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警方分頭審訊的窮大手和小六子。審問窮大手鐘錶突然停擺一樣，不往下走了。

  「趙文英的腳筋是我挑的。」窮大手承認道。

  「最近你又幹了什麼？」刑警問。

  「什麼也沒幹。」窮大手除了承認趙文英的案子是自己做的，其他的堅決不承認。

  「烏米試藥是你介紹的吧？」

  「是。」

  「在哪家醫院？」

  窮大手猶豫說不說，能夠掩藏住的都不說，烏米試藥多人看見瞞不住，他說：

  「韃子香醫院。」

  「試的什麼藥？藥名是什麼？」

  

  「韃子香。」

  「韃子香是什麼藥？」

  「我只是介紹人，掙介紹費，誰知道那是什麼藥，兩卵子打架，與雞巴沒關係。」窮大手糙話道。

  「注意語言，別說粗話！」刑警警告道。

  「我說自己是雞巴，又沒說別人。」窮大手狡辯道。

  「說自己也不行。」刑警接著問，「你最後見到烏米是什麼時候？」

  窮大手賴笑，說：「他都死啦，你們還問我啥時見到他。」

  「正面回答問題。」

  「六月初。」

  「幾號？在哪裡？」

  「幾號我記不清了，步行街上。」窮大手編造道。

  「李君，你問烏米賣不賣肝臟做什麼？」明天罡出其不意地問。

  「啊！」窮大手驚怔，立馬否認，「沒這八出戲。」

  「6月12日早晨，你到中醫學院做什麼？」

  窮大手一口否認，6月12日早晨他沒到過那裡。審訊到此停滯，第五次審訊以窮大手不配合結束。

  另一個審訊室里，小六子事先串通一樣，態度、口徑跟窮大手相同，也只承認參與了挑趙文英腳筋，別的什麼也沒幹。

  「你主謀挑趙文英腳筋？」翁力問。

  「不是。」

  「那是誰？」刑警問。

  「君哥。」

  「君哥是誰？」

  「李君。」

  「他是幹什麼的？」刑警問。

  這件事小六子徹底把窮大手出賣了，不出賣點什麼搪塞不過去，心裡僥倖，警察因為趙文英抓的自己，好幾個人做的案子，罪責大家分攤，也就沒大罪。

  「你認識烏米嗎？」

  「不認識。」

  「撒謊！」

  「唔，好像有這麼一個人。」小六子改口道。

  「6月12日早晨，你把烏米拉到哪裡去了？」翁力問。

  小六子被針扎了一下，心虛起來，警察咋知道這麼准？莫非他們有了證據，或是誰招供了。

  「你想被動是不是？」刑警向前推他，策略地問道。

  小六子尋思片刻，想起君哥的叮囑：死活都不能說那件事，說你就被槍斃。他予以否認道：「我從來沒拉過烏米。」

  「有人看見你，你怎麼解釋？」

  「走眼，我沒拉過烏米白米。」小六子說。

  審訊也進行不下去了。專案指揮部不得不研究對策，窮大手和小六子對殘害趙文英供認不諱，烏米案他們均不供一字。他們肯定參與了烏米案，兩人處在什麼地位置——兇手、從犯不好確定。6月12日祁雨燕親眼見小六子接走烏米，審問小六子堅決予以否認有這碼事，他為什麼不敢承認，說明有問題。

  「他接走烏米去了哪裡，很是關鍵。」翁力發言道，「可能去了殺人現場。」

  警方尚未找到殺人第一現場，抓捕窮大手後，對他的住處進行細緻勘查，尚未找到作案痕跡。不能不讓人疑問：這裡是不是第一現場？明天罡主張再次對窮大手的住處勘查，力爭找到犯罪痕跡，說：「我一直認為窮大手的住處殺人第一現場嫌疑最大，必須反覆地勘查。暫時放下審訊窮大手和小六子……」

  他的建議大家一致贊成，專案指揮部確定了下步偵破方案：戴濤繼續接觸徐大慶，查明賈明哲所使用肝臟的來歷；對窮大手住處反覆勘查；翁力和羅紅泥查小六子開的那輛車從6月12日到16日，每個小時在哪裡幹什麼都查清楚，調出天籟小鎮小區監控錄像，看有沒有小六子開的那輛車進出。這是專案指揮部的明線，還有一條暗線：歐陽志學密查徐大慶和賈明哲；還有兩名偵察員，查兩個新列為嫌疑對象的外科醫生和賈明哲的保鏢兼司機曹向東。除了這一明一暗的兩條線，明天罡找線人小禿。

  線人小禿向警方提供一個重要線索，小六子經常說到一個人──東哥，他才是他們團伙真正的老大。

  「不是窮大手？」明天罡問。

  「不是，團伙內部管他叫君哥。」小禿說，「東哥沒見過面，總是小六子一個人去見他。」

  警方通過線人小禿講的「東哥」，最後確定曹向東是那個神秘的人。故事開頭我們講過包烏米屍塊的黑色塑膠袋，只有神鹿藥業集團使用過，廢棄的黑塑膠袋鎖在一間雜物屋子，鎖頭兩個人能開開，一個是女保管員，她已被排除，案發期間她正休產假。警方僅憑誰與犯罪現場物證的塑膠袋接觸，不能就列為嫌疑人。

  「查清關鍵6月12日到16日這五天在幹什麼，12日這天為重點，早7點到十二時，一分鐘一分鐘落實。」康局長指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