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準備怎麼救他們？

  「挽回？」姜寒星聽完她的話，冷嗤一聲，「你準備怎麼挽回？那些人已經被你害死了？你挽回得了嗎？你能讓他們死而復生嗎？」

  面對她一聲聲的質問，慕雲慢慢低下頭，「對不起。」

  姜寒星臉上神色憤怒，看著她這副表情，冷哼道，「你的道歉不應該跟我說，應該跟那些受害人的家屬說！他們現在就在醫院外頭，你去跟他們說啊！」

  慕雲眼中閃過一抹掙扎，咬咬唇瓣，低聲道，「我現在還不能出去，如果我被抓了，那些還活著的實驗體就真的沒救了！」

  姜寒星忍不住冷笑一聲，「你是害了他們的儈子手，別把自己說得像救世主一樣！」

  旁邊的宮湛見她情緒激動，抬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寒星，你別太激動，先聽聽她有什麼辦法。」

  其實，姜寒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憤怒？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面對慕雲，她就好像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她深深呼了一口氣，努力把情緒平復下來，「你準備怎麼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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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雲對上她的目光，沉吟著開口道，「他們會變成怪物的樣子是被注射了有副作用的狼血清，只要能研製著消除副作用的試劑，就能讓他們重新變回人類！」

  姜寒星聞言，不由扯起嘴角，「你這套說辭，安全局局長已經在網上說過了。安全局那邊請了精通遺傳學和基因突變的專家團隊在研究消除試劑，你覺得一個人能抵得過一個團隊嗎？那幫專家到現在也沒把消除試試劑研製出來，你憑什麼覺得你可以？」

  「我……」慕雲被她的話問得語塞，想要點頭，卻又沒有勇氣和底氣。

  當年那唯一的消除試劑是他們十二個研究員一起研究出來的。

  可是現在她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孤軍奮戰，很多時候，連她都懷疑自己的能力，她又如何能給姜寒星一個肯定的回話？

  「你怎麼不回話？」

  慕雲動了動唇，正想說點什麼，當視線落在她空空的手腕處，眸色突然一緊，「小星，你的手鍊呢？」

  姜寒星順著她的視線把目光投到自己的手腕處，疑惑地皺起眉頭，「你怎麼知道我有手鍊？」

  慕雲聞言，心下一喜，「那條手鍊現在在哪裡？」

  「搬家的時候弄丟了？怎麼了？」

  慕雲臉上的表情一僵，原本燃起的希望之光又一點點黯然下去「丟、了？怎麼會丟了？」

  那條手鍊里有世上唯一能夠消除狼血清副作用的試劑，當年是她親手把手鍊交給姜孝天的，沒想到如今手鍊居然丟了。

  姜寒星見她反應如此奇怪，不由回想起當時老爹知道手鍊丟掉後的第一反應，跟她現在的反應差不多。

  就好像丟掉的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

  她眉頭一皺，疑惑地發問，「難道那不是一條普通的銀手鍊？」

  既然手鍊已經沒了，說再多也沒有意義了。

  「算了，丟了就丟了吧。」慕雲嘆了一口氣，視線掃過他們，再次趕人，「你們快走，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出去之後也別跟任何人提起這裡。」

  「可是你還沒……」

  姜寒星的話才說一半，便被宮湛抓住手臂，然後不由分說地拉她往電梯方向走，「慕醫生，再見。」

  慕雲點了點頭，再次叮囑，「你們出去就不要再踏進這裡了。」

  狼血清的研究已經暴露，這個地方也很危險，而她不希望姜寒星再跟此事有任何牽連。

  姜寒星心裡還有好多疑問，見宮湛不問自己意見就拖她離開，用力想掙脫他的手，「你別拽我，我還要話要跟慕雲說呢！」

  宮湛側目看向她，「你問了，她也未必會告訴你。這個地方不安全，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姜寒星轉頭，又往身後看了一眼，見慕雲還站在原地靜靜望著他們。

  儘管她們之間隔著好長一段距離，姜寒星卻明顯感受到她眼底流露出的悲傷和難過。

  可是，她想不明白，這個醫生為什麼會悲傷？又為什麼會難過？

  是因為那些實驗體，還是因為她自己？

  她還在走神，宮湛已經拉了她進了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慕雲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宮湛見她低垂著腦袋沉默不語，淡淡問道，「出去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姜寒星抬頭對上他的視線，遲疑道，「我們要告發她嗎？」

  「你想告發她？」

  她搖搖頭，「我不知道，我現在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吶喊，告訴她慕雲是個壞醫生！她親手製造出了那麼多怪物，她的話不可信！

  但是，還有一個聲音卻在阻止她，慕雲不像壞人，她也想挽回這一切。

  而且怪物也不是憑她一個人力量就能造出來的。

  也許她真的在想辦法彌補過錯，如果這個時候舉報她，沒準那些被關在隔離間裡的無辜實驗體也會跟著遭殃。

  「你別想太多，這種事原本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還是讓安全局去解決吧。」

  這時，電梯已經在一樓停住了。

  出了太平間，外面的陽光灑落在他們身上，姜寒星感受到絲絲暖意，這才又重新活了過來。

  走出醫院大門，外面那些病患家屬依然沒有散去，還在為逝者吶喊，想討個公道。

  慕雲，她能聽到這些家屬的心聲嗎？

  在她發愣之際，宮湛拉著她往公車站台走，「這邊現在不好打車，我們坐公車回學校。」

  姜寒星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回去吧，我今晚想回家住。」

  有很多問題她需要想老爹求證，要是不弄明白，她會胡思亂思的。

  見宮湛也停了腳步，她又道，「慕雲跟我老爹以前是同事，我想回去問問我老爹有關她的事。」

  等弄清楚之後，她才能決定要不要替慕雲保守秘密。

  宮湛沒有反對，「好，那我先送你回家。」

  「沒事，我自己坐公車回去就行。」

  「現在外面不安全，我要把送你回去才能安心。」

  姜寒星聽著他的話，心頭一暖，沒有再拒絕，「好。」

  公車很快就來了，姜寒星因為有心事，上了公車後便沒有再說話。

  宮湛垂眸望著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把自己的手伸過去，輕輕握上她的手。

  姜寒星微微怔了一下，低頭望著他的手，感受著他掌心傳過來的溫度，心頭不禁浮起一抹暖意。

  …………

  姜孝天今天業務繁忙，去隔壁小區開了好幾家的鎖，又修了兩台空調才收工。

  外面現在因為怪物的事鬧得風風雨雨，可是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他只是個小市民，他只想安穩地過自己的小日子。

  他心情不錯出了電梯，哼著小曲推開家門。

  抬頭，當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姜寒星，他不由詫異地挑了挑眉頭，「喲！寒星，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這周課多，不回來嗎？回來多久了？吃飯了沒？」

  「還沒。」

  姜孝天換了拖鞋，沒有聽出她嗓音的異樣，邊往廚房走，邊問道，「正好我也沒吃呢，你想吃什麼，我現在去做。」

  「老爹。」姜寒星叫了他一聲，對著他的背影道，「晚飯等會兒再做吧，我有話想問你。」

  姜孝天這才察覺她情緒不太對勁，轉身走回到沙發前，在她斜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怎麼了這是？在學校跟同學相處的不愉快？和朋友鬧矛盾了？」

  「沒有。」姜寒星搖搖頭，遲疑了片刻，把手上捏得幾乎變形的老照片放到茶几上，推到他面前，「老爹，我今天在你房間找到了這張照片，還去見了拍這張照片的醫生慕雲，她說她認識你。」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姜孝天臉色已經變了，再從她嘴裡聽到『慕雲』的名字更是震驚不已。

  他視線盯著茶几上的照片，瞳孔驟然緊縮，沉聲追問，「你在哪裡看到她的？她人呢？怎麼沒跟你一起？」

  這些年，姜孝天一直在尋找慕雲的下落，借著工作，明里暗裡托人幫忙打聽。

  之前好不容易有了點線索，可是後來又中斷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姜寒星竟然比他更先一步找到她。

  慕雲真的沒死！

  真是太好了！

  姜寒星望著他臉上過激的表情，放在腿上的手緊了緊，不答反問，「老爹，在我回答你問題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姜孝天抬眼，視線移到她的臉上，緩了片刻，心情總算平復了不少，「什麼問題？」

  姜寒星對上他的目光，斟酌了一下字詞，輕聲問道，「老爹，你以前也是醫生對嗎？聽說你醫術很好，為什麼不當醫生反而當起了開鎖匠？」

  姜孝天臉色一變，短暫的沉默後，才低聲問道，「這些話，都是慕雲告訴你的？」

  姜寒星皺著眉頭，固執地追問，「老爹，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姜孝天長長呼了一口氣，「是，我以前確實是學醫的。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就改行了。」

  人家說隔行如隔山，當初如果他繼續當醫生，沒準早就是醫學界名聲赫赫的專家教授了。

  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才能讓一個被所有人都看好的醫生放棄似錦前程，放棄醫生這個職業，從頭再來呢？

  姜寒星見他故意就輕避重，忍不住追問，「您能跟我講講，你為什麼要放棄當醫生嗎？」

  姜孝天眉未動，淡淡道，「你跟你媽媽見面，她沒有跟你說嗎？」

  「媽媽？什麼媽媽？」這回輪到姜寒星吃驚了，眼珠在眼眶裡轉了好幾轉，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她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你是說慕雲是我媽？不可能！她怎麼可能是我媽媽？」

  當時刑啟明也說跟她老爹認識，還說她老爹是害死她父母的人。

  既然她父母都死了，慕雲怎麼可能是她媽媽？

  姜孝天也怔住了，眉峰緊蹙，「你們既然見面，她難道沒有認你？」

  姜寒星眉頭擰得緊緊的，「老爹，我的親生父母不是死了嗎？現在為什麼突然冒出來一個媽？」

  說到這裡，她突然想起了在地下研究基地看到怪物的場景，心底頓時更牴觸了，「我媽早就死了！我絕對不可能有個製造怪物的媽！」

  「什、麼？你說什麼怪物？」姜孝天前一個消息還沒有完全消化，她又砸來一個重磅炸彈。

  他臉上的表情重重一滯，冷沉了語氣，「寒星，什麼製造怪物？這種話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最近鄴城出沒的怪物很多，安全局一直在調查這事，前幾天還抓了刑啟明的兒子，說他跟那些怪物有關係。

  說刑深在暗地裡研究怪物，姜孝天一點也不意外。

  可是，慕雲絕無可能！

  但姜寒星這孩子從來不會說無憑無據的話，她為什麼說慕雲是製造怪物的人？

  「我沒有胡說！我親眼看到的！她把好多人關在一個實驗室里，那些人已經變成怪物了！慕雲也親口承認了，她還說她現在在研製消除試劑，想替自己贖罪！」

  姜孝天眼底情緒分分寸寸地皸裂開來，下一秒，他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你在哪裡看到怪物的？立刻帶我過去！」

  姜寒星站在原地沒有動，「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你。」

  姜孝天心底再急，也只得按捺下性子，「好，你問。」

  「留白之前離開我們家的時候，你是不是對他做過什麼？」

  姜孝天眉頭一皺，「你們……見過面了？」

  「見過，可是他對住在我們家的事完全沒有記憶，老爹，是你做的吧？我之前在你房間裡看到過一包針灸的銀針。」

  姜孝天沒想到她會知道這麼多事，既然這些事瞞不住了，他也不打算再瞞下去。

  「是，留白體內也有狼血清，所以我替他封住了。」

  他這話剛說完，姜寒星眸色一緊，迫不及待地追問，「封住是什麼意思？他以後會不會像那些怪物一樣再長出野獸的爪子？變成怪物的樣子？」

  「封住的意思就是，他體內的狼血清還存在，還有變身的可能，只是我也不知道針灸的作用能維持多久。」

  「那你能治好他嗎？」

  「不能。」姜孝天搖搖頭，唇間溢出一聲嘆息，「能治好他的東西已經弄丟了。」

  「丟了？是什麼？」姜寒星眼眸睜大一圈，緊張地追問，「我們再找找，也許還能找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