，鐵馬金戈襲來。

  儒國幾乎不攻自破。

  而樓致敬在太子面前，便是這副樣子。

  辭嵐略微鄙夷。

  在她眼裡，他不過是一個小人。

  能蹦躂這麼久，靠的無非就是他討好人的功夫。

  能舍下臉皮，光是這一點，便完勝其他人了。

  被遺漏的臧邵，並沒什麼情緒。

  衛棣看了他片刻，方才開口道：「至於臧大人……我找他來，自然也是有原因。因為我要驗證的這件事，太過奇特，一般人，我信不過，唯獨太常寺得我信賴，就像我父皇，父皇曾說，天下詭譎之事皆可交給太常寺，他們是大衛最忠誠的存在，他們不可能背叛，我曾經年幼的時候，曾經偷偷問過父皇，若他們背叛了呢，當時父皇便說，得他信任至極之人，若是背叛，那便不死不休，得他信任之人，若是背叛，那便不會輕饒，不得他信任之人，若是背叛，那便視情況而定。」

  「……」辭嵐。

  「……」羅朗。

  二人一頭黑線。

  意思就是說，越是受到他們的信任就越是倒霉了？

  這年頭，好人難做啊。

  衛棣這意有所指，擺明了是在警告他們。

  「也許諸位大人覺得不公，但在我的角度來看，臣子蒙受恩寵，理當為皇室效力，這其中講的不僅僅是公平，還有交情，越是被自己親近信賴的人背叛，滋味越是難受，臧大人覺得呢？」

  他話里話外都暗示，不要背叛。

  是在提醒他，一定要站在皇室的立場上嗎？

  臧邵眸子低垂，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帘，令人看不出他的情緒，只看到他如往常一般，面色冷漠，全身如冰一樣，讓人不敢靠近。

  「殿下說的是。」

  他淡淡的附和。

  雖然是迎合的話，但是由他說出來，卻一點兒也不讓人覺得奉承，反而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一樣的口氣。

  若是換成樓致敬，那便是另一種天地了。

  辭嵐暗暗想著，不愧是他們大人。

  衛棣聽到這仿佛哄小孩子的語氣後，嘴角狠狠一抽，頗為羞惱。

  但卻沒有發作。

  他可不想留給臣子自己沒有氣度的印象。

  這是身為一個上位者，最忌諱的事情。

  「言歸正傳，本殿下近來聽說了很多謠言，其中最離譜的，便是關於辭大人的，因為父皇比較在意，所以我便不得不調查清楚。以免大衛出現變數。」

  衛棣上來一句話，便將此事的主謀，推給陛下。

  如今，誰又能說一個不字？

  直接就把人的路封死了。

  衛棣接著又說：「他們說，辭大人一年前性情大變，一掃以往的平平無奇，懦弱可憐，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還會那麼多的玄術，甚至能呼風喚雨，這不是神仙下凡，而是妖精在禍患人間。所以他們懷疑，真正的辭嵐被調包了。」

  衛棣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直直的盯著辭嵐，觀看她的反應。

  卻見她面不改色，聽到自己被傳是妖精的時候，僅僅挑了挑眉，嘴角揚起諷刺的弧度。

  羅朗剛硬的皺著眉。

  臧邵不為所動，若有所思。

  樓致敬默默遠離了辭嵐，好像懼怕她似的。

  衛棣轉著手指上的黑戒，當眾問道：「所以，辭大人，你對此有什麼想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