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冰火兩重天

  已經是凌晨1點了，所有收尾工作才完成，回公司的路上，赫連娜和露茜都沉默了，雖然很累，但是值得，畢竟這是一場很成功、很吸引眼球的發布會，只有赫連娜在想報告該怎麼寫。

  終於到了公司，把所有的物料收拾到公司的庫房中，已經是2點半了，被夜裡的涼風一吹，一下就清醒了。已經從懊悔中找回自信的赫連娜提議：「我們去慶祝一下吧！我來請，因為我犯了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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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茜吃了一驚：「你犯什麼錯誤了？不是一切都很好的嗎？不過確實應該慶祝一下」露茜柔柔地笑：「去酒吧！我還沒去過呢。」

  「怎麼會？」赫連娜問，像這麼漂亮時尚的露茜怎麼會沒去過酒吧。

  「我家裡管得嚴，超過十點，電話就催個不停了，更是不許我去酒吧、舞廳的。」露茜一副控訴的樣子：「要不是我今天提早打了招呼說不回去了，電話一定早就來了。」

  赫連娜大笑：「那就去酒吧了，正好我也沒去過什麼真正意義上的酒吧。唉？你說今天不回家了，如果我們晚上不聚會，忙到現在的你想自己去哪兒啊？」

  露茜的臉紅了：「可能還是會去酒吧吧！」

  OK!兩個女孩做了決定，突然赫連娜的手機響了，是沈飛，她接起電話，沈飛的聲音傳來：「我剛從公司出來，我們晚上去喝一杯吧，叫上露茜，怎樣也該慶祝一下的。」

  赫連娜想拒絕又找不到理由，只好說：「我們倆正想去酒吧呢。」

  沈飛很嚴肅地說：「如果沒有男人陪著，女孩子最好不要去酒吧，容易讓別人誤會，發生不必要的麻煩。你們在公司等我一下吧，我去接你們。」

  赫連娜點著頭稱是，心裡卻有點怪怪的化學反應。

  沒一會兒，沈飛就打了計程車來接她們，她們坐上了計程車，沈飛說去工體西路的Babyface，赫連娜突然想起：「不是說娛樂場所2點都要關門嗎？」

  司機忍不住插嘴：「那是多早以前的老黃曆了，要是都2點關門，哪裡有娛樂經濟啊？」

  看來這個司機是個能侃的人，沈飛和他聊了幾句，轉眼就到了地方，夜裡開車就是很爽，就沒下過80邁。

  位於工體西路的Babyface，赫連娜剛跨進門，熱鬧非凡，人聲沸騰，歌聲嘹亮，與外面的寧靜與裡面的喧囂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音樂的節奏太快，使人不斷的想跳舞，所以很多人都在放開心情地跳舞，所以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吧檯的人倒是不多，所以沈飛想到吧檯去。

  但人實在太多，赫連娜吃驚地看著，這裡個個俊男靚女，而且裝束各異，有走日本可愛風的少女妹妹，有走夢夢露似的性感吊帶美女，更有無數的像琳達那樣的職場麗人在舞池中舞動著曼妙身姿，發泄著內心倍受壓抑的情緒。還有站著的，坐著的，以及靠著牆壁的，他們只得穿過一道又一道的人牆。

  終於看見吧檯了，諾大的環繞型吧檯，穿黑白相間的服務生的頭頂，盤桓著樹枝樣的鐵枝杈，枯黃色的吧檯，滲透出溫暖的光線。抬頭是紅色的小燈盞構成的頂燈，形狀奇特，自由舒展，還有那面夢幻般的大鏡子，折射著光與影的風景，富有東方韻味的鏡框，暗示著這個大宮殿的舞會剛剛開始。

  赫連娜和露茜都是第一次來這裡，就像夢遊幻境的愛麗絲，驚奇地看著四周的一切。沈飛坐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Waiter！芝華士加綠茶」沈飛招手叫服務員。

  侍者一絲不苟地將綠茶和芝華士倒入一個已經放了半杯冰的大扎杯里，對好後給他們三個分別倒好，赫連娜拿起一杯，大喝了一口：「沒什麼味道？我以為酒吧里的酒不是這樣酒非酒、茶非茶的。」

  沈飛笑了：「那你覺得應該是什麼樣的酒？」

  「其實我們在學校的時候有學交際禮儀，其中有雞尾酒的內容，我對其中的烈甜酒印象深刻，一口喝下，要麼很辣、很烈，要麼很甜、很濃，就像職場裡的感受，非苦即甜，沒有中庸的味道。」赫連娜吼著，因為音樂的聲音太大了。

  非苦即甜，並非是他這種已經不再純粹的職場感受，沈飛若有所思，芝華士加了綠茶,味道很清很純,但又透著些成熟感,像是女人的愛情,時而純得可愛,時而又老道成熟，但仍是各有各的存在，就像卡琳娜和自己，她愛自己，但是那種愛自己又承受不來，或是說自己想要的女人並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做為一個想成功的男人，不想讓別人看輕自己，又不想自己成功得太辛苦，這種糾結一直纏繞著自己，無法釋放，更沒有出口。

  沈飛搖頭嘆氣：「你的理解太簡單，不過給你點一個你形容的。」說著他打出響指：「Waiter！一杯冰火兩重天。」

  侍者立即去準備，沒一會兒就端上盛著砌成圓錐的藍色冰霜的馬提尼杯，又切一片小小的檸檬，並且在檸檬上放一小勺紅糖。小心地將檸檬放在圓錐的頂部，往檸檬上淋上5毫升的百加得151。取出打火機點燃了檸檬，又切了一小片青檸皮，用它對著燃燒的火焰輕擠青檸汁，赫連娜看到了微小的火星在跳動，感覺就好像是在燃放小小的煙花，這種感覺真的很美妙。

  等檸檬上的火焰熄滅，侍者讓赫連娜取下檸檬輕咬一口，她依言做了，那可真是又甜又酸又辣，趕快吸了一口酒，這一回可不是自己的眼睛，而是自己的味蕾明白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冰火兩重天！赫連娜沉默了，所有經歷的都湧上心頭，沈飛也沉默了，他默默地看著安靜下來的赫連娜，一種奇怪的感覺閃過，自己的心沒來由地一沉……

  露茜看著酒吧里的燈光，朦朧得有些曖昧，像霧像雨又像夢，燈光里的那些臉，看不太清楚，難過的，微笑的，苦惱的，都可以經由想像把他們想得很美。那些在酒精音樂里悄悄釋放的心，寂寞的，放縱的，抑鬱的，或者哀怨的，也都可以讓人感覺到一種靜靜散發著的悽美。有點不真實，有點不一般，讓人在不知不覺中聞到別樣的味道……

  周一的早上，赫連娜帶著出差的行李來到公司，首先將準備好的總結報告給了琳達，琳達看了驚訝不已：「你！不必把那個意外寫上，而是要放在心裡。那個意外已經成為你特意設計的環節，大家都很滿意，我也希望你能繼續發揮這種小機智，去做更多的案子。」

  聽了琳達的話，赫連娜感到了她態度的轉變，自己終於被琳達認可是一件多麼難得的事，赫連娜的眼睛浮起了霧氣……

  例會上，赫連娜和露茜得到了斯黛拉的表揚，繼而，斯黛拉又宣布了一個消息：「春節過後，公司一年一度的海外培訓又到了，這次是去美國芝加哥的總部學習三個月的機會，希望你們幾個新人加倍努力，爭取這個名額，露茜也有機會。」

  聽到這樣的消息，讓幾個新人都興奮不已，只是有人表露出來，有人深藏不露。

  回到座位上，赫連娜接到了卡琳娜的電話：「我看到了幾份報紙的報導，非常好，對你的這場發布會，我很是滿意，明天就將錢劃到你們公司的帳上。接下來的上海、廣州兩個城市的活動，我相信你會做得更好。」

  天啊，這次發布會的預算是琳達和沈飛做的，足足有95萬，而一開始頗有微詞的卡琳娜竟然能這麼痛快的結款，讓赫連娜對卡琳娜刁鑽的形象定位有了改觀。

  財務的米切爾給赫連娜打來電話：「把你們這次發布會所用的所有費用單據整理好，讓琳達和斯黛拉簽了字，給我。」

  露茜承擔了這個工作，她將厚厚的單據分類整理好，拿去分別簽了字，送到米切爾那裡。

  赫連娜則忙著核對媒體名單，以及確認發稿日期，現在媒介的瑞貝卡把收集來的樣報和網頁刷屏記錄給赫連娜送來。

  看著這些報導，赫連娜心中的滿足感和驕傲感油然而生，靳曉思在茶水間裡遇到了赫連娜。

  「現場的氣氛不錯，可以稱得上是一場完美的發布會。」靳曉思充滿真誠地說：「看來你這個對手先填了一份好的答卷，我要努力才能趕超你了。」

  赫連娜舉起自己的水杯和她的碰了下：「謝謝你能這麼說，其實我是想得到琳達的認可，要知道，我在她心目里可是和愚蠢劃等號的。」

  靳曉思笑了，心裡卻在狠狠地咒罵，這個胖女人還真是命好，這麼大的發布會能做得如此到位，還沒得到什麼有效的外界支持，算她有運氣。

  她驕傲地碰了杯：「下一個競爭就是那個培訓的名額了！」說完，靳曉思轉身離開。心裡給自己下了命令，那個名額自己一定要爭取，絕不能旁落。

  赫連娜搖搖頭笑了，其實自己早就不想和她爭什麼了，但是自己也不能表現得太菜了。

  回到座位上，前台拿著快遞送過來，赫連娜道謝，看到快遞單上林彥的名字，心裡很高興，打開快遞的盒子，裡面還有個漂亮的禮品盒，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個精緻的魔方，竟然是不同顏色的玉石貼面的。赫連娜心裡一陣悸動，雖然不是自己非常想要的面具胸針，但是魔方是自己與林彥共同的喜愛。

  晚上7點飛上海的飛機，赫連娜在下午4：30離開公司，來到首都機場，候機的時候，自己拿出那個魔方熟練的玩著，她的技藝讓周圍的人不自覺地多看兩眼，其中一雙深邃的眸看得最為驚艷！

  上海和廣州的活動非常順利的結束，一周後，赫連娜回到公司。

  剛到公司，琳達就叫她去小會議室。赫連娜坐下，琳達遞過來一個大信封：「這個是這次項目的獎金，卡琳娜特意又給了你額外的一筆，希望你能在明年更棒地為她們品牌做推廣。」

  赫連娜很意外，接過這個厚厚的信封，這裡面承載的是信任、是獎勵、更是認可。

  琳達看到赫連娜的眼中湧上淚光，心中不禁感概，當年的自己不就是這個樣子嗎，自己策劃的第一個活動永遠是印刻在腦海中的。她笑了笑，收斂起情緒說：「我認為通過這次品牌三地的發布會，使你的策劃能力和執行能力得到了很好的鍛鍊，但是我認為你的溝通能力還有所欠缺，希望你能在這個方面下些功夫。」

  赫連娜連連點頭，這次的客戶確實很好溝通，雖然卡琳娜有些刁鑽，但是有沈飛和琳達，還是很好的解決了問題。

  「我想讓你進入M組，接一下這個本土化妝品牌的案子，這個品牌的老總在業內口碑並不是很好，她們品牌的市場部經理更是個不好接觸的人，但是她的產品在本土品牌中還是很有影響力的，所以希望你能通過和她們的接觸，增強你與人溝通的能力。」

  赫連娜點頭:「我很高興能有這樣一個鍛鍊的機會。」

  琳達笑了……

  吃完午飯，赫連娜利用午休時間看了琳達轉給自己的資料，果然這個客戶是個難纏的角色。

  琳達正好走過來，看到她在看資料，然後對她說：「你再仔細看看資料，對她們的品牌也深入了解一下，下午2點和我一起去她們的公司，談冬季新品的推廣。」

  「好！」赫連娜有些興奮。

  一點一刻的時候，琳達和赫連娜從公司出發，琳達開著車，M組客戶的公司在雙安商場旁邊的科技會展中心A座，

  1點55分，她們出現在客戶的會議室里，這個品牌的老總叫美美，是個非常胖的中年女人，她的市場總監也是個很胖的年輕些的女人，叫麗麗，她們兩個可真是絕配，和她們相比，赫連娜有些慶幸，自己可比她們要瘦得多了。

  她們坐了下來，琳達和她們寒暄著，並把赫連娜介紹給她們，當美美聽到E品牌的發布會就是赫連娜全程策劃的，她表示出很大的興趣。

  美美是個貌似很爽快的人，她開門見山：「我們品牌要推出的新品是美白產品，我希望這套系列一經推出，就得到很好的市場反饋。」

  琳達點頭：「當然，每個品牌推出的新品都希望能使自己的品牌體系更加完善……」

  美美搖頭，打斷琳達的話：「不是完善體系，而是超越現有的產品。」

  赫連娜有些奇怪，她們給自己的資料上明明說得是要推出保濕補水系列，怎麼突然又改成美白系列了。琳達也有些措手不及，但是畢竟她和美美打過幾次交道，於是她說：「不是要推出保濕的新品嗎？怎麼改成美白的了，你們的研發能力還真是強啊！」

  「當然了，在國內做了這麼久，我們不敢說是第一，也敢說是第二吧。」美美得意地說。

  「可是為什麼會選擇在冬季推出美白的產品？」赫連娜從專業角度提出疑問，因為，美白產品的銷售旺季多是4月到9月，就算提前宣傳也不能提前這麼多。

  「美白產品是任何季節都需要的，而且我們的產品是非常有效的產品，所以無所謂什麼季節推出。」美美言之鑿鑿。

  市場總監麗麗也說：「我們是經過了周密的市場調查才決定在這個時段推出這套產品的，讓它與其他品牌產品的宣傳有不同點。」

  「可是這樣，在軟宣方面就不好推廣，很多雜誌的美容選題都不會選美白這個項目來做，那麼你們的產品在軟宣上就得不到相應的支持！」赫連娜說。

  「我不想聽你們的託辭，是想多要些活動經費嗎？只要方案夠精彩，我可以給！」美美有些強硬地說。

  赫連娜搖頭：「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說出我的觀點，因為我覺得這樣做就好比你想讓消費者和媒體都改變以往的既定模式，有一定的困難。就比方說，冬天你非推減肥的產品，自然不行。」

  美美有些變臉，這個丫頭竟然拿減肥來做比方，什麼意思啊？「那是你們的事，我不管，我必須在那個時段推出產品。相應的GG、宣傳稿都必須上到我指定的媒體上，如果你們做不來，我可以找別家公關公司，分分鐘搞定。」美美很強勢地說。

  赫連娜有些氣結，這是什麼爛客戶啊，簡直和其它品牌的客戶沒法比，只會拿換公司來威脅別人，不去考量自己的提議是否正確，素質之低讓人乍舌。赫連娜起身，有點僵硬地說：「我去下洗手間。」

  赫連娜故意在洗手間裡磨蹭了一會兒，等她從洗手間出來，琳達正笑著與美美她們告別。赫連娜也上前和她們道別，拿了自己的包，和琳達走了出去，乘上電梯，赫連娜剛想抱怨，琳達冷了臉對赫連娜說：「呆會兒你自己坐車回公司，路上好好想想你今天的表現，是否可以稱得上一名公關人！」

  赫連娜一下愣了，電梯到了一樓，琳達快步走了出去，赫連娜走在後面，看著琳達冷冷的背影，想起她早上剛說過的話，又抬頭看看樓上，這個品牌的客戶和自己剛做過的E品牌的客戶，與自己那天在酒吧喝的雞尾酒一樣，完全是冰火兩重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