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2024-10-02 07:27:18
作者: 若虛
隨著黃鸝鳥的第一聲悠揚鳴啼,冬天過去了。
春光正好,白帝城周圍山野間的花都簇簇開放,永安宮的內侍們一早起身,往宮外山坡上採摘了許多水嫩花朵,想給陰冷的宮殿增添些溫暖的人間氣息。
摘來的鮮花放在一隻大銅缶里,挪到離皇帝臥榻近的地方,以便皇帝醒來就能看見滿眼春色,剛剛收拾停當,給皇帝診病的太醫便來了。
三個太醫齊齊地跪在劉備榻前,一人診脈,一人行針,一人觀色,今日又是太醫為皇帝會診之日,這些太醫皆是成都少府遣來的杏林大家,為丞相親自挑選。
劉備今日較三天前更是疲憊,歪斜在隱囊上懨懨地沒有一點力氣,得靠內侍扶住他的身體,才能伸出一隻手來。
「怎樣?」劉備有氣無力地問。
太醫們都磕了頭,領頭的太醫官說:「尚需細細調養,大好之日可望!」
「可大好?」劉備稍大了聲音。
「是!」
「也就是說朕的病有起色?」
「是!」
劉備忽地笑了一聲,古怪的笑聲讓太醫們的心抖了一下。
「還哄朕呢?」劉備冷冷地說。
太醫們一身的汗都出來了,領首的太醫令慌忙道:「臣等據實而奏,豈敢矇騙陛下!」
劉備借著內侍的肩膀抬手搖了搖:「朕不要聽這些假話,朕要聽實話!」
「臣等說的就是實話!」太醫們鉚定了不肯鬆口。
「屁話!」劉備怒聲一喝,因動了肝氣,身子本是疲乏至極,一時大喘不已,嚇得太醫們一擁而起,便要給劉備急救。
劉備奮起力氣,一把推開他們:「過去!」
太醫們不敢妄動,只得乖乖地退下跪好。
劉備盯著他們,一字一字吐道:「朕再說一遍,朕要聽實話!」
太醫們不語,頭低在兩肩之間,半晌都沒有動一下,似乎被點了穴位。
「你們若不說,誅,誅……」劉備想狠狠地定個罪名,腦子裡閃出了連坐、誅族、棄市,血淋淋的畫面讓他重病煎熬的心為之難受。
「陛下息怒!」太醫令急道,「請聽臣一言!」
劉備一指他:「說!」
太醫令一叩說道:「陛下乃萬金之軀,一身干係天下,陛下染疾,是為社稷染疾。社稷之病,情非小事,小不可亂於朝堂,大不可宣於閭巷,社稷存亡怎可妄言,廟堂紫綬尚不敢輕探,臣等微末怎能擅言!」
劉備沉默了,良久,他嘆道:「罷了,朕不逼你們了。不過,朕只問你們一句。」劉備撐起身體,肅然問道:「朕還能拖過今年嗎?」
太醫令垂首不發一言。
「半年?」劉備又問。
太醫令伏得更低,仍舊不說話。
「兩個月?」劉備的聲音顫抖了。
「陛下治臣之罪吧,臣萬難相告,寧死而已!」醫官帶了哭腔說。
劉備已經全然明白了,他輕一抬手:「都起來吧。」
太醫們抽泣著磨蹭而起,聽見劉備微弱的聲音說:「賞!」
剛起立的身體又都伏下,太醫令哭道:「陛下厚賞,臣等不敢受,折殺臣等了!」
劉備虛弱地笑道:「該你們受,何必推辭,你們送給朕實話,朕自然加以犒賞。」
太醫們又愧又悲,這些日子,每次診病,劉備都有賞賜,如今被劉備洞悉了違心好話,不僅不罰,還有犒賞,怪不得人都稱季漢皇帝寬厚好禮,待人真心無假,三個千恩萬謝地受了賞賜,一陣磕頭後才緩步而去。
劉備重重地靠下,身子陷進了軟綿綿的棉褥里,目光隨意一掃,視野里出現了一叢盛開的水嫩鮮花,滴滴露水晶瑩如玉,在粉白的花瓣上微微戰慄,正是這一叢鮮花給陰濕昏暗的房間裡別添了新鮮的氣息。
劉備的目光停在鮮嫩的花上,多鮮活的生命呵,蘊含著蓬勃的生機和嫩翠的活力。活著真好,能每日看見朝陽升起,夕陽落下,陽光在爬滿青藤薜蘿的牆垣上隱沒,看花開花落,雲捲雲舒,潮漲潮落,看路人匆匆,不必識得他,他也不必識得你,有時忙碌,有時冥想,有時在二者之間,聞到空氣里的塵埃嗆鼻的辛味,那便是活的感覺……
太多值得回味的生活細碎了,活著時不甚珍惜,心裡充滿著不在乎的浪費,臨到末路,才發現什麼都好,什麼都捨不得,結果什麼都帶不走。
活著,真好啊……
劉備戚然此想,一時的悲慨讓他險些落淚,聚了力氣讓自己漸漸平靜。
「擬詔!」他凝了聲音說。
許久的停頓後,劉備仿佛是發出了很低沉的嘆息,最後說出一句話:「宣丞相速來白帝城!」
他說完這句話,似乎耗了很多力氣,衰竭地躺倒,把整個身體都埋進床榻間,像被沙礫吞沒的一灘水。
皇帝宣召諸葛亮的詔書傳入了成都時,那時諸葛亮正在主持都江堰春季維修工程,他在水堰邊稽首接書,宣詔黃門的聲音一度被岷江的波濤淹沒,他伏在地上很久沒有動,像是沒聽清楚,直到黃門急喚了他一聲,他才從迷惘中醒過來。
這許久以來,皇帝從沒有召喚過他,偶爾來的文書里說的是朕病情好轉,不日即可回返成都,話里的意思便是不讓諸葛亮來,讓諸葛亮自在成都理事,等他病養好了,他們可以在成都見面。
可諸葛亮是知道的,皇帝一日不傳詔宣他,就是還有一日的延緩,一旦召喚,便是病無可治,該是交代後事的時候了。
他知道,是皇帝的大限到了,皇帝要死了……
是魚要走了嗎?魚水君臣竟做不到頭,終於要留下遺憾,只能在傷感的懷念中去緬懷從前的溫馨,那樣以後便只有孤單了,悲哀的孤單。
這孤單讓剛強的諸葛亮徹骨冰冷。
在來白帝城的路上,諸葛亮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聳入縹緲雲端的高山,他迎著浩蕩的大風徒步登山,每一步邁得異常艱難,山道在腳下搖晃,雲在身後飛盪。他攀到山腰時,山崩了,億萬山石呼嘯而下,撞向他,阻攔他,拔住他的腳步,斬下他的脊樑,他在滿天的黑色塵埃間不舍攀登。每當他以為轉過這個路口便能到達山頂,其實還有更長的路橫在他的前面。他絕望地發現自己也許永遠也登不上頂峰,可他卻不敢須臾懈怠,那成了一種責任,是他推不翻的宿命。
後來他醒了,傷心的月光穿透舷窗灑在他的臉上,冰涼,像白蠟粘著皮膚,抹也抹不去。他睡不著了,披衣出艙,江水沉默在夜色的溫柔中,隱約的濤聲仿佛沉酣的呼嚕,圓溜溜的一輪月亮在兩座山之間搖搖晃晃,像女人飽滿胸脯間一顆光亮的痣。
他於是想起夢裡的情景,總也走不完的山道、滾滾塌下的山石、觸手便消失的陽光,不祥的憂慮讓他的心情越發沉重。
他在甲板上一直站到船行到白帝城的高山之下,縴夫閃亮的號子充滿了月白色的晨光,風帆嘎嘎地落下來,起初是遲緩的,後來越來越快,猶如人生步入墳壟的落幕,離生越來越遠,離死越來越近。
江上起了大霧,水汽蒸蘊著,像闊大的白紗罩在白帝城周遭,一片蒼茫的濕潤中,永安宮似乎流淚的琥珀,在長江的浩蕩里不能自我地悲傷下去。
諸葛亮並沒有休息,徑直去了永安宮謁君。
迎他面君的尊前使者是霍弋,他在去寢宮的路上向霍弋問起劉備的病情。
「不大好。」霍弋誠實地說,「一直時好時壞,縱是好時的光景,也不見得多令人放心。」
「哦。」諸葛亮輕輕地應了一聲,心情像昏暗的陰雨天,陽光照不進來。
行到寢宮門口,霍弋沒進去,說要給劉備取藥,諸葛亮自己走進門裡,屋裡的光線很暗,從房頂垂下很多重幕布,撩開一簾,又是一簾,像無數的瀑布飛瀉而下,把永安宮層層疊疊地包裹。
諸葛亮揭開一層幕布,正好另一個人也掀開幕布,低頭往外走。
「正方!」諸葛亮叫他。
李嚴一詫,他看清楚眼前的人,「丞相!」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你來了?」
諸葛亮說:「半年多沒見了,你一向可好!」
「還好!」李嚴回答得很簡單,他看見諸葛亮,心頭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攪得他格外彆扭。
「陛下剛與我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這會子不定已睡了,你去見他,得讓他養養精力,他自早上起來就沒進食!」李嚴說著這話,臉上一抹淡淡的得意,仿佛他是掌管皇帝寢居的中常侍。
諸葛亮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李嚴,他的髮髻平整光滑得如一面鏡子,衣裳皆用上等面料裁製,滾邊繡了極精細的圖案,鬍鬚別了胡夾,他是極修邊幅的人,卻由於太過,總讓人看著不自然。
「那亮先去見陛下,改日再敘!」諸葛亮不緊不慢地說,略一拱手,撩開簾幕就走了,撂下心裡泛堵的李嚴。
進得內寢,光線卻更暗了,幾盞銅樹枝燈吐著藍火,讓這皇帝寢宮顯得像鬼魅洞穴,屋子很潮濕,像是去冬的寒氣還沒有離開。
「陛下歇下了沒有?」諸葛亮問迎候的內侍。
「剛歇下一個時辰。」內侍說。
他點點頭說道:「暫不稟報,我在陛下榻前守候。」
一步步,很穩也很輕,仿佛虔誠而忐忑的朝覲者,他踏著無聲的步伐走入了暖閣,視線里那熟悉的身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深刻,而步子卻越來越慢,越來越輕。
他走到了皇帝塌前,半垂的帷幕遮住了皇帝的半邊身體,疲憊的臉在昏黃光線的映襯下越發地蒼白,雙頰瘦峭凹陷,嶙峋顴骨全凸了出來,眼下有深深的暗影,法令紋在睡夢中也如刀刻的一般。
皇帝可是瘦多了,一年多不見,怎麼衰弱到這地步?諸葛亮凝視著那蒼老衰敗的容顏,淚水涌到了眼瞼,可他全都咽了下去,他一聲也不吭,默默地在榻前跪下去。
劉備在被褥里輕輕動了一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朦朦朧朧地看見床前跪著一個人,他眨了眨眼睛,讓視線變得清晰一點,慢慢看清楚了。
「孔明……」他笑了一下,笑容還有夢寐的滋味,恍惚著不真實的光芒。
坍塌的力氣瞬間建起高台,劉備一骨碌坐了起來,驚得內侍忙成一團,又是遞外衣披上,又是墊枕頭,又是捧熱水洗臉。
「陛下!」諸葛亮拜了下去。
劉備睜著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丞相請起!」
諸葛亮起身,劉備一把抓住他的手,拉了他坐在身邊,他們的手都很涼,掌心仿佛蓄著一塊冰,長久地不能融化。
「來了多久?」劉備輕聲問。
「剛到。」
劉備嘆了口氣,說道:「本說你下午才到,我還說睡一覺,醒來便能見著孔明,沒想到孔明早到了半日。」
「臣心急。」諸葛亮靜靜地說。
劉備像是知道諸葛亮的心情,竟用調侃的語氣說:「放心,還有時間。」
君臣忽然同時沉默了,細細的微風不知從哪個角落鑽出來,在彼此的耳際哼鳴出哀傷的旋律,劉備掩飾地嗽了一聲,靜默片刻,忽地問道:「幼常呢?」
「幼常在整飭行裝,陛下不宣召,他不便謁見。」
「宣他來吧。」
便有內侍出去宣旨,片刻,馬謖走了進來,君臣之禮才行了一半,那壓制的悲傷繃不住了,竟就哭了起來。
「陛下,陛下……」他喃喃著,眼淚染亮了面前的木板,映著他被痛苦扭曲的臉。
劉備也落了淚,他伸出手,輕輕搭在馬謖的頭上:「幼常不要哭,你季兄死得其所,他是忠臣烈士,不做尋常之亡,這是你馬家的榮光。」
馬謖抽泣著抬起臉,擦了一把眼淚:「是。」
劉備盯著馬謖,那張黑臉膛上依稀有馬良的影子,可到底不是馬良啊。馬良是溫潤君子,溫和不爭,卻又不是空具盛名,其才幹卓犖,處事得宜,在臣僚中的口碑很好。他曾經以為馬良日後可大用,待東徵結束,他一定會超擢馬良,可惜斯人化作腐骨,心愿成了空談。比之於馬良,馬謖的爭心太強,能力又似乎差了一截,劉備知道諸葛亮很喜歡馬謖,也知道馬謖確有過人之處,可在他心裡有馬良珠玉在前,馬謖便顯得黯然了。
劉備溫情地笑了一霎,略帶痛心地說:「季常之才,超拔千人,他英年早逝,我很惋惜。季常恭默廉謹,有君子之風,我希望你能以你季兄為模範。」
馬謖又乖巧地答應道:「臣謹遵陛下教誨。」
劉備一嘆:「東吳上次送來了季常的遺物,我一直保存著,想要送給你做紀念。」他向一名老內侍點點頭,因對馬謖說:「去看看吧。」
馬謖磕了一個頭,忍著快要崩塌的淚,埋首走出了宮門。
劉備望著馬謖遠去的背影,半晌,他像從夢裡發出一聲問話:「孔明以為馬謖之才如何?」
諸葛亮先是對這忽然的問題措手不及,俄頃很欣賞地說:「幼常機敏幹練,是不可多得的經綸人才!」
劉備搖搖頭說道:「非也,幼常言過其實,可謂華而不實!」
諸葛亮愣了,他一向以為馬謖可堪重用,雖然馬謖身上少不了年輕氣盛的莽撞,但假以時日,必可為社稷棟樑,想來皇帝也了解他對馬謖的賞識,因而對皇帝的斷識,諸葛亮很是猶疑,他躊躇著要不要給馬謖說些好話。
劉備看得出諸葛亮的不置信:「你記得,留他參贊機務則可,但不要大用,知道嗎?」
諸葛亮不知該利落地許諾,還是秉承真心,他猶豫了,竟說不出那個簡單的「是」字。
劉備耐心地說:「幼常與季常不一樣,縱然一母同胞,亦有高低之分。季常乃循循君子,容得下非議謗言,有宰相度量,這樣的人才方可寄於危難,托於顛覆;幼常爭持心太強,事事要爭首功,謙光退讓不足,有參贊帷幄之謀,無獨當一面之能,尤其不能舉全功交託於他。他好出風頭,難免不違令壞大局。」
「是……」諸葛亮逼著自己把那個字咬出來。
要讓諸葛亮改變對一個人的印象,原來也這樣艱難,劉備覺得自己乏力,他憂傷地說:「我這也是為幼常好……季常為國捐軀,壯烈赴難,屍骨,屍骨殘缺……便當是我的私心,為了季常,為了馬家,也當讓幼常後半生無憂,倘若哪一日他不當重任,貽誤軍政,國法無情,你能救得了他嗎?」
諸葛亮悚然,誠懇地說:「臣深知陛下苦心,不敢不遵!」
得了諸葛亮的許諾,劉備卻被勾起了抑不住的悲切:「夷陵一戰,死的人太多了……」帶著苦味的笑嵌在他深壑的皺紋里,「八萬將士,一戰亡身,唉,國家元氣大損,是我之過也。」
諸葛亮寬慰道:「陛下不必自責,勝敗乃兵家常事。」
劉備固執地說:「不,敗則敗矣,不該推諉責任。」
諸葛亮沉鬱地說:「若要論罪,臣也有責任。」
「你有什麼責任?」
「臣不能阻止陛下東征,」諸葛亮愧疚地說,「臣不如孝直,若是孝直還在,他定能制住陛下東征,縱算不能勸阻,有他隨駕左右,也不會有夷陵大敗。」
「孝直……」劉備喃喃地念著這個作古的名字,埋在黃塵下的面孔像風一般,悄悄地掠過去,想要捕捉時,卻只有個握不緊的尾巴。
「孝直若在,未必能阻止東征,也未必能阻止大敗,孔明無須自責,此乃天數!」劉備悵悵地說。
「天數也可改易,陛下不必掛懷。」諸葛亮低語。
劉備悽然一笑:「孔明可還記得,東征之前,趙直為我解夢,解出一個『亡』字,他說此為軍敗之徵,我還以為是吉兆,孰料敗的竟是我!亡,去也,不久便應在益德身上,如今又該應在我身上了。」他拍著枕頭,哀嘆道:「天數天數,孔明,你不得不信啊!」
諸葛亮扣緊了白羽扇,淒涼之意漫過他的胸膈,險些要化作淚水滾出來,他深深地呼吸著,漲起的淚水墜入了隱痛的胃裡。
「我不怕死,」劉備仰起悽愴的臉,「六十三之年,不算夭壽。我這一生,四十年戎馬倥傯,血海里滾過,陰謀里躺過,受過屈辱,忍過卑賤,數次咬碎了牙和血咽下,終於克成帝業,垂名青史,活到這份上也值了……只是心有不甘,生不能看天下昇平富樂,死不能見後嗣堂構祖業,好端端的基業,會不會毀在不肖子孫手裡,過去常聽人念及死留遺恨,一直不甚明了,現在,我知道了……」
濕漉漉的感傷讓諸葛亮又險些垂淚,他忍住傷情,勸慰道:「陛下何憂,太子明睿,定能克紹大業。再說,陛下有天佑,何以至此。」
劉備憂慮地說:「知子莫若父,阿斗是好孩子,但他會不會做一個好皇帝呢?他與我不同,他生在太平窩裡,不知民瘼艱苦,性子又軟弱,一朝被小人挑唆,難免不做出顢頇事來。」
諸葛亮為了讓劉備放心,溫聲道:「太子雖沒有陛下的戎馬經歷,但他是守成之主,兼之仁德寬厚,大有陛下之風。陛下若憂懷不能釋,可借一事佐證。」
「什麼事?」
「黃元叛亂。」
黃元是漢嘉太守,聽聞劉備病重,朝中無主,舉兵反叛,叛亂斷斷續續地維持了三個多月,因國家剛遭創痛,並沒有大規模調兵鎮壓,只嚴守各處關隘,謹防黃元兵進成都。劉備也知黃元叛亂,為此他還特意關照過成都的太子,告誡他務必要以穩定大局為本。
「這事怎麼佐證?」劉備疑惑。
「臣與陛下賭一局,不出一月,黃元定當授首,此可佐證太子監國之功。」諸葛亮篤定地說,眸中如有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