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再也不信了
2024-10-03 03:18:38
作者: 夜合
江流兒。
她閉上眼睛,身體像一支搖搖欲墜的殘花,她以為自己叫了快二十年的爹轟然就沒了,已經是最叫她無所適從的事情,沒想到真相一件一件還在後頭,件件都來勢洶洶,摧枯拉朽。
她甚至都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了。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一隻大手扳過她的身子,迫使她與他鼻尖相對,呼吸相纏。
「不久前。」
他面不改色,享受著眼前誘人的珍饈。
春宵苦短,卻要浪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他不耐煩,卻知道這時候正是她最脆弱的時候,耐著性子回答。
男人裡衣微敞,隱隱約約露出胸腹間精壯結實的腹肌,他猛地抱住她,嗅她脖頸間的暗香。
「要是不信,明天去問問那個養你的婦人便是。」
「養了你十八年,換了數不清的銀錢,你們早就兩清了。」
他說得坦然,絲毫沒有欺騙的意味。
她緊繃的身體垮了下來,最後一絲疑慮消失,取而代之只有潑天的淒涼。
「銀霄......銀霄。」他緊緊地纏住她,忘情呢喃。
雙手捏住掰開她瓷白的大腿,低下頭。
「唔......」
她捂住眼,聲音潰不成軍,從齒尖溢出來。
如魚戲水,如蛇鑽洞。
他將她緊緊裹在懷裡,低聲安撫:「別怕,他們不要你,我要你。」
「我永遠不會不要你,只要你聽話。」
「咱們死也要死在一塊。」
——
第二天魏承果然帶沈母來見她。
沈母神色憔悴,身上好在沒有受傷,跟著人進來時縮著脖子,頭也不敢抬。
她知道這裡是哪裡,猜也能猜到一些,寒光泠泠的鎧甲矗在一旁,刀槍劍戟泛著冷氣,森然羅列在旁,一抬頭,沈銀霄挨著那個俊美卻又心狠的男人,坐在最上首的公案後,男人的手閒閒地搭在她的腰肢上。
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在她的側腰。
沈母跪了下來。
沈銀霄起身要去扶她,卻被魏承按住肩膀,壓了下來。
哪裡要勞動她親自去扶人,像什麼樣子。
他似笑非笑地睨了她寫滿擔憂的一張臉。
得了,昨天一晚上的話算是白說了。
還是這麼一副二十四孝好女兒的模樣。
天底下哪裡還有比她更孝順的女兒,要是她爹娘藉口病得要死了,要她賣身侍奉下九流的兵痞子,只怕她也不帶猶豫的。
轉頭就不要命地報答爹娘的生養之恩。
太傻了。
別說不是親生,就算是親生的又怎了,又不是孩子求著他們生下自己的,要麼指望著孩子給自己養老,要麼指望著生孩子傳宗接代。
真是愛孩子,就不該生下來。
「放心,昨日安排在近處的帳篷歇下了,吃好睡好。」
「多謝將軍。」
他笑了笑:「喏,想問什麼就問吧,問完了我就派人送她回去。」
沈銀霄吶吶抬頭,看著一臉忐忑的沈母,不知道如何開口。
看她那臉色,只怕也是知道了什麼。
親母女一朝變養母女,丈夫還是因養女而死,她那麼愛自己的丈夫,哪怕丈夫罵她冷落她讓她喝西北風她也無怨無悔的一個老實女人,見到害死丈夫的罪魁禍首,心裡怕是敢怒不敢言吧。
「不知道怎麼問就讓她自己說?」
他好像在徵求她的意見,見她沒有回答,他朝沈母看去。
沈母自然是嚇得又差點跪了下來。
結結巴巴地說出了當年的事情。
原來她是一歲多時被她撿到的,在從長安回幽州的路上撿的,當時沈母剛痛失獨女,見到她孤零零地躺在路邊,便心生憐愛抱了回來,當做自己的女兒養。
原想著當親女兒好好養大,只是丈夫不爭氣,時常連累的母女上頓不接下頓,這才讓沈銀霄迫不得已十四歲出來養家餬口。
沈銀霄聽得心中狐疑,問了幾句細節,比如當年裹她的襁褓是什麼樣的,身上可有帶什么小物件之類的。
沈母一頓,含糊地說襁褓是蜀錦的,已經髒了,他們後來沒錢的時候,就當了,身上還帶著一隻翡翠的平安扣,那種水也是極好的,後來也當掉了。
沈銀霄失望透頂。
她親女的襁褓和小衣一直留在身邊,可是她僅有的那幾樣貼身物件,卻都被他們當了,一個也沒留下。
想知道自己從何處來,也沒辦法了。
大抵上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孩子,落難後被遺棄或是不小心流散,茫茫天地,她能去哪裡尋。
魏承的手在她的後背輕輕撫摸幾下,揮揮手叫魏寧帶她下去,派了幾個人送她回去。
「滿意了?」他明知故問。
少女沒心思搭理他,撥開他的手,懶懶起身往內帳走,回內帳也不知道做什麼,除了睡覺,也沒什麼好做的了。
他跟在她後頭,一起進去:「過幾日,我要去一趟盧奴,你......」
想了想這幾日的事情,原本準備送她回幽州的話咽了回去,話鋒一轉:「你跟我一塊去。」
「散散心。」他又補充一句。
「將軍去盧奴肯定是有要事,奴跟在一旁,對應酬一竅不通,到時候只怕耽誤將軍的事情。」
身後傳來男人的悶笑聲:「第一次聽你自稱奴婢,倒是別有一番情趣,不如今晚在床上也這般試試?」
她紅著臉轉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見他笑得促狹,更加羞憤,回頭不再理他。
到了晚間他果然哄著她要她如白天一般自稱奴婢,她拗不過,咬著唇喊了兩聲。
男人雙目通紅,掐著她的腰,眼中風起雲湧,看得她害怕,好像要將她揉碎吃掉似的,浪潮洶湧間,她纏著他的脖子,送上香舌。
他張嘴欣然接了,對她的主動喜不自勝,嘖嘖品嘗,恨不得什麼都給她。
她趁著男人情慾迷亂之際在他耳畔輕吐蘭息:「將軍......呃......把賣身契還給奴吧。」
他正弄得來趣,忽然聽她如此要求,笑著睨她,半真半假:「那可不成。」
「若是還了卿卿,卿卿又跑了我該去何處尋?」
「不跑了......」
他似信非信,偏頭看她,少女鬢邊的碎發粘著汗,貼在耳邊,像是戲台上的花旦,臉龐瑩粉,卻不似花旦的濃妝艷裹,清透得能掐出水,像是從揚州運來的水蜜桃,鮮翠欲滴。
「銀霄可是騙了我一回又一回。」他在她雪峰上不輕不重捏了一把,懲罰似的:「我可是再也不信了。」
「真的......」
她輕聲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