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2024-10-02 05:49:01 作者: (法)凡爾納

  居民們趁天還沒黑,忙著把死猴弄到森林裡去掩埋,然後,又好好地將被猴群折騰得亂七八糟的屋子打掃、整理一番。納布又把火給生上了。儲藏室內食物豐富,一頓豐盛的晚餐不一會兒便烹製完成,眾人飽餐了一頓。

  大家並未忘記於普,給了它許多義大利五針松松子和塊莖,它吃得十分開心。水手已經把它捆著的雙臂解開了,但雙腿仍被綁著。他認為在訓練好它之前,還是小心為妙。

  飯後,大家圍坐在一起商議,認為目前最急需解決的是在慈悲河上建一座橋,以便把海島南岸與花崗岩宮連接起來。然後,還得建一個畜欄,好把捕捉來的岩羊以及其他毛用動物圈養起來。

  顯然,橋建好後,氣球就可以順利地運回來,跟圈養毛用動物一樣,都是為了解決迫切的衣服問題。

  史密斯想把畜欄建在紅河源頭附近,因為那兒有反芻動物所需的大量新鮮牧草。從眺望崗到紅河源頭,有一段路已經開闢出來了,如果有一輛更好一點兒的車子,特別是再捕獲一些能駕轅的動物,把東西運回住所就方便了。

  而家禽飼養場則應離住所近些,看來只有靠近溢流口的那段湖岸最為合適。而且,那兒還有不少的水鳥,也可以同家禽一塊繁殖起來。他們準備先把上次捕捉到的那對鵲鳥試養一下。

  第二天,11月3日,開始建橋了。大家全都參加了進來,分別扛著鋸子、斧頭、錘子、鑿子,走到了沙灘上。

  為了防止繩梯再次遭到像頭一天那樣的破壞,他們在沙地上插上兩根木樁,牢牢地固定住,把繩梯系在上面。

  此時,史密斯又提出一項既便於執行又頗為有益的計劃,要把眺望崗完全孤立起來,使之不致受到野獸和猴群的騷擾。這樣一來,花崗岩宮、「壁爐」、家禽飼養場以及用來耕種的高地都不怕任何動物的侵襲了。

  這一計劃很容易執行,內容如下:高地現已三面環水,有人工水流,也有自然水流。西北面,從原來的溢流口一直到湖東岸的排水口,有格蘭特湖作為屏障。北面,從排水口直到海邊,有一條新的河流作為屏障。這條新河處於瀑布的上下兩端,流水在高地和河岸上沖刷出一條河床,把此河床往深里挖一些,就可以防止動物的侵入。整個東面,從上面的那條小河一直到慈悲河口,有大海作為屏障。南面,從慈悲河口直到拐彎處的這一段,有慈悲河作為屏障,而橋就建造在這個拐彎處。

  

  高地西面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可以暢通無阻。這個部分包括慈悲河的拐彎處和格蘭特湖的南角。最簡便的方法是挖一條很寬很深的溝渠,引入格蘭特湖水,而滿溢出來的湖水可通過另一個瀑布流入慈悲河。湖水水位必然因引水入渠而有所下降,不過,工程師確信,紅河河水量極大,可以實行這個計劃。

  「讓眺望崗周圍被水環繞,」工程師繼續闡釋道,「形似一座小島。我們在慈悲河上建一座橋,就可以與我們的其他領地聯繫起來了。在瀑布的上下兩端,已經建成了兩座小橋了,還要再建兩座,一座建在正準備挖掘的溝渠上,另一座建在慈悲河的左岸。這些橋全部建成之後,可以說,眺望崗就固若金湯了。」

  為了解釋得更清楚一些,工程師還畫了一張圖。眾人聽後,無不拍手稱快。急性子的彭克羅夫忙說:「那就趕緊造橋吧。」

  是的,當務之急就是建橋。眾人立即去挑選樹木,砍倒,斬去枝丫,鋸成梁木、厚板和薄板。此橋在河右岸是固定的,而連接左岸的那一邊卻是活動的,可以吊起。

  這是一項宏偉而艱巨的工程,就算一切均很順利,也頗費時日,因為慈悲河寬約八十英尺。必須在河床里打一些橋樁,以支撐固定的橋板,而打樁就少不了需要打樁機。擬建之橋有橋拱兩個,以承載較重的重量。

  幸運的是,工具、加固用的鐵器件,以及專門的人才並不缺少,而且,這些新島民熱情高漲,七個月來,已經練就了這方面的手藝。可以說,斯皮萊都已經能與水手一試高低了。彭克羅夫都常常在想:「沒想到一個文弱書生也能這般吃苦耐勞,勤學苦練!」

  這座跨河「大橋」足足花了將近三個星期的時間才建成。大家每天都是在工地上吃早飯和午飯,只是晚上才回花崗岩宮吃晚飯、睡覺。所幸,天氣很好,天從人願。

  在此期間,於普已漸漸地適應了新的環境,與大家也都慢慢地熟悉起來。但是,彭克羅夫仍很謹慎,想等工程全部完工,一切安排就緒,再恢復它的全部自由。托普與於普相處甚好,很喜歡一起玩耍,不過,於普凡事都很莊重,一本正經。

  11月20日,「大橋」完工。橋身可以活動的那一半由平衡錘操縱,只須稍加點兒力便可以使之升起來。橋的鉸鏈及其支撐的最後一根橫檔間距二十英尺,任何動物都無法跳過。

  橋已建成,可以考慮將氣球的氣囊運回來了。這就需要有車子,而且還得在遠西森林開出一條道來。這也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

  這期間,在地里種下的第一顆麥子,經水手小心呵護,長得十分茁壯。麥子已經結了十個麥穗,每穗有八十顆麥粒。六個月的時間裡,總共有了八百顆麥粒。每年可收穫兩季。

  為了以防萬一,居民們將這八百顆麥粒留下了五十粒,餘下的全部播到新的麥田裡去了。

  麥田周圍安置了既高又尖的柵欄,動物無法跳進麥田。七百五十顆麥粒等著雨水沐浴,陽光普照,結出碩果。

  11月21日,工程師開始設計擬議中的那條溝渠。它將把高地與西邊分隔開來,也就是從格蘭特湖的南角直到慈悲河的拐彎處。那兒有很厚的腐殖土,達兩三英尺深,下面就是花崗岩。將近兩周的時間,居民們便在堅硬的高地上開鑿出一條溝渠,寬十二英尺,深六英尺。又用同樣的方法,也就是仍用硝化甘油炸開花崗岩,在湖岸岩石中開出一個排水口,把湖水引向新的河床。由於甘油在工程中功不可沒,所以這新開的小河便被命名為「甘油河」。它也成了慈悲河的支流。

  到十二月,這些工程全部完成。眺望崗成了一個不規則的五角形,由流水圍繞著,周長達四英里,人與動物休想襲擊。

  十二月,天氣雖然炎熱,但大家毫不懈怠,急於要建一個家禽飼養場。

  高地隔離工程完工後,於普獲得了徹底的自由。它從不離開大家,根本就沒有逃走的意思。它力氣很大,又聰明靈巧,幫助拉車運石子什麼的。

  「它十分靈巧,已經是一名合格的泥瓦匠了。」哈伯逗笑地說,「它已經變成『猴子』了。泥瓦匠們稱自己的徒弟就叫『猴子』,這個綽號對於普再合適不過的了!」

  家禽飼養場占地兩百平方碼,位于格蘭特湖的東南岸。四周有柵欄圍著,場內分成不同的棚舍,以飼養不同的家禽。

  首先進駐的是那對鵲鳥,它們很快便孵出了許多小鵲鳥。有六隻常住湖邊的鴨子與它們做伴。過了幾天,哈伯又捕捉到一對鶉雞,系一種漂亮的野鴿,很快也馴化了。而鵜鶘、翠鳥、黑水雞等,原本就生活在場子的岸邊。這些鳥一開始嘰嘰喳喳地彼此爭吵不休,但最後還是相安無事地和睦相處了,數量很快地增加著,可以滿足新島民們的肉食之需了。

  在場子一角,還搭了一個鴿棚,裡面養了十二隻常飛到高地岩石上來的鴿子。這些鴿子很快便習慣了每晚飛回自己的新家,它們比其同類斑尾林鴿要容易馴養,而且繁殖後代也比後者有規有矩得多。

  現在該考慮將氣球氣囊運回,製作衣裳了。既要將車子造得輕巧好使,又得找到拉車的動力。而該島又無可以替代馬、牛、驢的反芻動物,因此尋找拉車的動物成了難題。

  「是呀,」水手說道,「有一頭拉車的牲口就好了,以後再由賽勒斯先生考慮製造蒸汽車、火車什麼的。總有一天,我們會修起一條鐵路,從花崗岩宮通往氣球港,另外,還辟一條通向富蘭克林的支線!」

  彭克羅夫並不把自己的幻想當作認真的事,他只想有一頭能拉車的牲口。上蒼對他確實很厚愛,不久,他的這一願望實現了。

  12月23日,大家突然聽見納布在叫嚷,同時托普也狂吠不止。眾人立即跑了出來,只見兩個動物,個頭兒很大,從橋上貿然闖入,是一公一母,似馬似驢。它們並不驚慌,大模大樣地向前走來,眼睛盯著這些人。

  「這是野驢,」哈伯喊道,「是介於斑馬和斑驢之間的一種動物。」

  「為什麼不直接稱它們為驢呢?」納布不解地問。

  「因為它們的耳朵不夠長,而且長相也比驢漂亮。」

  「管它是驢是馬,反正它們是『動力資源』,必須抓住它們。」水手說道。

  水手悄悄上前,從一旁躥出,嚇住了它們,把它們逮住。

  大家商量,讓野驢在高地上自由走動幾天。高地上牧草豐盛。另外,工程師又讓大家在家禽飼養場邊搭了一間牲口棚,鋪上草,讓這兩位自願前來的客人過夜。

  這對野驢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高地上,大家並不去靠近它們,免得嚇跑了它們。不過,有好幾次,它們還是表現出有逃離的意思,因為它們畢竟一直生活在自由的天地間,生活在密林深處,高地雖好,但畢竟有所限制。它們只能沿著高地周圍的河邊走著,時而發出無奈的吼叫,知道無法越過河去,只好乖乖地返回草地,聽天由命了。

  幾日後,車子準備好了,從慈悲河拐彎處到氣球港的那條穿越遠西森林的便道也開闢出來了。到了十二月末,他們第一次使用上了野驢。

  野驢倒也不難接近,但一套上車,那驢脾氣就上來了,水手費了老大勁兒才勒住它們。但沒過多久,它們倒也服帖了,聽使喚了。

  這一天,水手趕車,其他人則坐在車上,前往氣球港。順利地到達後,便立即裝車。晚上八點,車子又經南慈悲河上的橋,從河左岸下來,停在了海灘上。野驢被卸了套,牽回牲口棚去。大功告成,人人歡欣鼓舞。彭克羅夫更是手舞足蹈,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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