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接近事實真相破案難度增大，曹向東突然被殺，警方重要線索中斷，現場勘查進行的同時，走訪排查也開始。

  銀泰大廈是人口稠密地段上的獨棟公寓，六層以下為寫字間和商鋪，七層以上為住宅，曹向東房子在二十一層靠近電梯，出了電梯通過兩米窄窄走廊，鄰居看不到他的門，目擊十分困難，實際也沒有目擊者。

  「翁力！」

  同羅紅泥朝電梯走，後面有人喊，翁力回頭見到前初戀，「唔，你住在這兒？」

  蝴蝶說她住二十二層，並問：「你們到這兒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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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層出了命案。」翁力說。

  只他們三人進入電梯，蝴蝶問：「昨天晚間？」

  刑警一愣，這女人神了，她怎麼知道案子是發生在昨天晚間。翁力說：「你聽說了？」

  「不是聽說，是預感。」她說。

  「預感？」

  一個女人能預感殺人案子發生，巴西的蝴蝶扇動一下翅膀，引起印度洋的一場海嘯，三江的蝴蝶扇動翅膀，會發生命案嗎？

  「昨晚有兩個男人在二十一層乘電梯，他們的舉止有些奇怪。」蝴蝶回憶道，「戴著墨鏡，他們並不是盲人，準確按了副一層，直接到地下商場。」

  「還有什麼地方怪？」

  「奇怪戴墨鏡？」

  「時間傍晚，又乘電梯有必要戴墨鏡嗎？」她說。

  是啊，她觀察很仔細，疑問得有道理。翁力問兩個人有什麼特徵？蝴蝶想了想，其中有一個像是有鼻炎，老抽鼻子，一抽酒糟鼻子就歪向一邊，像個滑稽的小丑。

  蝴蝶的話也算獲得的走訪內容，後來成為重要線索。

  現場勘查提取到一枚指紋，在三江犯罪嫌疑人信息庫中，指紋比對同一名釋放的人員一致。此人叫王發，一年前從白石監獄刑滿釋放。警方立即部署抓捕犯罪嫌疑人王發，全市範圍內搜捕未見蹤影，初步判斷王發已逃出三江市。指揮部確認曹向東被殺是「6·16碎屍案」的繼續，犯罪分子不僅僅是頂風作案，而是猖狂到了極點，在警方全力破案的當口作案，公開向警方挑釁嘛！

  「6·16碎屍案」指揮部做出兩項新部署：成立以瓮力為組長的抓捕組，開展對王發的追捕，同時上報省廳請求公安部發出通緝令；成立以戴濤為組長的審訊組，對窮大手、小六子突審，尋找曹向東被殺線索。既定的偵破方案不變，按原計劃繼續進行。

  抓捕組決定先去白石監獄，了解王發情況，然後到他居住的預製件廠家屬小區調查。

  「歐陽，我們去神鹿藥業集團。」明天罡說。

  「明隊，去了解曹向東……」

  「不僅僅是。」明天罡的話耐人尋味。

  接待刑警是呂副總，他說：「今年真是神鹿的瑣碎年，賈總患病，總裁辦公室主任被人殺害。」

  「請呂總給我們介紹一下曹向東情況。」明天罡說。

  「可以，哪方面呢？」呂副總問。

  「方方面面，越細越好。」明天罡想好不確定範圍，讓他隨心所欲泛泛地談，隊長的目的歐陽志學看明白，呂副總未見看得明白。

  「曹向東學習進步，工作勤勤懇懇，團結同志，積極向災區捐款獻愛心……」呂副總像作鑑定，跟機關幹部的年終總結部門領導評語差不多，「尤其是身兼數職，總裁辦公室主任，為總裁開專車，做領導的安全保衛工作。」

  歐陽志學忍不住，想要提醒他說重要的，別離題太遠，給明天罡制止，意思是讓他說，願意說什麼就說什麼。關鍵是刑警支隊長要從中聽到所需的東西。

  「近一時期，公司指派他負責賈總的手術，資金、人員一切都由他全權負責，總之一句話，不惜一切代價救治賈總。」

  「這任務他完成的怎麼樣？」明天罡問。

  「眾望所歸，公司層滿意，神鹿藥業全體職工滿意。」呂副總講話咔嚓咔嚓，富有煽動力，聽他講演定會深受鼓舞，「賈總的治療是成功的，與曹向東的努力分不開的！」

  「呂總，你們公司為賈總治療開過專門會議嗎？比如，到哪裡治療等等。」

  「哦，開過的，不止一次。」呂副總說，「賈總是神鹿藥業的創始人，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神鹿，他是神鹿的領頭雁，帶領神鹿騰飛……」

  廢話一大堆，雁領神鹿騰飛，神鹿還是神鹿嗎？毛驢子還差不多。要想獲得金子，就要接受許多石頭沙子的事實。

  「為什麼不到醫療條件較好的大醫院，比如北京、上海去做移植手術呢？」明天罡問。

  「到哪裡去手術，我們爭論幾次，最後採納曹向東的建議，手術就在三江做。」呂副總說，「論醫療水平三江無法和外地大醫院比，曹向東說得對，賈總的手術特殊，在三江做比在外地方便，所以大家同意。」

  「方便指什麼？」刑警追問。

  「賈總的移植手術需要供體，曹向東聯繫到了供體。」呂副總說。

  「在哪兒聯繫到的供體？」刑警問。

  「不清楚，曹向東一手操辦的。」呂副總說。

  「公司一點兒都不知道？」刑警問。

  呂副總說要說知道也知道一點兒，給人家捐獻者經濟補償的三十萬元，是他親手批的。

  「補給了誰？」

  「款是曹向東領走的，補給誰不便問。」呂副總說。

  刑警聽明白，這些事都是曹向東經辦的，要想弄清楚，就得去問曹向東，可是死人不會說話。明天罡問：「曹向東人際關係怎麼樣？和什麼人結過怨嗎？」

  「應該沒有，至少在公司內部沒有。社會上有沒有仇人，我們不清楚，不好亂說。」呂副總說。

  神鹿藥業走訪結束，回專案指揮部的路上，明天罡問：「歐陽，今天的走訪你感覺最深的是什麼？」

  「呂副總把一切都推到曹向東的身上，我們一無所獲。」

  「感覺很對，」明天罡說，「一無所獲不對，我料到就是這樣的結果，那樣證實了我的判斷。」

  「什麼？」

  「又一個重要嫌疑人浮出水面……」明天罡說。

  「呂副總？明隊你怎麼注意上他的？」

  「這個以後再跟你說，現在你就下車。」明天罡交給他一個新任務，「你跟蹤他，他今晚應該見一個人，如果正如我們判斷的話，從今天起，你的任務就是牢牢看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