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合作

  最近校風嚴謹，連時稚九都被迫穿起了校服，秋冬季節的校服都是暗色系打底，少年少女們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不懼寒冷，哪怕秋風蕭瑟，大多數女生都還是一件白襯衣加深藍色短裙，時而上半生會套一件針織馬甲，但依舊是光著腿，十七八度的天氣不算太冷，但足以讓裸露的皮膚汗毛戰慄。

  放學鈴聲一響，數棟教學樓里湧出一大批學生，成群結隊背著書包有說有笑，學了一天，哪怕再累，回家這會兒鐵定是精神氣十足。

  今天是何珊珊值日，時稚九一聽見鈴聲就跟著大部隊走出去了，瘦弱的身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她扒開眼前最後一撥人，鑽到了一個紫藤蘿架下面，然後優哉游哉的坐在紫藤蘿架下面的長椅上擺弄手機。

  「我在紫藤蘿架這兒。」

  席修：「馬上來。」

  時稚九一局遊戲都打結束了，依舊不見席修人影，他嘴裡說的馬上，就應該是馬上才對啊，怎么半天還不見蹤影。

  紫藤蘿架後面的大樹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以為席修來了，立馬站了起來，卻聽見了幾個陌生的聲音。

  「誒，你聽說了嗎？席修這次要上台演出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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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他不是說過都不會上台演出了嗎？」

  時稚九以為只有兩個人，沒想到還有第三個聲音：「我和他是初中校友，那會兒他和許安然的搭配可謂是郎才女貌啊，全校最關注的一對，初一初二的每一場活動他們兩個都會上台表演，只是後來初三...不知道為什麼就...」

  最開始說話的兩個同學不斷的起鬨，讓他爆料更多，可是三人越來越遠，時稚九漸漸聽不清了。

  腿腳忽然不聽使喚，站起身跟著往前走，還沒走兩步，左手就被人拽住了。

  「誰？！」

  「我。」

  一道清冷熟悉的聲音。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有事情，耽擱了一會兒。」厲明哲有材料落在了教務辦，讓席修在老師下班前過去取，所以才來遲了。

  時稚九不知道他站在自己身後站了多久，更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聽到了別人的議論。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最終還是席修打破了沉默。

  「時稚九，」

  「嗯？」她不敢抬頭看他。

  席修本想說什麼，猶豫片刻只說了兩個字，「走吧。」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席修照舊帶她去了天目琴行。

  不過這次換了一間練習室，推門進去環境比上回的空間更大，裝修更加高雅，裡面擺了很多的樂器，時稚九一個個看過去，鋼琴、小提琴......

  時稚九一回頭，發現席修人不見了，她在原地轉了好幾圈都沒瞧見人。

  「席修。」

  「席修？」

  咦——人哪兒去了。

  門聲響起，時稚九尋聲望去，席修手裡好像拿著什麼粉粉的東西朝她走來。

  一雙淺粉色的芭蕾舞鞋被遞到時稚九的面前，席修的手很大，舞鞋被他握在手裡，看上去竟然還有些小。

  曾經的她特別喜歡舞鞋和舞裙，衣帽間裡有各種各樣精美的舞鞋和舞裙，如今面對自己喜歡的男生遞過來的舞鞋，卻不敢伸手去接。

  「我...」

  席修沒有半分不耐，好似哄小孩似的饒有耐心的等待著，溫柔的聲線帶著誘哄，「難道要我幫我穿嗎？」

  時稚九明顯一愣，抬頭看著比她足足高了近兩個頭的男生，義正言辭的說：「席修，你變了。」

  席修只是淡淡一笑，所有人都說他變了，也許吧。

  時稚九接過舞鞋，走到一邊換了起來，她不知道席修今天是怎麼打算的。

  只見那人邁著步子走到那些樂器面前，彎腰拿起一把大提琴，然後在凳子上坐下，「以後有什麼顧慮可以說出來，比如這次。」

  席修拿大提琴的動作很嫻熟，很顯然他在告訴時稚九，你想跳《天鵝之死》，而我不是只會彈鋼琴，恰好還會拉大提琴。

  席修一臉我大提琴拉的也不錯，你可以盡情發揮的表情看的時稚九精神恍然。

  時稚九已經很久沒跳了，眼下一臉木訥，她第一次顯得那麼笨拙。

  深愛的東西會蝕骨一點都沒錯，饒是時稚九有近三年沒跳過舞了，還是能麻溜的穿好舞鞋，基本功還是和以往一樣紮實。

  她站在一旁做形體，另一邊的席修開始調試大提琴的音，兩人各做各的，毫無違和感。

  「我好了，你呢？」

  席修重新把大提琴在兩腿間放好，右手拿起琴弓，「隨時可以開始。」

  時稚九不懂大提琴，但是他知道席修的演奏和她舞蹈的節奏十分契合。

  柔軟的雙臂、繃直的腳背，她像一隻白天鵝憂傷的抖動著翅膀，立起足尖緩緩移步出場，大提琴奏出抑鬱的旋律......

  這是一種對生命的渴望。

  兩人的第一次配合就絲毫沒有出錯，不僅時稚九有些震驚，就連席修也同樣意外，珠聯璧合就是形容他們兩。

  席修不可否認，他今天確實被時稚九的舞姿給驚艷到了，他彈琴十多年，自己獨奏過，也給人伴奏過，但時稚九與他的默契不言而喻。

  夕陽染紅了淡色的牆壁，打在兩人的發頂。

  席修因為時稚九又一次愛上了音樂，時稚九也因為席修，再一次重燃了體內的舞蹈因子。

  真正的默契從來不需要多說，比如此時一個眼神，一抹微笑，足以。

  席修連聲音都染上笑意，「現在，還要換人和我合作嗎？」

  時稚九難得的臉紅，搖了搖頭。

  喜歡越來越深，羞澀也會越來越多，這就是現在的時稚九。

  舞蹈，時稚九的生命。

  她回想起來，如若那天沒有從席修的手裡接過那雙舞鞋，怕是這輩子都再難重回舞台了。

  如果說席修是時稚九的心藥，那舞蹈就像是毒藥，噬心蝕骨，吃了一次，再無回頭路。

  練習室的鏡子裡印著兩人雋秀姣好的身影，白皙的臉龐上惹上一抹緋紅，窗邊的薄紗簾也在風的引誘下微微飄動。

  安和從容，歲月靜好。

  席修招呼她：「過來。」

  「怎麼了？」

  「喜歡什麼樣的舞裙？」

  「啊？」他不會要給她買舞裙吧。

  「給你買。」

  果真！

  時稚九總覺得這種歡心來的猝不及防，有些不敢接受。

  「芭蕾舞裙要去量身裁定，可能不太好買...」

  席修笑笑沒說話，看著她的腳，「那你覺得這雙舞鞋合腳嗎？」

  原本還是放鬆狀態的時稚九，忽然十個腳趾在舞鞋裡緊蜷，emmm...好像是很合腳。

  「你...怎麼知道我穿多大？」

  「男生總有男生的辦法。」

  不過九個字而已，時稚九還是不爭氣的被撩了...

  他現在的笑容分明就是在引誘時稚九犯罪，明明是她一直在對他出手，什麼時候輪到他反客為主了！

  一定不能這樣下去！

  時稚九暗狠狠的搓了搓後槽牙，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席修？」

  男生不同與女生的厚重聲音嗯了一聲。

  「你的琴音比你人還美。」

  席修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會說這種話，挑了挑眉，老神在在的說：「雖然我的琴技確實不錯，但相比之下，還是我的人更美吧。」

  他死死地扣住時稚九的目光，嘴角的笑容愈加明顯。

  犯規！簡直就是大犯規！！

  從一個男生的嘴裡聽到他夸自己美，還是特別冷峻陽剛的氣質，時稚九不深陷都有鬼。

  時稚九現在發現洛陽以前和自己說的是對的，席修一旦願意開口了，根本沒人說得過他。

  「席修，我餓了。」

  「你想吃什麼？」

  「吃麵。」

  「你不是不喜歡吃麵嗎？」

  時稚九發出一聲輕笑：「可是我喜歡的人喜歡吃啊！」

  只要是你喜歡的東西，我都會去嘗試著喜歡，因為是你，所以我沒關係。

  席修察覺到自己的心開始動容了。

  時稚九以為他又會讓自己回家吃，沒想到這次竟然從他嘴裡聽到了不一樣的回答。

  「那帶你去吃。」

  「好嘞！」

  時稚九迅速換下舞鞋，傻傻的高興樣就像是幼兒園小朋友每天放學回家得到一朵小紅花的獎賞一般。

  屁顛屁顛的跟在席修身後，「席修，你的大提琴竟然那麼拉的那麼好！」

  時稚九雙眼放光的看著身旁的男生，表情里滿是驕傲與自豪。

  「當然。」

  「啊！席修，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不謙虛了！」

  席修嗤笑一聲，「在你眼裡我是個那麼謙虛的人？」

  ......

  好像不是。

  畢竟當初在主席台上檢討，放狠話說自己不需要補課的人就是他。

  兩人前腳剛跨出琴行的大門，就看見了迎面走來的何珊珊和許安然。

  時稚九隻覺得這兩人除了上課，還真是沒有分開的時候，不論什麼時候都黏在一起，就是看了讓她覺得有那麼一點不爽。

  「喲，這不是時稚九嗎？」

  何珊珊話一出，許安然就抬頭看了他們兩一眼。

  許安然本來就是來這附近買東西的，沒想到會碰見時稚九和席修，而且背後的琴行，是以前放學席修和許安然每天都去練琴的地方。

  許安然出聲叫了席修，倒是席修並沒有搭理她。

  何珊珊一個眼神，時稚九就知道這人鐵定要整什麼么蛾子。

  「看來時稚九你為了追到席修，那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這地方可是我們安然和席修定情的地方，你也好意思帶著席修來？」

  「......」

  時稚九本想著兩人瞎逼逼幾句，她就忍了，沒想到這何珊珊可真是不掀起一陣風浪，誓不罷休啊！

  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