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既然你不想走，我也不勉強你！

  姜孝天回道，「就是你從小到大一直戴著的那條手鍊。」

  手鍊？

  姜寒星想起來了，今天見到慕雲的時候，她也問自己手鍊的事。

  

  「那條手鍊不就是一條普通的鏈子嗎？到底有什麼特別的？」

  「那條手鍊里藏著唯一一支消除狼血清副作用的試劑。」

  「什麼？」姜寒星震驚極了，呆呆看著他，愣好半晌才吶吶出聲，「那麼重要的東西為什麼要放在手鍊里？不過，既然能造出一支，就能造第二支，為什麼不批量生產？」

  「如果像你想得這麼簡單，哪裡還會有這麼多怪物出現？」姜孝天又嘆了一口氣，「你既然已經見過你媽媽，她應該跟你提過，這張照片中的人再加上她，一共十二個人，當年我們十二個人成立了一個研究小組。小組成立的初衷是，為了研製出能夠抵抗人類很多頑固疾病的新型藥物。那個時候，我們無意中發現狼的細胞有很強的再生能力。如果能把這種再生能力複製到人類身上，那麼有很多種絕症都不再是絕症，治療過程也會變得像治療感冒發燒一樣簡單。可是，誰都沒有想到狼血清研製的過程並沒有預想的那麼順利，很多種配比的血清都有副作用，根本沒有辦法投入醫療。後來，為了儘快找到沒有副作用的配比，血清的實驗體就漸漸從小白鼠這類動物換成了人，活生生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怪物從那個時候起就有了？」

  「那個時候實驗室里確實也製造出了怪物，當時怪物在實驗室里咬傷好幾個人。當時，在跟怪物抗衡的過程中，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引爆裝置，實驗室發生爆炸，除了我跟刑啟明，當時我以為其他人都在爆炸中喪生了。我也是在幾個月前才開始懷疑，你媽媽還活著的。」

  那是因為刑啟明的失誤才導致怪物從關著它的籠子裡逃了出來，進而才會發生爆炸。

  這也是姜孝天一直對刑啟明心懷怨憤的原因。

  姜孝天把當年發生的事都告訴了姜寒星，見她低著頭沉默不語，便再次問道，「寒星，你現在是不是可以帶我去找你媽媽了？」

  姜寒星抿了抿嘴角，遲疑著點點頭，「好，我帶你去找她。」

  …………

  冷月高懸，夜深人靜。

  安全局的監獄，一間獨立牢房。

  刑深被關進來已經好幾天了，他在這裡吃不好睡不好，神色看起來很憔悴，鬍子也一直沒刮，下巴處都冒出青色的鬍渣。

  此時，他靜靜坐在單人床上，眼鏡後的眸子半闔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突然，牢房裡所有燈光晃了一下，然後全部熄滅，整個監獄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緊接著，耳邊傳來應急鈴報警的響聲。

  「有人闖進監獄了！有人闖進監獄了！快！快抓住他！」

  黑暗中，聽到值班人員急促的腳步聲，不過很快，吵雜聲便離他越來越遠。

  難道是宮溟派人來救自己了？

  不！

  不對！

  早在刑氏醫院出事的第一天，宮溟就跟徹底他劃清了界線。

  如今又怎麼會冒這麼大的風險來救他呢？

  刑深扯了扯嘴角，又慢慢把眼睛閉上。

  他一點兒也不關心是誰闖進了監獄，眼下就算發生天大的事，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安全局現在查到他的頭上，相信過不了多久，狼血清的研究就會暴露，以他犯下的罪行，估計死一萬次也不足以泄民憤。

  然而，他閉上眼睛沒過多久，耳邊忽然傳來『咔嗒』一聲輕響，是他牢房的門被人打開了。

  「誰？」

  刑深警覺地坐直了身體，雙眼緊緊盯著門口。

  牢房裡的燈都滅了，眼前黑漆漆一片，不過他依然看到了門口立著的一道黑影。

  明明看不清楚對方的臉，但是他卻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正在盯著他。

  就這麼對峙了兩三秒鐘，對方突然出聲了，是一道熟悉無比的嗓音，「沒想到你也有淪落為階下囚的一天啊，刑深！」

  聽出他的聲音，刑深臉色驟變，驚駭不已。不過很快又冷靜下來，冷嗤道，「是你？你來做什麼？看我的笑話？」

  黑暗中，刑啟明的雙眼泛著碧幽幽的光澤，「我可沒有那樣的閒情逸緻，我只是沒有想到，我一手創辦的刑氏竟然會毀在你的手裡！」

  刑深又嗤了一聲，「所以，你是專程來這裡教訓我的？」

  刑啟明沒功夫跟他耍嘴皮子，開門見山地問道，「刑深，你想不想從這裡出去？」

  刑深視線落在牢房門口那道黑影身上，默了幾秒鐘，淡淡一笑，「你會那麼好心？」

  當初他不僅把刑啟明秘密囚禁在研究基地，還給他注射了狼血清，讓他受盡折磨。

  所以，刑深根本不相信他會救自己！

  「沒錯，我確實有條件。」刑啟明眼眸一眯，不緊不慢道，「我要你幫我研製狼血清的消除試劑。」

  「如果我不答應呢？」

  「你會答應的。」刑啟明對自己兒子還是很了解的，語氣篤定，「如今全國人民知道你跟怪物脫不了干係！以你的罪行，在這兒把牢底坐穿都不為過，你確定要繼續留在這裡等死？」

  是啊，他還有他的宏圖還有他的志向，他還想名留千古，怎麼甘心淪為階下囚？

  刑深雙手握緊，沒有立即搭腔，刑啟明也沒催他。

  牢房裡很安靜，不過能聽到外頭嘈雜的聲音，是獄警正在搜查入侵者。

  刑啟明等了近半分鐘，終於打破沉默，「行吧，既然你不想走，我也不勉強。」

  見他轉身要走，刑深急了，忙不迭從牢房的單人床上站起來，脫口道，「等一下！我答應你！」

  …………

  正值中秋節，許國超今晚給自己放了假，提前回家陪家人吃晚飯。

  然而，晚飯上桌後還沒吃兩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響。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把電話接通，「怎麼了？」

  電話里傳來獄警慌張的聲音，「局長，不好了！刑深越獄了！」

  「什麼？」許國超猛地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厲聲追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就、就在剛才！」

  聞言，許國超視線瞥過餐桌上的家人，離開座位走出餐廳。

  他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臉上神情冷沉一片，「監獄裡有那麼多守衛，刑深怎麼可能逃得掉？」

  「局長，刑深有同夥！」電話那端，獄警把事情的經過如實向他匯報，「那個同夥切斷了監獄的電源，我們誤以為是線路問題引起的跳閘，所以立即找人去查線路。可是，等我們把電路搶修好，刑深就不見了！」

  許國超眉頭擰得很緊，沉吟了兩秒鐘後，冷聲下令，「交待下去，立即全城搜捕刑深！務必儘快把人逮回來！」

  「是！」

  掛斷電話，許國超折回飯廳看了一眼桌上的家人，歉意道，「局裡突然有點急事要處理，我得過去一趟。」

  許婉柔抬頭看向他，「哥，不吃完飯再走嗎？」

  「不了，你們慢慢吃。」

  許國超說完，便大步離開。

  刑深竟然能從守衛森嚴的監獄逃跑，如果排除有內應的情況，恐怕他的這個同夥也不簡單！

  等趕到安全局，他親自去監獄現場查看情況。

  值班的預警見到他，立即帶他去關押刑深的那間牢房。

  許國超站在門口，掃過空蕩蕩的牢房，眼底浮起一抹慍怒，「你們這麼多人怎麼會讓人跑了？監控呢？立刻去調監控！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今晚值班的兩位獄警相互對視一聲，小聲回道，「局長，我們在出事後，第一時間就去了監控室，可是停電的那段時間，監獄裡光線太暗，監控只拍到兩個模糊的黑影……」

  許國超聽完這話，皺眉沉默著，心底漸漸生出煩躁的情緒。

  片刻後，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查！立刻去查！附近路段的監控，一個也別放過！」

  絕對不能讓他再有機會製造怪物，否則鄴城將不得安寧！

  …………

  而早在半個多小時前，刑深就被刑啟明帶出了監獄，兩人避開攝像頭，一口氣跑到沒有監控攝像的岔路口。

  路邊停著一輛舊麵包車，看到他們走近，駕駛座上的小歐從車窗里探出頭，「刑教授，快！快上車！」

  等他們上去，車子立即發動，朝他們的根據地——郊外那座廢棄工廠駛去。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公路上，車后座上，刑深看了一眼開車的小歐，忍不住問道，「老刑，這個女人是什麼人？可靠嗎？」

  他現在是越獄，可不想被人舉報，難得呼吸上自由的空氣，監獄那種鬼地方他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疑人不用，有人不疑是我的原則。」刑啟明淡淡回了一句，接著又分別對他們介紹道，「她叫小歐，之前在安全局工作。這位是刑深。」

  小歐抬頭朝後視鏡里瞥了一眼，主動開口打招呼，「刑醫生你好，我大學跟你念的是同一所學校，算是你的學妹。上大學那會兒，我一直把你當偶像，真沒想到今天能有幸看到本尊。」

  刑深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自嘲地笑了笑，「偶像不敢當，我現在只是個逃犯。」

  他說到這裡，側目掃了刑啟明一眼，「你們把我從監獄裡救出來，就不怕惹火燒身？」

  刑啟明沒有答話，倒是小歐又繼續說道，「感染了狼血清，活著也是生不如死，還怕什麼惹火燒身？」

  從被感染的那一刻起，她不止一次想要自殺，是刑啟明給了她活下去的勇氣。

  他說得沒有錯，既然沒人能拯救他們，他們只能想辦法自救。

  刑深一直以來也在暗地裡研究狼血清，如果他們聯手的話，製造出解毒試劑的可能性也會增大。

  「所以你們冒死救我，是希望我跟你們一起研製消除副作用的試劑？」

  小歐用力點了點頭，語氣里透出期待，「刑醫生，你會答應嗎？」

  刑深攤了攤手，「你覺得我還有拒絕的餘地嗎？」

  被關在監獄裡的這段時間，他想通了很多事。

  以前，他一直執著於狼血清的研究，為了製造出沒有副作用的血清，做過很多錯事，也傷了很多無辜的人。

  安全局的人最近一直在搜集證據，打算將他繩之以法。

  既然註定一死，倒不如在死之前，轟轟烈烈地干一票大的，爭取在安全局找到他們之前，把消除試劑研製出來。

  小歐開心地歡呼一聲，「太好了！刑醫生，歡迎你加入我們！」

  刑深往外頭看了一眼，問道，「我們現在去哪兒？」

  小歐看著前方的路程，回道，「去我們的秘密基地。」

  刑深默了片刻，又問，「在去你們的秘密基地前，能不能先送我回刑氏醫院拿點東西？」

  有關狼血清的研究資料都在醫院地下負一層，目前安全局的人還沒有發現那裡，所以才沒有辦法判定他的罪。

  在他們找到地上之前，他得回去把所有資料轉移。

  小歐聽完這話，看了刑啟明一眼，見他點頭才在路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調頭，往刑氏醫院的方向駛去。

  刑氏醫院，地下負四層。

  姜寒星把姜孝天帶過來後，默默在旁邊聽著他跟慕雲聊起這些年發生的事。

  慕雲聽他說完他們父女倆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眼眶漸漸紅了，嗓音微微發顫，「孝天，謝謝，謝謝你把寒星教得這麼好！謝謝你給她創造了一個無憂無慮的生活環境。你為了她，放棄得太多！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

  當年他明明是所有人當中對遺傳學和基因學最有天賦的那個人，在學校的時候就一直深受導師器重。

  因為當年的事，他徹底放棄了醫學，犧牲真的是太大了！

  姜孝天看著她眼底含淚的表情，微笑著回道，「雲姐，在我心裡，早就把寒星當成自己的女兒了。我們是親人，是一家人，不需要說感謝這種見外的話。只要我們都好好活著就好。走吧，你跟我們離開這裡吧，我們一家人去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慕雲把眼底的淚意逼回去，搖搖頭正色道，「我不能走，怪物的事如果真的追究起來，責任其實在我們。只怪我們當年太年輕太急功近利，才會埋下禍端的種子。所以，我要替自己當初的行為善後，留在這裡繼續研究消除副作用的試劑！」

  她在醫院這段時間，看過太多生離死別，太過太多實驗體從正常人類變成可怕的怪物，她以為自己的心早就麻木，原來沒有，她內心深處還保留著人性最初始的善良。

  她想要救贖，救別人，同時也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