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賣身契丟不了
2024-10-03 03:18:41
作者: 夜合
賣身契還是沒還給她。
趁著雲雨完後,他去洗漱,沈銀霄輕手輕腳下床,躋著鞋,去翻他平日裡存放東西的小匣子。
裡頭都放著他近幾日的信件文書,她一邊注意著內帳里水聲的動靜,一邊打開漆木匣子的蓋子,一摞的文書擺得有些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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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換了旁人這樣翻他的東西,不死也得脫層皮,她額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子,手上動作越來越快,心跳得也越來越快。
裡頭水聲漸漸沒了,不知道在做什麼,估摸著快結束了。
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懶懶的,有些沙啞。
「銀霄,拿一套我的裡衣過來。」
她嚇得手一松,蓋子差點「啪」的一聲掉了下來,還好她眼疾手快接住。
「哎,來了。」她揚聲道。
她合上蓋子,躡著腳走進去,打開箱籠,翻出一套裡衣,遞給他。
「剛剛做什麼呢?找了這半天?」他一邊隨手擦著胸前的水珠,瞧著她笑,勾手指:「過來,給我擦身子。」
她紅著臉:「自己不會擦麼?」
他嘖了一聲:「有你這麼做家奴的麼?叫你過來就過來。」
他不提還好,一提,沈銀霄的眼眶又紅了起來。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他手還伸著,像是她不來就不罷休似的。「你不提我不提,誰知道?說一句就哭,嬌氣得很。」
「過來。」
她沒法子,只好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微微潮濕的帕子,從他的脖頸緩緩往下擦拭,後背,小腹,大腿......
少女臉紅如晚霞,微微半蹲著,移開視線不去看面前那大喇喇敞著對著自己的物什。
男人調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看過那麼多遍,怎麼還臉紅。」
一隻大手伸過來,兩指勾起她的下巴,男人含笑端詳這張叫他總是忍不住動情的臉,眼睛瞪大時圓圓的。
「我伺候你擦身子時可沒這麼敷衍。」
少女忽然臉色微變,男人低頭一看,頓了頓。
果然又有反應了。
太晚了,沈銀霄昨夜就沒睡好,眼下還有烏青。
真是倒灶。
她胡亂將他擦了一遍,又盡心盡力地伺候他穿衣服,帶子還沒系好,男人已經一把將她抱了起來,上了床。
「剛才在外頭做什麼?」他捏住她掙扎的手,另一隻手掐住腰。
「沒做什麼,想起來看看有沒有水喝。」
男人偏頭去瞧炕案上的瓷盞。
盞中還盛著半盞清水。
她趕緊道:「我找熱水。」
男人低頭瞧著她,昏暗燈光下,他眉目英俊。
又騙他。
不過沒關係。
小騙怡情。
「不用擔心賣身契。」他在她額上輕輕一吻,好似纏綿繾綣的新婚夫婦,「丟不了。」
她沉默。
他今日似乎心情很好。
他確實心情很好。
簽下賣身契和簽下婚書簡直有異曲同工之妙。
從今以後眼前的女人完完整整從頭髮絲都是他的人了,簽了婚書萬一她還折騰和離也是麻煩,簽了賣身契,她是生是死都要他點頭。
自從三番兩次地發現她要走,他一點也不想等了。
成婚太麻煩了,只要在一塊,是妻是妾或是奴又有什麼差別,總之不會短她一點吃穿用度。
以後回去了,她想做後宅的女主人,整個家都扔給她管,要是不想,就讓下人管家代理,每日向她請安便是了。
以前怎麼沒早點想到這個辦法呢。
去盧奴坐的是馬車,盧奴距離此處近,且是中山國治所,中山王派了仇良來迎接,一下馬車,仇良正上前行禮,卻見魏承回身抬手。
一女子姍姍撩簾,提著裙子,泰然自若地扶著魏承的手,下了車。
仇良一頓,只覺得再稀罕的事情發生在眼前這個女人身上也不稀奇了,向魏承行禮後,還不忘了向一旁的沈銀霄問了一句安。
她微笑著斂裙回禮。
落落大方。
魏承在一旁含笑看著她。
下榻的地方是盧奴的驛館。
驛館的廂房也分三六九等,驛丞恭敬地領著她穿過彎彎曲曲的廊廡,停在一套幽靜華麗的小院前。
魏承沒來,讓她先去休息,他們送她回了驛館,停在門口,又直接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張堯將軍早就到了......」
「......大王等候多時......只盼著將軍......早已經備好了......」
話聽得斷斷續續,仇良有意壓低聲音。
她不在意,但心裡也猜到他們談完了正事,十有八九還有其他的「事」。
他們這樣的男人,除了正事還有什麼事呢。
驛館裡的廂房也分三六九等,她住的是最好的一套。
推開直欞門,樟木地板光滑鋥亮,家具器物寬敞且嶄新。
浴房裡早已經備好了香湯,五色花瓣從浴房的門口鋪到了浴桶。
腳踏進去,鮮花在鞋底碾成泥。
這個男人似乎總有一種能力,不管到了哪裡,身邊總能有各種符合他身份的排場。
明明商量的是如何造反的事情。
也敢這麼張揚。
——
更衣。
沐浴。
焚香。
魏寧端上玉帛、獸皮、珍珠及幽州特有的產物送給前來接受朝貢的內侍,
麻煩。
李氏的王朝早已經千瘡百孔,一個偏遠之地的彈丸小宗,也擺起這樣的譜。
誰叫人家姓李呢,越是心虛,越是看重這些玩意兒。
給他更衣的侍女是王宮中特派來的,身手麻利,身段綿軟,長相也是一等一的賞心悅目。
低著頭替他整理腰間玉帶鉤時,鬢邊的流蘇晃晃悠悠,有一下沒一下地拂在他的胸口。
男人寬肩窄背,身量比一旁的雲母屏風還要高。
雲母屏風燭影深,映得他眉目更加深邃英俊,雍容華貴。
她看呆了,跪下替他整理腰間玉佩時,仍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來接他的宮人等的耐心,一聲不吭,跟在他身後,車駕進了王宮,宴席擺在了中山王的寢宮,臨安殿。
又是一番恭維迎合。
中山王裝出的寶象雍容里,忐忑和打量輪番上陣,自亂陣腳,一番敲打的話說得磕磕絆絆,最後紅著臉收場,任由仇良出面打圓場。
「董衍以下范上,心懷不軌,王上早有意舉旗討伐......」
「如今又有幽州和冀州願意匡扶李氏,王上也是欣慰之至......」
張堯身旁坐著臉色平靜的劉妘,他倒是含著笑,意味深長地舉杯朝魏承遙敬。
今日的主角原本就是他們兩人。
無關的人坐在最上頭,唯唯諾諾,像只可憐的狗兒。
他手中把玩著金樽,勾著唇冷笑一聲,酒樽上鑲嵌的紅瑪瑙已經裂開了。
劣質玩意兒。
成色還沒有他送給沈銀霄的首飾好。
他放下金樽,偏頭朝年輕的中山王微笑。
少年面龐前的五色冕琉嘩啦作響。
「大王盡可放心。」
仇良拍手,美人舞姬魚貫而入。
帷幕後傳來絲竹管弦靡靡之音,空曠的大殿熱鬧了不少,香爐里也燃起了助興的香料。
兩個美人身上衣料薄如蟬翼,跪坐在他身側,貼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