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雪域 精靈 1

  精靈谷位於城堡的河谷地帶，這裡河水豐沛，綠樹茵茵，是個適宜居住的地方，如今越來越多的精靈進入了城堡，這裡就興建起了高聳入雲的建築供精靈們居住。夜色微瀾華燈初上，那些建築的玻璃窗閃爍起星星點點的燈光。托斯卡住在河谷深處，他很早就來到了城堡，也算是精靈谷早期的居民了。

  我腳下的大地發出了震顫，MAZE出現在了眼前。MAZE是柯多摩一手興建起來的，托斯卡也是這個重要工程的早期建設者之一。MAZE有一部分的工程坐落在河谷邊，是一座三層樓高全透明的弧形玻璃建築，它真正的主體則深入水底，那裡運行著一幢幢高樓一樣的大型計算機、運算器、存儲器，它們需要以河水來實現24小時無休的循環冷卻。我沒有進入MAZE的權限，只能站在弧形的玻璃建築面前，通過地面的震顫想像著它的法力無邊，創造一切，運行一切，管理一切。它，是樂園全知全能的大腦。

  腳下的震顫消失了，我又鑽進了一片樹林，有條小路彎彎曲曲地延伸著。我站在一棟高大的樹屋腳下，托斯卡就住在這棟香樟樹屋的第8層。我轉動手上的魔法戒指，這是伊凡給我的，為的就是讓我偶爾在城堡里能夠享受一點點魔法的便利，我站在了托斯卡的房間門口。

  聽到門鈴的聲音，屋子裡傳出了微弱的回答，「請進來！」門沒有上鎖，我推門彎腰走了進去。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月光從落地窗子照進來勉強能看得清屋子裡的景象，客廳里有一組漂亮的沙發，天棚上綴著水晶吊燈，牆壁上好像是一幅合影照片，沒看錯的話應該是托斯卡、托斯卡前些年去世的老伴兒，還有他們的兒子小卡斯，照片上的小卡斯大概還是個少年，現在他早就長大了，也在MAZE工作，有了自己的小家，住在高聳入雲的精靈公寓裡。托斯卡坐在窗前的一把搖椅上眼望著窗外，和房間、窗子以及搖椅比起來，他的身影顯得過分的小。

  「嘿，老朋友，我來看你來了！」

  「謝謝你，羅得，」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看著我，「你來得正是時候。」他的話說得有氣無力。

  我在窗台上坐下來，這樣既可以面對面和他說話又不用彎腰站著那麼辛苦，「我收到了你托人發給樂園的信息，你看來病得有點兒厲害！」

  「我的時間到了！」

  「嘿，你可別這麼說，依我看你就是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就又能到處去忙碌了。我今天又帶了一些孩子去參觀珠寶展廳了，好多新的珍寶，每一次都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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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來城堡的時候人人都覺得新奇，小卡斯小的時候我們也總是帶著他，一家人滿懷著憧憬，再後來就不想看了。現在呢，你都猜不到我想要去哪兒，連我自己都想不到！」

  「回到樂園？」

  「那倒不是！我想起了曾經的神木林！」

  「我其實早就忘記了它，」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袖珍的口袋書，那本書竟然在昏暗的房間裡發出光來，「我沒有一天不在忙碌。」他把書遞給我，土黃色的封面上漫射出耀眼的光芒。

  「這還是喬西給我的，翻開看看吧，喬西就在那裡！」

  我大感意外，就翻開書頁。

  「嗨，羅得，終於等到你了！」

  果真是喬西，他的臉出現在書頁上，還是那張精力充沛的笑盈盈的臉。

  「嗨，喬西！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你！」我高興地大聲說。

  「嘿，夥計，別那麼大聲，小心嚇壞了神木林里的居民！」

  「它們在哪兒呢？」我好奇地問。

  「老夥計，請翻到下一頁！」

  我急忙翻動書頁，一幅昔日神木林的立體畫卷躍然紙上。我看得出那正是喬西筆下的神木林，他善於描畫，而在這本口袋書里，神木林在他的筆下又一次地活了。清晨的陽光穿過樹梢在林間瀰漫，謨涅摩敘涅靜靜地向著天空伸展，籠罩著來自遠古的神秘。太陽升了起來，成千上萬的彩色的鳥兒飛了來，棲息在枝繁葉茂的庫·丘林上，它們發出婉轉的鳴唱。一群藍色的蝴蝶環繞著閃動光澤的阿俄伊得，在空中盈盈起舞。神木林間，飛舞著一雙雙翅膀，它們飛向各自的神木，那些神木發著光，敞開來，迎接著生命的聯結。我看得出了神，不知盯著書頁看了多長時間，直到聽到托斯卡輕聲地咳嗽。

  「這太神奇了！」

  「可惜我還解不開『精靈的密碼』，看來只有寄希望於能夠解開密碼的人了。」

  我又翻了一頁，書頁上烙印著一面金色的銅鏡，上面盤繞著上百條的細蛇，它們蠕動著身體，相互纏繞。

  「羅得，」托斯卡伸出了他瘦弱的小手，我也伸出手，把他的小手握在我的手掌里，「我要請求你幫我一個忙，這很重要。」

  「說吧托斯卡！」

  「幫我找到能解開『精靈的密碼』的精靈，把這本口袋書交給他們。」他又用手指了指房梁的角落，「那裡有一顆量子球，也許他們可以用得上。羅得，我只有託付給你了，我也是直到最後才明白了喬西把口袋書交給我的目的。」

  我還想再說點什麼，托斯卡的聲音就低沉下去，「去，去精靈的聚會，今晚剛好有一場，就在，就在跨過湖面小橋的那座，那座鏡宮……」他的小手從我的大手裡滑了下去，在空中晃悠了幾下就停住了，他的身體也靠在椅子裡，一動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