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2024-10-02 05:50:22 作者: (法)凡爾納

  這天,2月18日,一行人一整天都在搜索,從爬蟲角一直到瀑布河間的沿海森林地帶,任何一個角落也不放過。此處的這片森林位於盤蛇半島兩岸間,寬只有三四英里,所以便於仔細搜尋。林中樹木高大挺拔,枝繁葉茂,說明這兒的土壤肥沃,勝過林肯島的其他地方。不知道的人會以為這兒是美洲或中非的一小片原始森林遷徙到這個溫帶地區來了。可以推斷,土壤的表面雖很濕潤,但其內部卻因火山烈焰的緣故,溫度較高,使得美麗的植物從土壤中汲取了溫帶氣候所不常有的熱量。這兒的樹種正是高大繁茂的橡膠樹和桉樹。

  可此時此刻,一行人無心去欣賞這番美景。他們知道這個島目前還不完全屬於他們。有一幫匪徒占據著它、踐踏著它,必須把他們消滅乾淨。

  但是,雖經細緻搜查,在西海岸卻再未發現匪徒們留下的任何蹤跡,腳印、斷枝、篝火餘燼、遺棄營地等全都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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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史密斯分析說,「這幫匪徒登陸之後,便穿過冠鴨沼澤,進入遠西森林,與我們走的路差不多,所以讓我們發現了不少蹤跡。但到了海邊之後,因找不到適合藏身的場所,便折向北邊,並發現了畜欄……」

  「他們是不是又回畜欄去了?」水手問。

  「我看不會,」史密斯回答,「他們知道我們會去那兒的,所以搶掠了一些給養之後,便立即離去,尋找合適的藏身地去了。」

  「我同意賽勒斯的看法,」斯皮萊說,「我覺得這幾個匪徒可能會在富蘭克林山的支脈之間尋覓一個巢穴棲身的。」

  「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是直奔畜欄吧!」水手說,「到了該了結的時候了,我們已經浪費了那麼多的時間了!」

  「不,」工程師說,「我們必須弄清遠西森林是否有人居住。別忘了,我們此行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要找到我們的救命恩人。」

  「您說得對,賽勒斯先生。」水手說道,「可我覺得那人不肯露面,我們是不可能找得到他的!」

  的確如此,水手所言極是,大家也是這麼認為的。

  唉,如何才能找到神秘人物的藏身之地呢?他到底藏在何處?

  當晚,大家夜宿瀑布河河口。像往常一樣,大家安排好宿營地,布置好值夜工作。哈伯身體已復原,又成了一個體格健壯、精神飽滿的小伙子了。他充分地享受著這種海風習習、林間空氣新鮮的野外生活。他已不再坐在車上,而是跑在眾人的前頭。

  翌日,2月19日,大家離開海岸。他們沿河左岸溯流而上,前幾次從畜欄到西海岸去踏勘時,已經開出了一些道來。現在,他們距富蘭克林山約有六英里。

  史密斯準備仔細搜索形成河床的山谷,並小心地向畜欄方向靠近。如果畜欄已落入敵手,便誓死奪回;反之,則在那裡住下,以它為行動中心,搜索富蘭克林山。

  大家一致贊同工程師的看法。其實,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兒:誓死奪回林肯島!

  他們沿著狹窄山谷往前走去。地面高高低低,恐有埋伏,大家極其小心。托普與於普是這一行人中最優秀的偵察員,機智靈活,警覺性很高。但是,一路上並未發現任何可疑的蹤跡。

  傍晚五點鐘,驢車在柵欄六百步開外的地方停下,必須先偵察一番,看看畜欄是否已落入匪徒之手。但是,大白天裡,匪徒在暗處,他們在明處,必遭冷槍襲擊,成為活靶子。只有等待夜幕降臨,再做打算。

  但斯皮萊與水手卻十分心急,一再要求立刻前去探一探,但遭到工程師拒絕:「不行,朋友們,必須等到天黑下來,否則會遭冷槍的。」

  於是,大家待在車子周圍,小心謹慎地監視著附近的森林。

  三個小時過去了。風停了,樹下一片寂靜,連樹葉落地的聲響都能聽見。

  晚上八點,天色已晚,可以前去偵察一番了。斯皮萊與水手示意已做好出發的準備。史密斯點頭同意,囑咐千萬小心。於普與托普留下,免得它們前去時會發出叫聲,引起匪徒們的警惕。

  「你們千萬不能大意,」史密斯再次叮囑記者和水手,「你們無須占領畜欄,只須看清裡面是否有人即可。」

  「是。」水手回答。

  斯皮萊與水手隨即向畜欄走去。

  林中樹木,枝繁葉茂,樹底下更是漆黑異常,周圍三四十英尺以外,就什麼也看不見了。為了縮小目標,二人拉開距離往前走,心裡時刻提防著會有槍聲響起。

  五分鐘後,他倆來到森林邊緣的空地前面,再往前去,就到了畜欄的柵欄門前了。

  二人停了下來。柵欄門離他們停下的位置有三十來步遠,看樣子門是關著的。這段距離是危險的地帶,任何敢於冒險前往的人,都可能會被柵欄後面射出的子彈擊中的。

  記者與水手並非膽小懦夫,但是,他倆十分清楚,稍有疏忽,必成為槍下之鬼,而且還會殃及自己的同伴們。如果他倆被槍擊中,史密斯、納布、哈伯可如何是好!

  離畜欄這麼近,水手不免有點兒激動。他覺得匪徒們就隱藏在畜欄中,便想衝上前去,但被斯皮萊一把給抓住了。

  「再等一會兒,等天色完全黑透了再行動不遲。」斯皮萊壓低聲音湊近水手耳朵說。

  水手情緒急躁,手握緊槍,儘量地在克制自己的激動,只是嘴裡在嘟嘟囔囔、罵罵咧咧。

  不一會兒,黑夜漫了過來,籠罩住整個林邊空地。富蘭克林山猶如一塊巨大的屏幕,遮擋住兩邊的地平線。同所有低緯度的地區一樣,夜色很快就變得濃重了。攻擊的時刻終於來了。

  二人互相握了握手,匍匐著向畜欄爬過去,並隨時準備開槍射擊。

  他倆已爬至柵欄門前,水手輕輕地試著推了推門,門確實是關著的。但是,水手卻發現外面的門閂並未插上。

  可以肯定,匪徒們已經把畜欄給占據了,並且將大門鎖上,外面無法推開。

  二人側耳細聽,未見柵欄內有任何動靜。於是,二人便琢磨該不該翻過柵欄進入畜欄。這是違背史密斯的囑咐的。貿然闖入,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敗。可是,如果匪徒們本無戒備,如果他們並不知道新島民們正在尋找他們,如果新島民們本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那麼,他倆就這麼貿然闖入,豈不壞了大事,功虧一簣?

  斯皮萊認為應遵照史密斯的囑咐,不可貿然闖入,最好是等同伴們全都集中到一起之後,再設法進去。水手遵從了記者的意見,便一起返回大車旁,向史密斯匯報偵察到的情況,可是,史密斯卻說道:「我有理由相信,匪徒們現在並不在畜欄內。」

  「等進去之後,他們在不在裡面也就知道了。」水手說。

  「好,朋友們,進柵欄!」史密斯說。

  「車子就留在這兒嗎?」納布問。

  「不,」工程師回答,「車上裝著給養和彈藥等,不能丟失,再說,必要時還可以用它來作為掩護。」

  驢車被拉出森林,悄悄地向柵欄駛去。夜色深沉、萬籟俱寂,車子和人走在厚實的草叢上,悄然無聲。納布拉著托普走在前頭,勒住它,不讓它衝上去。於普則聽從水手的命令,走在最後面。

  不一會兒,一行人便來到了林邊空地,未見敵人,便果斷地朝柵欄走去,很快就一槍未發地穿過了這片危險的「開闊地」。到了柵欄旁,驢車停下。納布拉住韁繩,其他四人朝大門走去,看看門是否確實是從裡面關閉著……

  有一扇門是開著的!

  「你們剛才不是說從裡面關著的嗎?」工程師扭過頭來問記者和水手道。

  二人被驚呆了。

  「我敢發誓,這扇門剛才真的是關著的呀!」水手說。

  眾人開始猶豫起來。記者和水手剛才偵察時,匪徒們肯定是在裡面的,不然剛才關著,現在怎麼又開了呢?那他們現在還在不在裡面呀?還是剛剛有個匪徒出去了?

  這時,哈伯大著膽子往柵欄里走了幾步,但立即便折返回來,抓住工程師的手。

  「怎麼了?」工程師問他。

  「有亮光!」

  「屋裡?」

  「嗯。」

  五個人全都悄無聲息地向屋子走去,透過窗縫,果然見到有一絲微弱的燈光搖曳著。

  史密斯當機立斷,對同伴們說道:「朋友們,機不可失!趁其不備,突然襲擊他們。」

  眾人猛然衝進屋裡。只見桌上有一盞燈,桌邊就是艾爾通先前所睡的床,床上還躺著一個人。

  史密斯不看則已,一看則嚇了一跳,立刻倒退一步。艾爾通似乎睡著了。看他的臉色,好像經受了長時間的殘酷折磨,手腕和腳踝上還留有大塊的青腫。

  「艾爾通!」史密斯嘶啞著嗓子喊道。

  艾爾通聽見有人喊他,便睜開眼睛,看了看湊到他眼前的史密斯,然後又看了看其他同伴說:「是你們呀!是你們呀!這是什麼地方呀?」

  「是畜欄內的屋子!」

  「就我們?」

  「對呀!」

  「他們馬上就會回來的!快準備戰鬥!快準備戰鬥!」

  他說著說著便筋疲力盡地又昏睡過去了。

  「斯皮萊,快!快把大車弄進畜欄裡面來,把大門鎖好,人全部都集中到這裡來!」工程師命令道。

  水手、納布和記者立刻行動。時間緊迫,分秒必爭,絕不能讓大車落到敵人手中!

  忽然,門外傳來托普的叫聲。記者同水手、納布立刻沖了出去。工程師和哈伯跟艾爾通說了一句,也跟著衝出去,做好開槍的準備。

  他們密切地注意著俯瞰畜欄的支脈頂峰。假若匪徒們藏匿在那兒的話,那他們可以輕而易舉地把新島民們一個接一個地射殺掉。

  此刻,月亮已從東邊升起,高懸在林中黑幕上空,向柵欄灑下一片銀色月光。整個畜欄,包括樹叢、小溪、草地,全被這皎潔的月光照亮了。靠山的一邊,房屋和一部分柵欄也浸在銀色的月光之中,十分顯眼。另一邊,靠近大門的柵欄則仍淹沒在濃濃的夜色之中。

  不一會兒,他們看到有一大團黑影。那是驢車,已經被拉到月光下來了。史密斯把門關好,並且從裡面把門閂插上。

  正在這時,托普掙脫拴著它的繩子,狂吠著朝屋子右首的畜欄深處衝去。

  「朋友們,進入戰鬥!」史密斯大喊。

  眾人拉動槍栓,子彈上膛,跟在托普和與托普一起衝過去的於普後面,衝到大樹環繞的小溪旁。

  只見月光下,溪邊岸上橫躺著五具屍體!是四個月前闖上林肯島的匪徒們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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