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魏晉南北朝神話的內向認同與民族大融合

  魏晉南北朝時期是中國歷史上又一次民族大融合時期。在這場空前的民族大融合的歷史運動中，神話充當了極為重要的角色。

  文化統一的大漢帝國崩潰後，統一的以漢文化為基礎的民族文化並沒有隨之坍台，作為民族神話的核心內容卻代代傳承，並橫向擴散而日趨強大。我們從三國兩晉南北朝到隋唐這一時期的皇家祀典的一統性及普遍的孔子神化運動中都能找到這種文化發展的軌跡，至於敬奉以黃帝為首的三皇五帝共祖及將龍作為天子的化身，則已成不可改變的共識。

  由於民族文化中心的南移，北方留下的空間由眾多的少數民族所占領。當他們進入這片漢文化的故土後，不僅保存了一些固有的傳統，還接受了漢文化的精華，共同發展民族文化的大業，最終融入這個民族大家庭之中。在這個民族融合的過程中，神話的認同是一個基本前提。

  這個認同過程包括兩個方面的內容：一是少數民族成員及其政權對民族核心神話的主動認同；二是各族所主中央政權拋棄獨尊觀念而以雙方都能認同的神話為前提發展相互關係。前者主要發生於魏晉南北朝時期，後者則在隋唐時期表現明顯。

  各民族的神話與中華民族核心神話的認同表現在借用共同的神話模式，採用相同的皇家祀典，認同共同的先祖。同時，當道教與佛教漸由異端而上升為主流文化時，廣泛的對佛祖與老子的信奉則成為民族凝聚的又一精神紐帶。共同的神話使文化多元一體的民族共同體得到了真正的統一，這是中國神話在中華民族共同體的發展壯大過程中所產生的不可替代的巨大歷史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