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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拔通歐百麗的手機，百麗，你好。

  歐百麗說，齊發，你很久沒到我們館裡來了，怎麼了，對我有意見？

  從歐百麗的語氣聽得出她是很高興接到我電話的。我說，不敢對你有意見，是怕你不想見我。

  歐百麗說，哪天我脾氣急了點，不好意思，前幾天我本來想給你打電話的——

  我說，沒事，我一聽到你的聲音，病就好了大半。

  歐百麗關心地說，你生病了？

  我說，有點低燒。

  歐百麗說，下了班我去看你，把你家地址告訴我。

  我一把電話掛上，就從床上跳起來，髒鞋子髒衣服扔進紙箱，塞進床底，掃地，擦窗戶，涮馬桶，一口氣把兩三年積在房裡的髒東西清除和轉移了，然後衝進衛生間清理我自己，頭髮，耳根，腋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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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豎起的耳朵聽到有車子停泊的聲音，估計是歐百麗到了，果然半分鐘後我的門板響了。我打著赤膊，套一件松松垮垮的短褲去開門。歐百麗穿了高跟鞋，頭頂正好齊我肩膀，所以她眼睛平視的地方首先是我的赤裸的胸部，她的眼睛往下溜了一圈才與我對視，能看到的她已經看到了。她有些不自然，卻故作大方地說，發燒了還穿這麼少。

  歐百麗不像一下班就來看我的樣子，她的頭髮是新吹過的，有一股洗髮水的味道，口紅也比往日塗得艷麗。

  我說，就是因為燒得太熱了，所以不想穿衣服。

  我把歐百麗引進屋裡，讓她坐在靠床的一張藤椅上，我斜躺在床上。歐百麗從包里掏出幾盒藥放到我床邊說，都是治發燒的藥，你看了說明吃，如果燒還不退，最好到醫院看看。

  我盯著歐百麗不說話，她一點都不怵，帶點挑釁的口氣說，看什麼，你？

  我說，你長得真好看。

  歐百麗說，是不是燒沒退啊？

  我溫和地笑了笑說，我病了還惦記著你的工作呢。前幾天我幫你收集了一些資料，可能對你有幫助，那些資料放桌子上。

  歐百麗把資料從桌子上拿過來看，一看標題，她的眼睛瞪大了，匆匆掃了兩眼沒敢細看，把資料收到包里說，我回去再看。

  我看到歐百麗的耳朵紅了。

  這資料是我前兩天在網上下載的，說一個人在自己家裡建起了全國「第一家性文物博物館」。文中圖文並茂地介紹了石男根、八乳鏡等象徵生殖崇拜的文物，還有什麼漢代的「公母磚」（一磚呈凸柱形，一磚呈凹構形），各種性交姿勢的秘戲瓷雕，唐伯虎與仇英的春宮畫等等。

  我沒有放過歐百麗。我說，這份資料很有意思，你們館內也有類似的展品，不過不夠齊全，也沒有另外分類出來做研究。你評職稱不是要寫論文嗎？如果你在這方面做一個課題，會出成果的。

  歐百麗說，我做這樣一個課題准有人在後面戳脊梁骨，說我那個。

  我問，那個是什麼意思？

  歐百麗說，不告訴你。

  歐百麗話里已經有撒嬌的意味，到這個份上，我命令自己趕快行動。但我的身體不聽腦子的，腦子有歪念頭，自個把自個嚇得手腳冰涼。連歐百麗都看出我臉色變了，說，你怎麼了？

  無論怎樣我不能錯過今天這個機會。我說，你幫我探一探，我感覺有點發冷。

  歐百麗不能拒絕一個病人的請求，她的玉手搭到我的額頭上。她的手像一隻熱水袋，反過來，對於她的手，我的額頭是一塊凍肉。歐百麗說，怎麼這麼冰？我把歐百麗的手摁住說，你捂一捂就熱了。歐百麗要收回她的手，我往後一拽，她的身子向我倒來。我翻身壓到歐百麗身上，拼命親她的臉。

  歐百麗努力把身子傾向床邊，彎得像一張弓，她說，齊發，別這樣。

  我說，我喜歡你。我的嘴拱到她的胸口，手在解她的衣鈕。歐百麗的身子開始抖動，嘴裡發出受傷的呻吟，嘴張開著好像在尋找什麼東西，我的嘴趕緊迎上去。

  最後關頭，歐百麗用力把頂開說，你真的愛我？

  我說，我當然愛你。

  歐百麗徹底敞開了。她顯然感覺到我魯莽之下的青澀，熱情地引領我，像一條狂舞的蛇。縱情過後，我趴在歐百麗的胸前哭了，如果僅是為失去童貞我犯不著在歐百麗的面前哭，我對著歐百麗流淚是為了告訴她我是多麼愛她，多麼興奮。

  歐百麗撫弄我的頭髮說，齊發，你真單純。

  我說，所以，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歐百麗在我如此熱情地傾吐衷腸之後，並沒有回應一句「我愛你」。

  沒有一句「我愛你」，事情就沒有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