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怎麼啦，倩倩？」歐陽志學見妻子情緒低落，他問。

  黃倩倩擦下眼角，說：「我有一個姐姐。」

  「倩倩……」他驚奇的目光望著她，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她是獨生子女，忽然冒出個姐姐。

  「真的，同父異母姐姐。」

  他還是不能相信，從來沒聽說過她還有一個姐姐。

  「爸娶我媽前，跟一個山里姑娘結婚，生下一個女兒……」黃倩倩講給他聽，「爸希望我找到前媽和姐姐。」她稱那個女人前媽。

  山里姑娘生一個女兒，又遭拋棄，他猛然聯想到一個人，急忙問：「你前媽姓什麼？家在哪裡？」

  「姓冷，我姐姐叫黃娟或冷娟，她有可能隨母親姓。」黃倩倩還是從丈夫的眼神中發覺什麼，問，「難道你？」

  「喔，隨便問問。」

  

  「不對，你還是……」

  遮（掩飾）不過去，他說出去調查，跑山人五雷螞蟻河救起一個女子，她生下一個兒子，就是烏米。

  「被碎屍的那名大學生？」

  「是，我聯想到你說的前媽……」

  「年齡不對，前媽年紀和落水女人差得太多。」

  「要是你姐姐呢？」

  「娟姐？」黃倩倩算一下，落水女人跟娟姐相仿，是她嗎？「可惜人已不在了，不然我去問問她。」

  「即使健在，她失語了，無法回答你的提問。」歐陽志學不願去證明這件事，至少目前不願證明，重大的偵查任務壓在肩上喘不過氣來，再添上她家的事情，忙得過來嗎？

  「有沒有辦法證明一下，她是不是我的姐姐呢？」妻子盯上這件事，問，「歐陽，你一定有辦法。」

  高帽給你扣上了，還真不好往下摘，沒看誰給扣上的，妻子性格鍥而不捨。並非他無原則妥協，查出烏米的媽是誰，對烏米命案的偵破有益處，線索可能在那個女人身上出現。

  「歐陽。」她求助的目光望著他。

  「辦法有，做D N A。」歐陽志學指出辦法，采岳父黃喜的血跟烏米做比對，準確結果不難得出。

  「我再跑一趟鄉下。」黃倩倩迫不及待道。

  「倩倩，暫時你不要去。」歐陽志學說服妻子，推遲搞這項鑑定，因為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妻子幫助做，「爸的心情不好，這節骨眼你去搞什麼鑑定，何況烏米被殺案子未破，萬一烏米就是他的外孫呢，受得了失去親人的巨大打擊嗎？」

  黃倩倩覺得丈夫的話在理，同意暫不去鄉下。

  「錢你還沒還回去呢，儘快還回去。」歐陽志學。

  「嗯，我也這麼想。」黃倩倩說，她原打算看望父親回來，上班第一件事還回去賈明哲的錢，如果確實是他的錢的話。

  「你抓緊去，不然人家出院啦。」歐陽志學說，像是催促她，實際為下面的問話鋪墊。

  「賈明哲一時半會兒出不了院。」她說。

  「手術拆線不就可以出院了嗎？」

  「他出不了，那是肝臟移植手術啊，不像割闌尾、疝氣那樣簡單。」黃倩倩很專業說肝臟移植手術的術後治療，抗排斥什麼的，「應該說賈明哲的手術特別成功，排斥很小。」

  「專家給做的吧？」

  「是，最重要的是供體鮮活。」

  她的話使刑警的心震顫，鮮活供體意味著從活體上取下來，屍體上取下來時間再短也稱不上鮮活，只符合移植條件罷了。賈明哲使用了鮮活供體，它從哪裡得到的呢？

  「鮮活供體可不容易得到。」他說。

  「這就是錢的功能了，有了錢，似乎沒有做不到的事情。」她感嘆道，「為了錢，有人賣器官。」

  「法律上不允許倒賣器官。」

  「犯法的人總難根絕。」黃倩倩深一步說道，「像賈明哲這樣的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都是錢使然。」

  「有錢能使鬼推磨。」他附和一句，為了她興趣說下去，不然，他不同意她的說法。

  「住院帶著保鏢……」

  「保鏢？」

  「總裁辦公室主任曹向東，整日手插在褲口裡。」黃倩倩說影視劇里的保鏢都這樣，手摸著槍，「有人進病房他睜大眼睛，警惕……」

  他頓然警覺，妻子怎麼會認為曹向東有槍呢？允許老闆私人保鏢存在，但不允許佩槍，他問：

  「你見過他有槍？」

  「沒有，我猜想。」

  猜想就沒什麼實際意義，黃倩倩說的這個保鏢曹向東，早在警方的視線之中，幾次打黑行動列入名單，終沒有確鑿犯罪證據。

  「放在我手包里的美金，一定是他放的。」黃倩倩補充一句，「賈明哲指使他放的，想想後怕。」

  「怕什麼？」

  「離這些人越遠越好，別讓他們黑（盯）上利用。」黃倩倩幾分警惕道。

  她流露出極力躲開身子，對有錢人要麼靠近，要麼躲開，口氣不單是有錢人的問題，使用「這些人」？他問：「你認為他們是什麼人？」

  「說不好，」她聲明不是自己心胸狹窄仇富什麼的，「歐陽，圍繞富人的一張張面孔令人作嘔。」

  「舉個例子。」

  黃倩倩說舉什麼，她不肯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