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美麗果實，如此甘甜暢懷（4）

  再看現場：什麼還都是一片雜亂無章的磚、板、花、架……剛從外面回來的歐陽把白襯衫一脫，露出一件濕潤潤的背心，然後操起傢伙，「上躥下跳」地帶著十幾個公司職員蠻幹了起來。當21日清晨的第一縷曙光照向深圳龍華時，那用千枝花朵簇擁而成的「美麗家園」四個巨大字形流光溢彩，絢麗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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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是樣板房，奔忙幾十小時的策劃師羅芳，此刻無論怎樣四處奔忙，她最擔心的樣板房在她看來絕不可能在21日上午正式開盤時能夠按照設計的要求，展示給購房者。

  一個普通的二三居室樣板房，需要一星期才能布置完畢，而現在不足十個小時。房間內牆面乳膠漆未乾，歐陽強行要求裝修公司買來二三十個太陽燈來烤。羅芳覺得她現在的老闆歐陽簡直就是「精神不正常」！不正常的精神病患者才有可能去把一件正兒八經的事扭曲成根本不可能達到的目的。

  「程經理、徐部長，你們快去看看！有什麼地方還需要修修補補，我們還有一個小時時間！」清晨6時左右，一個滿頭是油漆和木屑的人，揮著雙手，衝著銷售經理和工程部長說。

  「你、你是誰呀？」兩人有些遲疑地望了對方一眼，繼而抿嘴直樂：「歐總啊！」說完徑直進了樣板房。

  不一會兒折身回來，對正蹲在地上啃著麵包的歐總說：「十全十美，不需要任何修補了！」

  21日上午9時許，「美麗家園」終於橫空出世！隆重而熱烈的開盤儀式開始。龍華居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勢：震天的鞭炮聲、鑼鼓聲、高音喇叭里的歌曲聲……連成清晨最強烈和悅耳的交響曲在空中四處蕩漾。

  歐陽這招很靈，把深圳廣播、電視台著名節目主持人也請到了現場，進行直播，宣布「美麗家園」正式開盤的掌聲中，整潔莊重的歐陽身著黑褲白襯衣，脖子上一條鮮紅的領帶，精神抖擻並絕對神采奕奕地走向講台，開始了作為深圳地產商形象的第一次公開亮相。

  「誰都想有個家，那個家一定是非常美麗的溫馨的家。我也一樣，擁有溫馨美麗的家園一直是我的夢想。現在我想把自己已經實現的夢想獻給大家，獻給所有想有個美麗家園的市民朋友們！」

  正在主席台中央就座的歐陽突然感覺自己的眼裡掉下了一粒水珠。他趕緊用紙巾抹一抹，當他再往台下看時，不由暗暗大吃一驚：咋人都跑了？而且跑得那麼快，那麼狼狽……「不好，要下暴雨啦！」不知誰說了一聲，歐陽的頭「嗡」地炸開了，抬頭一看：天啊，頭頂真的霎時間已經烏雲密布！

  頃刻間台上台下、牆上牆下的花盆和彩旗，颳倒的颳倒，吹亂的吹亂，方才還是一片錦繡美麗和灼人耀眼的花牌，此時變成一片狼藉……「蒼天，你真的要滅我歐陽呀？」歐陽呆呆地仰臉朝天眨著眼，雨水傾盆而下地打落在臉上。他抬手往臉上一抹，發現那「雨水」竟然是熱的……

  完了！歐陽清醒過來後的第一個反應是這兩個字。365個在白晝與黑夜裡的辛辛苦苦，現在就因一場雨水而沖個精光。

  完了！蒼天本就不讓我歐陽富！大雨中的台上只剩下歐陽一人，那雨水如注地沖打著他的全身，很快里外濕透。幾位員工過來將老闆強拉回銷售廳內，七手八腳地為他脫換衣服。「別著急歐總，還有人等在這兒準備買我們的房呢！」有員工悄悄對歐陽說。

  還有人？他們沒有都走？歐陽像在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