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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特船長的兒女(上) 第一卷 第一章 雙髻鯊

2024-10-02 05:56:12 作者: (法)凡爾納

  1864年7月6日,東北風呼嘯,一艘豪華遊輪開足馬力,在北海峽[1]全速航行著。桅檣上懸掛著的英國國旗在迎風招展;主桅杆上懸掛著一面小藍旗,用金線繡著兩個鮮艷奪目的字母:E. G.[2]。字母上方還有公爵的徽記。該遊輪名叫「鄧肯號」,船主愛德華·格里那凡爵士不僅是英國貴族院蘇格蘭十二位元老中的一位,而且是享譽英倫三島的大英皇家泰晤士河遊輪協會的最有名的一名會員。

  此刻,格里那凡爵士及其年輕的夫人海倫以及爵士的一位表兄弟麥克那布斯少校都在鄧肯號上。

  

  鄧肯號剛剛造好下水,在進行它的處女航。它已駛到了克萊德灣[3]外幾海里處,正要返回格拉斯哥[4]。當船駛近阿蘭島附近海面時,瞭望台上的水手突然報告說,一條大魚正在船後的水波中翻躍。船長約翰·孟格爾立刻派人把這一情況報告給了格里那凡爵士。後者便帶著麥克那布斯少校一起來到船尾,詢問船長那是一條什麼魚。

  「說真格的,閣下,」約翰·孟格爾回答道,「我想那是一條巨大的鯊魚。」

  「這片海域也有鯊魚!」格里那凡爵士驚呼道。

  「肯定有,」船長又說,「這種鯊魚叫天秤魚[5],它出沒於任何溫度的海域。倘若我沒看錯的話,那就是一條天秤魚!如果閣下恩准,如果尊夫人也想觀賞一番奇特的捕魚方法的話,我們立刻就能得知它是何物了。」

  「您意下如何,麥克那布斯?」格里那凡爵士問少校,「不妨試一試?」

  「您願意的話,我也贊成。」少校平靜地回答道。

  「另外,」約翰·孟格爾又說道,「這種可怕的鯊魚數量極多,捕殺不盡,我們正好遇上這個機會,既可除去一害,又可觀賞到動人的一幕。何樂而不為呀?」

  「那好吧,就捕捉它吧。」格里那凡爵士回答道。

  爵士隨即派人前去通知夫人。海倫夫人對此也頗感興趣,便興沖沖地來到了船尾準備觀賞這動人的一幕。

  海上風平浪靜,海水清澈,大家清楚地看到那條大鯊魚在海里躥上躥下地迅速遊動著。只見它忽而潛入水下,忽而又躍出水面,動作矯健,勇猛無比。約翰·孟格爾船長逐一地下達命令。水手們按照船長的命令,把一條粗粗的繩子從右舷拋入水中,繩頭上有一隻大鉤子,鉤子上串著一大塊臘肉。那鯊魚雖遠在五十碼[6]以外,但卻立即聞到了臘肉那誘人的香味,只見它如離弦之箭一般地沖了過來。霎時間,它便游到遊輪附近。只見它那灰黑灰黑的雙鰭在猛烈地擊打著海水,尾鰭則在保持著身體的平衡,徑直地沖那塊臘肉而去。它的那兩隻突出的大眼睛,慾火直冒,貪婪盡顯其中。當它翻轉身子時,只見它那張大嘴大張開來,四排大白牙顯現在人們的眼前。它的腦袋又寬又大,如同一把安在長柄上的雙頭鐵錘。約翰·孟格爾船長沒有看錯,它果然就是鯊魚中最貪饞的那種鯊魚,英國人稱它為「天秤魚」,而法國普羅旺斯[7]地區的人則稱它為「猶太魚」。

  鄧肯號上的乘客們和水手們全都直勾勾地盯著那頭大鯊魚,只見它一下子便衝到鉤子旁,突然一個打挺,身子一滾,吞下魚鉤,臘肉落入口中,粗繩被拉直,鯊魚被鉤住了。水手們趕忙轉動帆架末端的轆轤,把那龐然大物吊了上來。鯊魚發現自己已脫離水面,便更加奮力地掙紮起來,蹦跳不止。水手們見狀,立刻又用另一根粗繩,打成一個活結兒,套住它的尾部,使之動彈不得。隨即,鯊魚很快地被吊上船來,拋在甲板上。一個水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猛地一斧頭下去,砍斷了鯊魚的尾巴。

  捕捉巨鯊的一幕宣告結束。那龐然大物失去了威風,沒什麼可怕的了。水手們報仇雪恨的心情得以平復,但是,他們的好奇心卻尚未得到滿足。按照慣例,捕捉到鯊魚之後,必須給它開膛破肚,在它的肚子裡尋覓一番,因為鯊魚什麼都吃,水手們希望能夠從其肚腹之中尋找到一點意外之物,再說,他們的這種希望並非次次落空的。

  格里那凡夫人不願意觀賞這種噁心的「搜索尋覓」,便獨自回到自己的艙房中去了。鯊魚仍躺在甲板上喘息著:它身長約有十英尺[8],體重大約有六百磅,這在鯊魚中並不算太長太重,但是,天秤魚仍舊可以歸於鯊魚中最兇猛的一種。

  水手們三下五除二地便把這頭鯊魚給開了膛。魚鉤倒是被吞進了肚裡,卻不見它肚裡有什麼東西,足見這隻龐然大物已經許久未曾進食了。水手們大失所望,正要將其殘骸拋入海中,水手長卻突然發現它的肚腹中有一個粗糙的東西。

  「嗨!那是什麼?」水手長叫喊道。

  「那個嘛,那是塊石頭,」一個水手回答道,「它吞下石頭好保持身體平衡。」

  「瞎說!」另一個水手說道,「那是一枚連環彈[9]打進這渾蛋的肚子裡,它還沒來得及消化哩。」

  「你們都在胡猜什麼呀,」大副湯姆·奧斯丁反駁道,「你們難道沒有發現,這傢伙是個醉鬼,它喝光了酒不算,還把酒瓶子給吞進肚裡去了。」

  「什麼!」格里那凡爵士驚呼道,「鯊魚肚子裡有隻瓶子?」

  「貨真價實的一隻瓶子,」大副回答道,「不過,這隻瓶子顯然不是從酒窖里取出來的。」

  「那好,奧斯丁,」格里那凡爵士說道,「您把瓶子取出來,要小心點兒,海上找到的瓶子裡往往都裝著重要的信件。」

  「你還真的相信呀?」麥克那布斯少校說道。

  「至少我認為這是很有可能的。」

  「嗨!我不同您抬槓了,」少校回答道,「也許瓶子裡有什麼秘密。」

  「這我們很快就能知曉。」格里那凡爵士說完又連忙問道,「怎麼樣,奧斯丁?」

  「喏,瞧。」大副抬著他沒少費周折剛從鯊魚肚子裡取出來的那件沒模沒樣的東西說。

  「好,」格里那凡爵士說道,「讓人把它洗洗乾淨,送到艉樓來。」

  奧斯丁受命照辦,把那東西洗洗乾淨,送到方形廳,放到桌子上。格里那凡爵士、麥克那布斯少校、約翰·孟格爾船長,圍桌而坐。一般而言,女人比男人更好奇,所以海倫夫人也圍了上來。

  在海上,一點點兒小事也會被看作是件了不起的大事。大家寂然無聲地待了一會兒,都在以目探視,心想這玩意兒裡面究竟裝的是個什麼東西呀?是遇難船隻的求救信,還是一個航海者寂寞難耐,胡亂寫的一封無關緊要的信?

  格里那凡爵士立刻動手檢查瓶子,想弄個水落石出。他就像是一位在尋找重要案件線索的英國檢察官似的,認真仔細、專心致志地檢查著。格里那凡爵士並不是在故弄玄虛,他這麼仔細小心是對的,因為表面看上去並不重要的東西,往往會藏有破案的重大線索。

  格里那凡爵士先從瓶子的外部檢查起。這是一隻細頸瓶,瓶口玻璃很厚,上面還纏著鐵絲,只是鐵絲已經生鏽了。瓶壁也很厚,能承受好幾個大氣壓力,一看就知道那是法國香檳省[10]生產的,阿依[11]或埃佩爾奈[12]的酒商常愛拿這種酒瓶敲擊椅襯檔,椅襯檔被敲斷了,可酒瓶卻仍然完好無損。現在的這隻瓶子在海上不知漂了多久了,不知被撞擊了多少次,但卻仍舊沒有破裂,可見其結實程度有多麼驚人。

  「這是克里格酒廠的酒瓶。」少校脫口而出。

  少校是這方面的行家,他的判斷沒有人會懷疑的。

  「親愛的少校,」海倫夫人答道,「如果不知它從何處而來,光知道它的出處,看來並不重要。」

  「很快就會弄清楚的,我親愛的海倫,」愛德華爵士回答道,「我們已經可以肯定它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漂過來的。您看,瓶子外面這層固化物質,它已經接近於礦石了,那是因為長期在海里泡著,受到腐蝕的緣故。它在被鯊魚吞進肚子裡去之前,就已經在海里漂流了很長的時間了。」

  「我完全同意您的分析,」少校接茬道,「瓶子外面結了厚厚的雜質,就表明它已經漂流了很久很久了。」

  「它究竟是從哪兒漂來的呀?」格里那凡夫人急切地問道。

  「您先別著急,我親愛的海倫,先得等一等,研究這瓶子得有耐心。除非我判斷錯了,否則這個瓶子很快就會給我們解開謎團的。」

  格里那凡爵士一邊這麼說著,一邊開始刮擦封在瓶口的那層堅硬的物質。沒多一會兒,瓶塞便露了出來,不過,已經被海水侵蝕得不成模樣了。

  格里那凡爵士一邊這麼說著,一邊開始刮擦封在瓶口的那層堅硬的物質。沒多一會兒,瓶塞便露了出來,不過,已經被海水侵蝕得不成模樣了。

  「真可惜,」格里那凡爵士說,「即使瓶子裡藏著信函,字跡也一定模糊難辨了。」

  「很有可能。」少校附和道。

  「不過,我倒也認為,」格里那凡爵士又說,「如果瓶口塞得不緊,瓶子扔進海里會立即沉底的,幸好鯊魚把它吞進肚子裡去,帶到了鄧肯號上來。」

  「這是肯定的,」約翰·孟格爾船長應聲道,「不過,要是我們在它漂在大海上時將它撈上來的話,就能確定其經緯度,可以研究一下氣流和海流的方向,判斷出瓶子在海上漂流的路線來了。可是,我們是從鯊魚肚子裡把它取出來的,這就無法推斷其漂流路線了。」

  「我們先看看再說吧。」格里那凡爵士回答道。

  這時候,他便小心謹慎地動手拔出瓶塞,一股海腥味立刻在艉樓里瀰漫開來。

  「是什麼東西?」海倫夫人以她那女性慣有的急切心情迫不及待地問道。

  「沒錯!」格里那凡爵士說道,「我沒有猜錯!是信件!」

  「信件!信件!」海倫夫人驚呼道。

  「可是,」格里那凡爵士說,「因為紙受潮,全都粘在瓶塞上了,沒法取出來。」

  「那就把瓶子砸碎。」麥克那布斯少校提議說。

  「我倒是希望讓瓶子保持原樣,完好無損。」格里那凡爵士說。

  「我贊成這個意見。」少校隨即轉變了態度。

  「當然,不砸碎瓶子更好,」海倫夫人說,「不過,瓶子裡面的信要比瓶子本身更加重要,因此,應該退而求其次。」

  「閣下只須將瓶頸敲掉,裡面的東西就可以完完整整地取出來了。」約翰·孟格爾提議道。

  「說得對!就這麼辦,我親愛的愛德華。」海倫夫人大聲說道。

  其實,也只能採取這個辦法了。所以,儘管格里那凡爵士很不樂意,也只好把那隻寶貴的瓶子的瓶頸敲掉。還必須用榔頭來敲,因為瓶子上的那層雜質已經堅硬得如同花崗岩一般了。不一會兒,瓶頸被敲碎,散落在桌子上,大家立刻看到有幾張紙粘在了一起。格里那凡爵士小心翼翼地把它們從瓶中抽出來,一張一張地揭開,攤放在桌子上。海倫夫人、少校和船長圍在了他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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