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024-10-02 05:48:58 作者: (法)凡爾納

  眾人在黑暗中摸索著石壁,並且也在地上摸來摸去,擔心繩索已被風颳斷掉了下去……會不會被風吹到平台上去了?反正怎麼也沒找到。

  「如果是開玩笑的話,這可是夠缺德的,」水手說,「都到了家門口了,卻進不去門,人都快累散架了,哪有心思開玩笑呀!」

  本章節來源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納布沒說什麼,只是急得直嚷嚷。

  「並沒有颳大風呀。」哈伯指出。

  「我覺得林肯島上蹊蹺事越來越多了!」水手氣呼呼地嚷嚷。

  「蹊蹺事?」記者答道,「這是什麼蹊蹺事,分明是很自然的事嘛。有人趁我們不在,光顧了這兒,占了我們的住所,把繩梯收上去了!」

  「有人!誰呀?」水手喊道。

  「就是那個用槍打豬獾的人唄,除了他,還會有誰呀!」記者回答。

  「好呀,如果上面真的有人,我就來喊喊看。」水手說。

  於是,彭克羅夫便大聲吼了一聲「餵……」這喊聲在山谷中迴蕩。

  大家屏聲斂息地聽著,似乎有笑聲傳來,聲音源自花崗岩宮,但分辨不清是什麼樣的笑聲。無人回答水手,但後者仍在繼續地喊著。

  確實,即使最麻木的人,遇此情況也會驚訝不已的,何況這幾位遇險者並非麻木之人。在所處的險要情況之下,所有生疑的事對他們來說都是非常嚴重的,何況他們來到該島已七個月有餘,這還是頭一次碰上這種情況。

  他們已經忘記了疲勞,待在花崗岩宮下,彼此互問,終無結果,不知如何是好。納布尤為傷心,進不了廚房,就做不成飯,而帶出來的食物眼看就告罄了。

  「朋友們,」工程師終於說道,「現在確實也沒什麼好的辦法了,只有等天亮了再說。我們還是先回『壁爐』,暫避一晚。」

  現在也只好按工程師說的辦了。他們讓托普留下守候,便前去舊住所了。

  這一夜,大家怎麼也睡不踏實。花崗岩宮不僅是他們的新居,而且還是他們的倉庫,武器等一應必需物品全在那兒。如果被洗劫一空,那麻煩就大了,一切又得從頭再來。他們內心的焦慮自不待言,隔不了多大工夫,就有人出去看看托普是否仍守在那兒。工程師和記者二人多次低聲交談,總覺得此事太過蹊蹺,認為此島必定有著一種神秘的東西存在著,只是無法弄個水落石出。

  東方剛一透亮,眾人便匆忙起身,全副武裝地奔向礁石旁的海岸。花崗岩宮被朝霞映照得通紅閃亮,透過茂密的枝葉,可以看到緊閉著的窗戶。

  看來一切倒也正常,但仔細一瞧,臨走時本是關好的門現在卻是敞開的,大家不由得失聲大叫。

  毫無疑問,有人進了花崗岩宮!

  上半截繩梯仍在原處,但下半截繩梯卻被拉了上去,擱在門檻上了。此時,太陽已經升起,陽光照射在住所正面,但屋內卻並未聽見有任何響動。

  他們在尋思洞內是否確實有人,不過,從下半截繩梯擱在門檻上來看,應該是有人的,而且還可以肯定,這幫人並沒逃走!可是,如何才能靠上前去呢?

  哈伯想出一個妙法:由箭射出系在箭上的繩子,穿過吊在門檻上的繩梯的前幾根橫檔,把繩梯拽下來。此法甚妙。哈伯拈弓搭箭,瞄準繩梯下端,羽箭帶著纖維繩,正好穿進了橫檔。成功了!哈伯抓住繩子一頭,正要拽的時候,突然發現有隻胳膊從門邊伸了出來,抓住繩梯,把它拉到屋裡去了。

  「什麼人?」納布問。

  「像是一隻猴子什麼的。肯定是的,它趁我們不在,搶占了我們的住所。」水手說。

  水手正這麼說著,只見三四隻猴子在窗口推開護窗板,沖他們做鬼臉。水手立即舉槍射擊,一隻猴子被擊中,摔了下來,其他的全部四下里逃去。

  它們並未跑遠,想必仍躲在屋裡。已經有兩個小時未再露面了,大概是害怕遭到槍擊。

  「我們先藏起來,」工程師說,「猴子見我們不見了,以為我們已經走了,就會出來的。斯皮萊、哈伯,你倆躲到岩石背後,舉槍瞄準,只要它們一出現,便立即射擊。」

  大家依工程師之計而行。記者和哈伯留下守候,其他人去森林裡打獵,因為一點兒吃的也沒有了,肚子已經在咕咕叫了。

  半小時過去了,猴子仍然沒有露面。獵人們已經返回,帶回了幾隻岩鴿,烤熟後,權當早餐。

  又過了兩小時,情況依然如故。

  這群侵入花崗岩宮的猴子似乎全都消失了,可能是因其一同伴被打死,受到驚嚇所致。它們很可能躲到房間後面,甚至鑽進倉庫里去,不敢露面了。如果真的如此,那可就糟了,倉庫里存放著他們的全部財富。想到此,眾人因遵從工程師的叮囑而保持著的耐心消失了,轉而成了憤怒。不過,這也難怪,誰遇到這種情況會無動於衷啊!

  「這樣不行,必須做個了斷!」記者說。

  「得想法讓這幫猴崽子滾蛋!」水手氣憤地說,「它們雖然有二十多隻,但不會是我們的對手的。只好跟它們短兵相接,兵戎相見了!難道找不出辦法靠近它們嗎?」

  「辦法倒是有。」工程師回答道。

  「什麼辦法?您快說,只要是辦法就行!」水手心急火燎地催促道。

  「我們想法從湖邊原先的溢流口下到花崗岩宮裡去。」工程師建議道。

  現在也只能如此了,否則實在是沒有什麼辦法將搗亂的猴群制服。

  於是,他們讓托普仍待在原地守候,帶上十字鎬和鐵鏟,經花崗岩宮窗下,重上慈悲河左岸,登上眺望崗。

  此刻日已過午。他們又走了不到五十步遠,就聽見托普的狂吠聲,像是絕望的叫聲。

  「快去!」水手忙喊道。

  大家立即從河岸飛奔而下,跑到轉彎處,便發現情況異樣。

  猴群像是不知何故受到驚嚇,正打算逃走。有兩三隻小猴從一個窗口跳到另一個窗口,也許是驚慌過度,不知放下繩梯逃命。有五六隻猴子正在射擊目標內,隨即被槍擊中,非死即傷,摔到房間地上時還發出尖叫。另外幾隻捨身往外跳,摔得頭破骨裂。過了一會兒,未見動靜,看來宮中已無活猴了。

  正這麼想著,卻看見繩梯竟然從門檻處溜下來,垂及地面。

  「啊,這真是怪了!」水手望著工程師大聲地說道。

  「是挺怪的。」工程師一邊喃喃地說,一邊第一個上了繩梯。

  眾人尾隨其後,一個個上了繩梯。沒多大一會兒,全都爬到了大門口。

  他們四下里搜尋,屋內並無一人,即使猴子非常喜歡的倉庫里也未見人影。

  「真怪了!梯子是何方神聖放下來的呀?」水手不解地大聲說。

  正在這時,忽然聽見一聲叫聲,一隻躲在過道里的大猩猩衝進大廳。納布在它後面追趕著。

  「啊,你這個渾蛋!」水手叫罵道。

  水手舉起斧頭,正想向猩猩腦袋揮去,被史密斯一把攥住了胳膊。

  「放過它吧。」史密斯說。

  「放過這個畜生!」水手很不情願地說。

  「是的!梯子就是它給我們扔下來的。」

  屋內沒有人,梯子肯定是它放下來的。眾人忙上前,把它制服,捆了起來。

  「現在怎麼辦呀?」水手問。

  「讓它當我們的僕人。」哈伯說。

  哈伯說這話是認真的,因為他知道這種動物十分聰明,完全可以訓練一下使用。

  被捆綁著的大猩猩身高六英尺,身體發育得十分勻稱,胸部又寬又闊,腦袋不大不小,顏面角有六十五度,腦殼渾圓,鼻子突出,渾身光滑柔軟,毛色閃亮。眼睛雖然很小,但卻充滿著智慧與靈性,褐色捲曲的小鬍子下面長著兩排雪白的牙齒。

  「簡直就是一個英俊小伙子!」水手說,「我們要是懂它的語言就好了,就可以與它交流了。」

  「它似乎很年輕,應該很容易訓練的。」哈伯說,「我們只要好心對待它,它一定會對我們忠心耿耿的。」

  「我想也是。」水手也改變了起初的敵對態度,走近猩猩說,「你好啊,老兄!」

  猩猩輕輕地哼了一聲,以示回答,看來並無多大牴觸情緒。

  「那麼,你願意成為我們中的一員嗎?」水手又問,「你願意為史密斯服務嗎?」

  猩猩又哼了一聲,表示同意。

  「除了飯食而外,沒有其他好處,行嗎?」

  猩猩又哼了一聲,表示同意。

  「同它交談有點兒單調乏味。」記者說道。

  「那倒是,不過,但凡忠實的僕人,總是多做少說的,而且還不要報酬——你聽見了嗎,夥計?不過,日後,只要我們對你感到滿意,我們是會給你報酬的。」水手先回答記者,後又對猩猩說道。

  因此,島上居民又增加了一個新的成員,而且還是一位力大無比的成員。水手主動給它取了個名字:於普。

  於是,於普便在花崗岩宮裡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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