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神秘來客(三)
2024-10-02 08:29:21
作者: 吃魚大叔
馬老闆一番話說完,拂袖而去。
這人就怕帶頭,馬老闆這麼一走,那兩位也坐不住了,也連忙起身,藉口告辭。
「石大人,徐公公,我的第十八房姨太太快要生三胎了,我得回去看看!」
「石大人,徐公公,我們家一萬多隻雞還沒人餵呢,我也得回去看看!」
說實話,剩下的這兩個富商攜手站起,紛紛離席。
這麼一來,偌大的席面上,馬上就冷清了很多,算上素心姑娘,只剩下五個人了。
剛才還收了李守心兩張銀票,臉上得意洋洋的神情還沒下去的徐公公,笑容漸漸消失,眼神無比惡毒的看著離去的這三個人身影,惱恨的罵道:
「這世上,不曉事兒的人還是太多了,真沒想到,你們這山西人還真不好打交道,都說晉商慷慨無私,在咱家的眼裡看來,不過是外面的訛傳而已!」
一旁的石茂華臉上也極其不好看,連忙勸道:
「公公,卑職實在是能力低微,掃了您的興,您回去以後,跟馮公公講,讓他老人家千萬別生氣,我再找找別人!」
這個時候李守心不顧顧允成在桌子下拉他的袖子,連忙站起,妥妥的表態道:
「徐公公,這辦大事兒不在於人多,有時候一人足矣,如今也沒外人,這麼著吧,徐公公直接開價,在我能力範圍之內,一定答應,不過有個前提,不妨對公公明說,在您之前,邵大俠曾經找過我!」
說到這裡他就不再往下說了,徐公公的臉色一下子僵硬了很多,募然問:
「看來咱家還是遲來一步,不過你現在說這個,是不是也想告辭啊?」
「那倒不,邵大俠的面子我不能不賣,可馮公公的人品,才藝,讓我十分仰慕,這樣吧,我再擠出這個數!」
說著李守心拿起筷子,對著滿盤的花生豆,撥出來十餘粒,很是感慨的對徐公公說道:
「不能再多啦,小人我頂多只是這些!」
說著話,他又撥出了兩粒花生豆,徐公公滿臉驚訝:
「你要這麼說的話,你不就是為他人做嫁衣裳,這可是太為難你了!」
「徐公公須知道邵大俠的能力吧!
小人我敢不賣他面子嗎,我也不願意,實在是沒辦法啊,本來我還想孝敬的您更多,可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頭,您說是吧!」
「在理,在理!」
徐公公到這個時候,這才破顏為笑:
「你放心,咱家回到宮裡,一定對主子爺,實話相告,你放心,這一盤花生豆……」
他說這話時,用筷子指著大太監陳洪所占有的那一份,全部撥到李守心這邊,笑道:
「有道是德不配位,又怎能長久?放心,等不了三年,這些都是你的!」
李守心心中驚駭莫名,要知道,大明皇帝一向有個慣例,一旦確立了司禮監掌印太監的地位,絕少更換的。
這種破例也不是沒有,除非因為此人年紀過大,或者是犯了重罪,惹了皇帝,否則絕少更換。
再有一條,那就是皇帝駕崩,重新開啟一輪人事洗牌。
徐公公這無意之舉,已經很明顯的表明了皇帝的死期。
莫非歷史上的隆慶皇帝並非正常死亡?
儘管他心中驚駭,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什麼,馬上接過徐公公的話,用筷子將盤中的花生豆,又全部撥了過去,笑道:
「真要是那樣的話,小人我願意全部孝敬,一個大子兒也不留!」
「哎,那怎麼好意思!」
徐公公又將盤中的花生豆,重新分配,撥出了近一半,又還給了他,笑道:
「臨來之前,主子爺特意交代咱家,千萬要寬厚一些,不怕您笑話,我們都是無根之人,再多的銀錢,也無用,適可而止,適可而止啊!」
這桌子上的酒席,上面的菜幾乎沒怎麼動,談判已經完成了。
素心姑娘的十面埋伏,也落入了尾聲,最後琴曲換成了平沙落雁,也算是雙方都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酒席宴罷,送走了徐公公,石茂華意猶未盡,非常感慨的對李守心講:
「老夫已經五十有四,料想致仕不遠,可我大半輩子,儘管手中銀錢過了無數,卻很少想起中飽私囊……」
這時候旁邊,一直不說話的顧允成,猛然出言譏諷道:
「對,李代桃僵的事情沒少干,光這一項,就夠你後半輩子榮華富貴了!」
李守心連忙阻攔:
「顧先生,石大人也有他的難處,過去的事情,暫且不要提了,說也無用,你不也是全須全尾,好好的嗎?
再提這些有什麼用,徒增尷尬!」
對面的石茂華連忙拱手:
「顧先生驚才艷艷,狀子寫得十分精彩,可惜雞蛋碰石頭,這樣吧,我會向皇上推薦你,最近朝廷將舉行征避大典,本來有三十個人的名額,已經入選了二十九個,還差一個,我推薦你去!」
「那倒不必,小生不才,還不屑於那些旁門左道……」
顧永成剛說到這裡,就被李守心打斷道:
「你還不趕緊謝謝石大人,這是你應得的,如今已經得罪死了張家,算是我害了你,舉業怕是無望,這也是你唯一的出頭之路了,再者我還指望著你將來在朝中,為我傳個風聲!」
顧允成一聽這話,再不堅持己見,算是默許了。
緊跟著李守心問石茂華:
「大人你直說吧,隆慶開關在即,你是不是也想分一杯羹?」
石茂華的臉上頓時泛起了紅雲,尷尬的笑一笑:
「你也太直接了,好吧,老夫也絕對不是空手套白狼,這些年下來,我的積攢不多,這樣吧,我願給你投五萬兩銀,算是入股,你看怎樣?」
「當然可以,最好是多多益善,如若不夠,不妨我再借給你幾萬兩銀子,利息免談!」
李守心不假思索的答應道。
「不不不,那倒不必了,就這五萬兩銀子吧,要不立個契約,我再找個中人?」
「那是當然,親兄弟還明算帳呢,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石茂華沒想到李守心又生出變數,滿臉為難的說道:
「若是在老夫的職責範圍以內,尚可以答應,如若不是,最好別說!」
「石大人你多慮了,我李守心從來不為難人,不過只需要你動動小拇指,一言以蔽之,將來的官辦馬場,還是讓我來做!」
「你?官辦馬場?」
「對,官辦馬場肯定就在騾馬市,這也是我提前布局的原因,只要你一紙聘書,不算為難吧?」
石茂華很詫異,「你怎麼敢肯定朝廷選的官辦馬場地址,就會在你那裡,萬一不是呢?」
「不是的話,就當我這話白說!」
李守心的態度很是讓石茂華感到驚異,最後非常感慨的對他說道:
「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也好,就這樣定了,不過有一個前提,你必須答應我,那就是,這事兒爛到你肚子裡也不能往外說!」
石茂華非常認真的說道,李守心笑了:
「我當然知道大人的臉面比什麼都重要,你放心,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石茂華這時哈哈大笑,緊跟著李守心又問起了素心姑娘的來歷,對方才把素心姑娘來歷講清楚,原來是大同府麗春院的頭牌,可以說是紅遍了北國。
也正因為此,素心姑娘的身價可不低,足足有五萬兩銀子,這一次石茂華將素心姑娘找來,也只是租賃,壓根沒想著為她贖身。
李守心得知這前後因果後,便將素心姑娘的租憑契約,討要過來。
石茂華也懶得問,巴不得給了對方,每天的租金可不低,足有一百兩銀子,反正已經達到目的了,也沒必要留在身邊。
每天一百兩銀子,就算當了巡撫的石茂華,也不免肉痛。
再次從石茂華的官邸出來以後,李守心在前,顧允成在後,最後跟著素心姑娘,還有一個小丫鬟抱著琴,緊緊跟隨。
四個人,在兩旁官兵的護送下,趁著月色往回走,顧允成早已經憋不住,快步走到他近前,冷聲問道:
「你憑什麼為我做主?
你就不相信,我萬一在明年的會試中拔得頭籌呢?」
「我相信以先生的才藝,不但能在會試中拔得頭籌,即便在將來的殿試中,至少也是前三甲!」
「既是如此,你為什麼阻攔我,非要讓我參加什麼征避大典,要知道我朝用人,還是重科舉,不屑於這些旁門左道!」
顧允成非常不領情的說道。
李守心則停下,站在寒風中,面對顧允成冷冰冰的臉,笑著回答:
「顧先生還是沒吃夠虧嗎?
我還是那句話,張家勢力太大,你也瞧見了,人家能讓一省的巡撫,石茂華那么正直的人,都能幹出指鹿為馬的事兒!
先生你何德何能,又怎麼敢保證將來在會試的途中,不遭人暗算?
人家想動你,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張嘴,下面人只要看看人家的臉色就替他們辦了,先生莫非那天進城之時所受的屈辱還不夠嗎?
我還是那句話,實力不夠的時候,先生你需要夾緊尾巴做人,實力允許的時候,你再一個一個咬死他們!
遠的不說,你看看今日的馮保,到了御馬監的掌印位置,都要受那三個人冷落!
他和你我一樣,也是潛藏爪牙,待得時機成熟,一定會反擊陳洪,今日離席的那三個人,將來也一定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