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國師大有來頭！

  鳳九霄覺得腦瓜子都被吵得嗡嗡的。

  此時的他，正在傻皇帝的意識深處。

  自從那一日從邊關戰場大勝而歸時開始，他就一直都在傻皇帝的意識深處。

  其實，從之前幾次他強行占據傻皇帝的身體的經驗來看，他發現，他占據這個身體的主導權變得越來越順暢，越來越沒有任何阻礙了。

  根本用不著心心念念地等著傻皇帝打噴嚏，他才能出現了。

  

  他知道，這是因為，這個身體原本就是命格星君為他下凡歷劫準備的肉身。而傻皇帝的靈魂，只不過是因為他遲遲未能下界，才勉強生出的一些靈智而已。這些靈智與天地孕育的天生仙體的他的靈魂，孰強孰弱就已經是一目了然。

  之所以最開始的時候，他未能及時占據主導，也不過是因為那時候他剛剛降臨，而傻皇帝的靈魂卻已經在這個身體裡存在了十餘年之久。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作為這個身體真正的靈魂，與這個身體的契合度便是越來越高，他的降臨也就變得越來越得心應手順理成章。

  原本，這應該是他一直期待的結果。他終於可以徹徹底底的接手這個原本就屬於他的身體，堂堂正正的開始自己這一世凡間帝王的歷劫之旅。

  可是……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面對無數鬼蜮伎倆，無數的妖魔鬼怪都不曾有過半分退縮的天界戰神鳳九霄，從來不曾想過，這樣的他，居然有朝一日，居然會……選擇了……逃避？！

  若是從前，有人告訴他，他會為了躲開什麼人而選擇逃避。他不光是要哈哈大笑，還會把說這話的人狠狠地打個滿地找牙。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被迫一次又一次的承認，他，就是在逃避！

  他為了那個傻丫頭激動，為了那個傻丫頭擔心，在發現那個傻丫頭的目光越來越久的停駐在自己的身上而不是傻皇帝身上的時候，說不出的歡喜和得意。

  可是，他沒想過，他也會因為那個傻丫頭，選擇了逃避！

  從北羌戰場歸來到現在，他已經足足有近一個月不曾出現了。他知道，每次傻皇帝打噴嚏的時候，她都會睜大眼睛，充滿了激動地盯著他。努力地想從傻皇帝的身上，找出他降臨的痕跡。可是，她激動的眼眸，又一次次地被失望所籠罩。

  旁人眼中的她，還是那麼歡喜，那麼愛笑。可是只有他知道，她眼眸深處那一抹最靈動跳躍的光芒，在一點點地暗沉下去……她在失落……。

  她因為他的遠去，正沉入到了失落之中。他明明不想看到這樣的她的，天知道，他有多麼希望看到，她再一次的，為了他，歡呼雀躍，為了他，從眼眸到心裡都盛開出一朵又一朵最美的花朵！

  可是……，他是來下凡歷劫的。

  他……。

  鳳九霄還沉浸在心中的糾結之中，突然，他感覺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奇異感覺！

  他看得很清楚，剛才傻皇帝正在國師大人的指引之下，進入了這所謂的用祈福堪輿沙盤的砂礫所繪製的陣法之中。那陣法他也看過，不過是尋常的祈福陣法，那些砂礫因為天長日久的祈福和祝禱，的確是凝聚了一些願力，可是要說這些願力能驅除疫情，鳳九霄是不信的。不過，他還是很能理解傻皇帝在驟然得知自己最忠心的臣子徐萌在疫情之中倒下，心急如焚的心情。是以，他也完全不介意安安分分的，配合傻皇帝一起完成這一場冗長的祈福儀式。

  只不過，這什麼祈福儀式居然要沐浴齋戒還在這陣法之中足足七日？凡人的這些花樣就是繁瑣……，若是本仙君的仙力還在，一個清新滌塵的術法下去，分分鐘就能將這些瘟疫的什麼黑雲什麼濁霧，片刻間就能全都給盡數吹散了。哪裡還要這麼辛苦，折騰個什麼七天七夜？

  鳳九霄一面想著，一面在傻皇帝的識海深處懶洋洋的打算伸個懶腰。然而，他的動作硬生生地僵住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居然……動彈不得！

  九霄戰神鳳九霄，雖然現在不過是一個靈體的狀態在傻皇帝的識海之中，可是卻也是一向是自由自在的。然而現在的他，卻是徹徹底底的，動彈不得！從最小的手指尖，到一根最細小的頭髮絲，全都動彈不得！

  這絕對不是什么正常的情況！也許，在旁人眼中，傻皇帝只是在這陣法之中祈福，可是，只有鳳九霄知道，現在的他，正被人以一種極為高明的術法，徹底禁錮！

  仿佛，有一股不期而至的風，拂過了他的面頰。

  鳳九霄沒來由地狠狠一寒。他覺得眼前一花，那些剛才還安靜地匍匐在傻皇帝腳下的閃爍著珠貝光澤的白色砂礫正無聲無息地紛紛揚揚地飛舞而起。也許，在旁人眼中，這些閃爍著如同碎金光輝的砂礫在陽光下會是一幅極為夢幻的美麗畫卷。

  可是，鳳九霄卻在這砂礫飛揚之中陡然看到——那地上的陣法，在這一陣風中，早已經，變幻了模樣！

  原本最尋常的祈福陣法，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某種陌生的紋樣。

  鳳九霄不知道這個陣法究竟是什麼名字，可是現在他卻以一種切膚之痛的方式，明白了這個陣法的險惡用處——將他這個靈體，徹底絞殺！

  不是以一種如同九天玄雷的霹靂手段絞殺，而是以一種如同凌遲般不緊不慢的手法，一點點的徐徐圖之。

  這個陣法是國師做的。答案在瞬間就已經昭然若揭——這個國師，要害他！！！

  鳳九霄猛然明白，國師所謂的這個祈福需要七天，也就是說，這個陣法將會以一種最緩慢最遲緩卻也是最殘忍的方式，一點點，一寸寸地，將他絞殺！

  七天之後，他這個天生仙種，自詡千萬年來從未落敗，戰無不勝的九霄戰神，就會……灰飛煙滅！

  更糟糕的是，將沒有任何人會知道這件事。因為，如今的他原本就不過是在傻皇帝意識深處的一個靈魂體而已。若是這術法成功，那麼天地間只有他，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一切不會有任何變化！

  甚至，也許就連元蕾蕾，都只會以為他是在逃避她，而不會知道，他早已經灰飛煙滅！

  一想到此，鳳九霄只覺得，心如刀絞！

  他發現，他可以接受自己的靈魂被一點點徹底絞殺灰飛煙滅，卻唯獨無法接受，就這樣，徹底的失去她！

  時間無聲無息來到了午後。

  此時已經是秋末。可是明媚的秋光依然是灑下了一片融融暖意。元蕾蕾本來一直守候在側，可此時也不免在這暖陽之中有了幾分說不出的昏沉。尤其，是在用過了午膳之後，她便更加的昏昏欲睡了。

  而祈福的陣法之中，傻皇帝跪坐在地，垂眸一派凝神祈禱的模樣。而在他的對面，國師卻是自祈福儀式開始前，便一直保持著傲然端立的姿態，絲毫沒有改變。從早上晨光微熹的時候開始，連負責敲鐘奏響祈福禮樂的樂工們都已經無聲無息地換了好幾撥了，可是他卻依然是矗立在陣法中央，沒有絲毫的動搖。

  他整個人仿佛已經在這金色的秋光之中化作了一尊亘古不變的雕像，如此穩如磐石，如此令人心安。望著他端立的身影，元蕾蕾本就被暖陽烘烤得渾渾噩噩的頭腦便是越發混沌起來，她不知不覺地，倚靠著廊柱，一點點的，合上了眼睛……。

  元蕾蕾不知道，此時此刻，在她不曾覺察到的虛空之中，鳳九霄，正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巨大煎熬！

  鳳九霄發現，他的靈魂體不僅僅是被死死禁錮著動彈不得，還正被朝著傻皇帝的體外拖去！

  鳳九霄大吃一驚！

  原來這國師不僅要將他徹底束縛動彈不得，還要在他灰飛煙滅前，再將他狠狠地羞辱一番嗎？！

  鳳九霄死死地瞪著面前這個仙風道骨，看起來當真是不染纖塵的男人。明明此時他正在打著祈福消災的旗號，在對他做下如此喪心病狂的惡行，面上卻是依然是那個胸懷天下，一心為萬民祈福的模樣！

  鳳九霄簡直氣得牙痒痒的。他可不曾忘記，就是這個惡毒的神棍，一番巧言令色矇騙了元蕾蕾，讓她在心急之下對皇帝進言舉行這一場祈福儀式的。

  可憐元蕾蕾還對他深信不疑，甚至那個傻皇帝也因為一心想要救治徐萌而著了他的道兒。

  其實這廝心中哪裡有什麼蒼生、百姓，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將他，徹底絞殺！

  只可恨自己那時候也只當他是尋常的欺世盜名之輩，雖然對他這番作態不以為然，卻沒想過其他。如今才明白，也許是他做了太多年高高在上戰無不勝的九霄戰神，不知不覺，在面對危險的時候，喪失了一份應有的警覺。光這想到要提防李暮那個花樣百出的老匹夫，卻忽略了國師這個看似超然物外的一處隱藏在黑暗中的黑手！

  鳳九霄還在暗恨，突然他覺得渾身上下都猛地一震，他已經被徹徹底底的拖出了傻皇帝的身體！秋日的陽光，灑在元蕾蕾的身上，是足以讓她微醺入睡的暖陽。可是灑落在靈魂體的鳳九霄身上。他卻是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種瞬間流瀉全身的痛楚！

  直接接受陽光的照耀，對於無論什麼靈魂體來說，都是一個考驗，即使是曾強悍如九霄戰神者，也未能倖免！

  「疼嗎？」一個聲音悠悠然的傳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雲淡風輕。

  鳳九霄竭盡全力的挺直了脊背，冷冷地注視著面前的國師。此時的他早就不是剛才一動不動端立垂手斂目祈福的姿態，而是昂首挺胸，風將他的袍袖鼓盪而起，他整個人是說不出的意氣風發，讓人只一眼就生出自慚形穢之感。

  只可惜，他的這番風姿看再鳳九霄的眼中卻是說不盡的虛偽惡毒，他竭力保持住了自己的身形，沉聲道：「閣下處心積慮將我拘出來，就只是為了讓我曬曬太陽，再問我疼不疼？」

  「只可惜，只怕要讓你失望了，什麼疼不疼的，本仙君實在無甚感覺。」

  國師面色微微一沉，隨即道：「戰神大人如今全身上下，最硬氣的只怕也只有這張嘴了。也罷，就讓我看看你還能硬氣到幾時？」

  鳳九霄眸光猛然一寒：「我還以為你是從什麼陰溝里鑽出來的蛇蟲鼠蟻成了精，你既然知道本仙君的名號，原來，你居然是天庭中人？！」

  國師原本也並未想過要隱藏此事，聽到他戳破自己的來歷，也毫不驚慌，只施施然點頭：「不錯，不知道，閣下可還記得本仙君？」

  鳳九霄一怔，盯著面前仙風道骨的國師細看。

  國師對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的躲閃，只見他身形微微一閃，他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鳳九霄一看清他的真容，頓時眸光一縮——「北辰帝君！」

  不錯，這個披著一頭極為濃麗的紫色長髮，容貌猶如皎月之華的角色就正是在他下凡歷劫之前，趁著他的一身仙力被天帝束縛，強行與他對戰，讓他身受重傷，躺了足足十餘日，幾乎要將這次下凡歷劫的時辰徹底錯過的罪魁禍首——北辰帝君！

  這位居然敢如此明目張胆的在凡間顯出真身，鳳九霄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卻發現周圍的人們仿佛一點也不曾發現眼前的一切一般，全都面色如常。

  鳳九霄猛地明白，這北辰帝君不光是顯出了真身，居然還施展了極為高明的障眼法。

  要知道就算是如他這般帶著下凡歷劫的天命而來的仙人，都是不可以隨意施展術法，否則就會無意中影響此間天道。之前他為了救元蕾蕾，曾經短暫的衝破過天帝下在他身上的仙力束縛，都還一直擔心會不會因此攪亂此間天道。

  沒想到這北辰帝君居然如此膽大包天，居然敢不光堂而皇之地顯出了真身，還敢如此明目張胆的施展了術法！

  不光是對他，甚至還對著在場的凡人，這，幾乎就是將天條視作無物了！

  鳳九霄雖然身為九霄戰神，在旁人眼中是個直來直往肆意妄為的存在，可是，他其實一直都謹守天條從不輕易越雷池一步！就算是這次他在凡間歷劫遭遇了如此多的艱難險阻，他也從未想過要動用自己的仙力來解決問題。

  如同他在天界的時候，揮舞手中長劍守護天界千萬年的安寧一般，即使他來到了凡間，他也在竭盡全力地維護著此間天道的平衡！可是，眼前的北辰帝君卻讓他陡然明白，這位滿心都想著向他復仇的帝君，只怕早已經不知道動用仙力，在這大梧國，攪弄出了多少風雲！

  「你！居然敢如此膽大妄為，你可知道，在凡間濫用仙力，將會對此間天道造成何種不可挽回的影響嗎？！」鳳九霄怒不可遏，聲音都忍不住在微微顫抖。

  「那又如何？！只要能讓你灰飛煙滅，就算大梧毀滅，此間天道徹底崩潰，又有什麼關係！」北辰帝君盯著鳳九霄，他那素來清冷高華不染塵俗的眼眸之中，此刻正熊熊燃燒的，是如同地獄最深處的業火！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們是仙人，不是魔族！」鳳九霄只恨現在的自己渾身上下徹底被束縛，沒有半點反抗之力。要不然，他才懶得跟這傢伙多費唇舌，只狠狠的一劍劈刺而下，讓這滿腦子都是報仇的傢伙好好的清醒清醒！

  「只要能讓你灰飛煙滅，本座又何妨身在煉獄！」北辰帝君冷冷地笑著：「原本，我還想跟你多玩一些時候，讓你好好地吃夠苦頭，只可惜……你這個人，當真是比老鼠還要頑強，居然幾次三番都不能讓你徹底隕落。眼看你就要徹底正式接手這個身體了，到那時候，就真的不好辦了。本座也就顧不了那麼多了，還是乾脆利落的讓你赴死吧。」

  「玩？難道……之前那些……全都是你的手筆？」鳳九霄心思電轉，之前發生過的那些事情如同走馬燈般，飛快的在他心頭掠過。

  「不錯，睿王在太廟前的天兆祥瑞，還有他順利在北羌借兵大破大梧城池……那些全都是我在背後助力，若非如此，那個蠢貨早就一敗塗地了，怎麼會還能一次次逃脫你的追捕，現在還能苟延殘喘給你添亂？」北辰帝君說著忍不住皺眉冷哼：「只可惜，那個蠢貨，自以為文武雙全智計無雙，其實不過是個貪戀權勢蠅營狗苟的廢物罷了。枉費了我為他那般算計籌謀，他也還是一次次地做了你的手下敗將，當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若非實在找不到比他更合適的棋子，我是絕不會多看那個蠢貨一眼的。」北辰帝君說著，眸光之中是毫不掩飾地厭惡。

  「你居然只是為了要毀了我，就做到如此地步！」鳳九霄難以置信地搖搖頭：「你還覺得你不曾解氣嗎？我告訴你，因為你在我下凡歷劫前與我對戰，令我受傷錯過了下凡歷劫的時辰。害得我與這傻皇帝的身體融合不穩，已然是吃夠了苦頭。若你說想看到我吃苦受罪，我得承認，我吃的苦受的罪，已經不少了！」

  鳳九霄咬牙切齒，他從來不願意承認，自己也會受傷，也會困於他人的算計之中飽受苦楚。這些原本都是他絕不肯提及也絕不會承認的事實。可是，若是他不肯承認，他真的不知道，眼前這個瘋狂的北辰帝君到底會為了達到目的，做出何等瘋狂的事情！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隕落，可是，這裡是大梧，他是大梧的皇帝。他想要守護這裡，守護這一方天地，守護……有她的世界！

  鳳九霄第一次發現，原來，若是為了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放下自己所有的驕傲和尊嚴，其實，也並不是那麼困難的事情。

  果然，在聽到他親口承認自己已經在他的算計之下吃盡苦楚之後，北辰帝君的神色果然是微微一寬，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若是這樣就能讓他滿意，偃旗息鼓的話，自己的犧牲也就算是值得了。

  鳳九霄在心中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誰知道，北辰帝君的笑容轉瞬即逝，他盯著鳳九霄，眼眸之中的怨毒之色並沒有半分褪去，依然還是熊熊燃燒著：「哦，你覺得自己已經吃夠了苦頭了啊。不錯不錯，只可惜，不夠！這些，還遠遠不夠！」

  鳳九霄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大聲咆哮：「本仙君不過是踩死了你一顆仙草，你至於怨恨本君到如此地步。將本君害到這般田地，都還不能讓你心中怨念消散徹底滿足嗎？！」

  北辰帝君咬牙切齒，他狠狠地搖著頭：「不！就算是將你殺死千萬遍，也不能消去本仙君心頭之恨！」

  「你對我如此恨入骨髓，就因為我踩死了你那顆仙草？！」

  即使眼前正是生死攸關的時刻，鳳九霄的嘴角還是控制不住地有點想抽抽。

  「本君千萬年前失去愛侶。千辛萬苦才將其神魂收攏在雷極仙草上。苦苦等待萬年，只待萬年後，仙草化形，則愛人重生歸來。」北辰帝君一字一句聲音極為緩慢，整個人的眼神中，是浸透了萬年的仇恨！

  「難道……你說的這個承載了你愛人靈體的雷極仙草，就是……我踩死的那一顆？」鳳九霄從來都是理直氣壯從不心虛，可是這會兒，他真的有點發虛。試想一下，若是他的愛人在這雷極仙草上聚攏靈力，等待了萬年才能重生，若是有人把那仙草給踩死了，他……只怕也會跟那人拼命，不死不休！

  鳳九霄的這一腳，踩死了仙草，也讓北辰帝君萬年的等待就此徹底落空。

  黃泉碧落再無他的愛人！

  所以，北辰帝君才誓要將鳳九霄灰飛煙滅，才能消除他心頭之恨！

  想到這裡，鳳九霄，還真的有幾分心虛。

  北辰帝君沒有放過鳳九霄臉上的任何一絲變化，他居高臨下，如同是一位審判的神祇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鳳九霄，他的掌心間已經有無數流轉的光弧在飛快地旋轉飛舞：「我的愛人魂飛魄散，至於你，你也給我，形神俱滅吧！」

  「這是……斬魄飛輪！」鳳九霄終究是戰神，看出了那飛舞的光弧的端倪。他再環視周圍那些大大小小的空間裂痕。

  「你要將我的靈魂用斬魄飛輪撕裂，然後再……投入十方世界？」鳳九霄盯著那無處不在的裂痕，突然洞悉了北辰帝君的手段。

  「不錯！」北辰帝君點頭。

  「若只是傷了你的神魂，就算是受傷再重，最多不過萬年時間，你這般的天生仙種也會徹底恢復。可是若是將你的神魂撕裂成千萬片，再投入十方世界。你想要再聚合神魂，就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時間了，萬年，十萬年……說不定你永遠也無法重新完整。」

  「更重要的是……在這種撕裂和分割中，你會失去你最重要的記憶。就算有一天，神魂再度聚合。那個重新聚合而來的仙君，也不會再是你。你會把所有的一切都忘掉，包括，你最愛的人！」

  「什麼？！」在聽到自己的靈體會被撕裂成千萬片的時候，都不曾動容的鳳九霄，徹底色變！

  北辰帝君冷笑：「你讓我失去愛人，我也要讓你品嘗同樣的痛苦！」

  「混蛋！我跟你拼了！」鳳九霄怒喝一聲！

  如果說，在聽到自己踩死的仙草上，承載了北辰帝君期待萬年的愛人的靈魂的時候，鳳九霄還想過要不要索性受些苦楚，只要北辰帝君能出了氣就好。聽到此刻，他將會忘記自己最重要的，第一次愛上的人，那，是絕對不可以！

  他一個人，一柄長劍，在天界征戰了這千萬年。

  在這千年萬年的孤寂之中，他，總是只有他一個人。

  無論有多少仙女和魔女妖女對他暗送秋波，青睞有加，他都不為所動。他總是覺得，她們不是，他所心心念念的那個她！

  而現在，一場下凡歷劫，他居然有了如此難得的發現！

  仿佛是所有缺失的部分都可以在她那裡彌合，所有曾經期盼過的都被如此精準的滿足，他是如此清晰的確定，她，就是他千萬年等待的，最重要的那個人！

  可是現在，北辰帝君居然要讓他，忘記她？！

  絕對不可以！

  鳳九霄暴起，靈體明明沒有任何力量，可是他卻是電光火石間閃開了光弧的衝擊，朝著北辰帝君的方向就撲了過去！

  望著鳳九霄笨拙地撲過來，北辰帝君輕蔑的冷笑，指尖划過一道細細的光弧，就如同一道長鞭般，將鳳九霄的靈體狠狠地打落塵埃！

  靈體不是實體，可是這不代表，鳳九霄感覺不到痛楚！

  他重重地跌在地上，只覺得自己的靈體在劇烈地顫抖著，就這一記光鞭，他就已經神魂巨震，如果此時的他是實體，只怕早已經生生吐出一口血來！

  鳳九霄無比惦記自己那天上地下的無雙戰力。若是他有仙力的話……，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如此狼狽！

  他試圖如同上次救元蕾蕾那樣，再度掙脫天帝下在他身上的仙力束縛。可是卻發現，無論他如何竭盡全力，那束縛居然是穩如磐石，巋然不動！

  他所有的努力都如同是蚍蜉撼樹，毫無半點作用！

  原本高高在上的九霄戰神鳳九霄仿佛在這一刻，突然變成了被人踩在腳底的塵泥，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