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2024-10-02 05:48:56 作者: (法)凡爾納

  翌日,紅日東升,美美地睡了一宿的居民們來到了海角盡頭的海岸上。放眼望去,便可看到周圍三分之二的海平面。史密斯又用望遠鏡觀察,也沒見有遇難船殘骸及可疑的東西。在海岸上的這一片,也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只剩下島的南岸沒有踏勘了。斯皮萊建議繼續踏勘,徹底查清是否發生過海難,以消除心中的疑惑。據工程師推算,此處離半島盡頭大約還有三十英里。然後,從那兒返回花崗岩宮稍近一些,約有十英里的路程。小船隻好留在原地,待以後再去找回。

  總共有四十英里的路要走,不能耽擱。早上六點,這一小隊人馬便上路了。以防萬一,槍彈都上了膛。托普在前頭搜索開道。從半島尾端的海角開始,海岸彎曲,約有五英里長,大家快速走過,來到一個海角,弧形海岸到此結束,隨即向東北方向延伸,形成了華盛頓灣。來到這兒,整個南岸便一覽無餘了。灣的盡頭便是位於二十五英里以外的爪角。午後一點,他們來到華盛頓灣彎度最大的地方。至此,一行人已走了有二十英里了。一路上,既沒發現有外來者登上海島的新或舊的痕跡,也沒看到海難的殘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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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大家停下來休息,吃午飯。

  海岸從這兒起開始變得曲折,怪石嶙峋,在海浪的侵襲之下,時而露出崢嶸。高大的浪頭撞到岩石上,水花四濺,遂變成一條涓涓細流,似流蘇一般。從這兒到爪角,海灘夾在礁石與森林之間,顯得狹窄,不夠開闊。由於到處有崩塌的岩石擋道,行路困難了起來。花崗岩石壁走勢漸向高處伸去。石壁背後是一片樹林,但只能看見樹梢,沒有一絲風吹來,樹梢一動不動。

  經過半小時的休息和用餐,一行人精神飽滿地重新踏上征程,沿途沒放過一處礁石,沒漏過一處海灘,每每遇上一個異樣東西,水手和納布就會冒險走近礁石,看個究竟,但是並沒發現過什麼漂流物,只是岩石樣子怪異,引起他們的注意而已。但他們還是有所收穫的。這邊的海灘上,貝殼類動物很多,可以食用,不過,無法大量採集,因為交通問題尚未解決,必須等到慈悲河兩岸通行無阻,有了運輸工具才有可能。

  在這個海濱地帶,如果出現一件較大的物件,比如遇險船的殘骸或衝上岸來的物品(像上次在離此二十英里發現的那隻大箱子),應該是不難發現的,但是他們始終沒發現有任何疑點。

  下午三點鐘,大家來到一條小河旁。這小河是一個天然港灣,從海上看不見它,可以穿過一條礁石間的狹窄通道走進去。

  這兒發生過幾次地震,致使岩石崩裂,在小河的背後形成了一個缺口。從一個坡度不陡的缺口上去,可見一塊高地,此高地距爪角約有十英里,因此,與眺望崗的直線距離也就是四英里的樣子。

  斯皮萊建議在此稍事歇息。大家非常高興地接受了他的建議,立即在幾棵秀美的大樹下坐下來,用納布從背包中取出的食物又墊了墊肚子。

  這兒海拔高度有五六十英尺,視野十分開闊,可以一直看到聯合灣,但因地勢起伏和森林遮擋,卻看不見小島和眺望崗。他們又用望遠鏡搜索了一番,仍未見有任何船隻和漂流物。

  「我們可以放下心了,」記者說,「沒有人來與我們爭奪林肯島了。」

  「可那粒鉛彈是怎麼回事?那可不是憑空捏造的!」哈伯說。

  「當然不是捏造的!」想起自己那顆被硌掉的牙,水手氣哼哼地說。

  「那說明什麼呢?」記者問。

  「說明三個月前,最多三個月,有一條船不知何故靠過岸……」

  「怎麼,您認為有船隻沉沒了,可又沒留下痕跡?」記者大聲地說。

  「不,親愛的斯皮萊。不過,我在想,如果真的有人上過島,那他或他們現在肯定已經走了。」

  「史密斯先生,您的意思是,那條船可能已經離去了?」哈伯追問道。

  「是的。」

  「那我們是不是錯過了回國的機會了?」納布問。

  「我想是的。」工程師又答道。

  「好呀,既然機會已經失去了,那我們回吧。」水手已經在懷念花崗岩宮了。

  這時,大家正要起身繼續往前走,突然,托普一路狂吠,從樹林裡奔了出來,嘴裡還叼著一塊沾滿污泥的碎布。

  納布把它從托普嘴裡扯出來一看,是一塊很結實的布。

  托普仍然在吠叫,不安地跳來跳去,像是在叫主人跟它進林子裡去。

  「裡面是不是有什麼異樣?」水手說。

  「也許是個遇險者。」哈伯說。

  「他也許是受傷了。」納布說。

  「也許是死了。」記者說。

  大家立刻跟在托普後面,向林中跑去。以防萬一,大家都把子彈推上了膛。已經走進去很深了,並未發現什麼腳印。而且,看裡面的植物、草地的情況,不像有人來過。可是,托普仍在跳來跳去,像是要他們繼續跟它走。托普又走了七八分鐘,終於停下來不走了。一行人已經到了一片林間空地,他們在進行仔細搜索,但仍未發現什麼。

  「怎麼回事,托普?」史密斯問自己的狗。

  托普叫得更凶了,並且跳向一棵高大的松樹。

  「啊哈,太好了!」水手突然大聲嚷道。

  「怎麼了?」記者忙問。

  「漂流物在空中!」

  水手說著,用手往松樹頂上一指。那兒有一大塊灰白布料,托普叼回來的就是那上面掉下來的碎布。

  「這可不是什麼漂流物。」記者說。

  「但這卻是我們的氣球撞在樹頂上時所遺留下來的東西,」水手辯駁道,「這可是上等好布啊!這足夠我們用上好幾年的!做衣服、手帕什麼的,就一點兒不用犯愁了。島上的樹長出襯衣來了,您覺得如何,斯皮萊先生?」

  氣球最後竟然落在島上,被他們發現,當然是一件非常高興的事。他們可以把它保存好,說不定還可利用它逃離此處,至少,可以把氣球上的漆去除,有幾百尺的上等棉帆布可資利用,這怎能不讓人高興呢?於是,納布、水手、哈伯便爬上樹頂,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把這隻泄了氣的氣球弄下來。

  氣球上不僅有氣囊及其上面的閥門、彈簧和銅附件,還有氣球網,也就是大量的纜繩、細繩、系索圓箍和錨。這些都大有用處,簡直是上蒼給他們送來的一筆財富!

  但是,這麼重的東西,運回去也不容易,要找車子來才行。現在先把它們妥善地存放起來。大家齊動手,終於把這些東西拖到岸邊,放進一個大洞穴里。

  傍晚六點,氣球已經存放穩妥。於是,眾人一商議,便把那個小河形成的港灣取名為「氣球港」。然後,一行人便又踏上了前往爪角去的路。

  水手和工程師在交談,商討這之後該做些什麼。首先,得在慈悲河上造一座橋,與島南面交通往來的問題便迎刃而解了。然後,再派車子來拉氣球,因為獨木舟無法載運它。再就是必須建造一隻裝有甲板的小艇,水手將裝備它,使之成為獨桅帆船,以後環島巡查就不必擔憂了……

  說話間,眾人已經到了發現箱子的地方,也就是殘骸角。此刻天色已晚,夜幕已經降臨。在這兒,大家同樣沒有任何發現,這再一次證明工程師的論斷是有道理的。

  從殘骸角到花崗岩宮還有四英里,他們快步地走著,走到慈悲河第一處拐角時,已經是午夜時分了。

  此處河寬八十英尺,加上天又很黑,渡河相當困難。水手立即動手編造木排,用來渡河。他和納布二人忙著選好岸邊的兩棵樹,用斧砍斷樹根。

  工程師和記者在一旁等著看什麼時候需要幫忙,哈伯則在附近走來走去。

  突然,哈伯指著河的上游大喊:「看呀!那邊有東西漂浮著!」

  水手立即停下斧頭,注意到確實有個東西影影綽綽地在浮動著。

  「一隻小船!」水手看清楚些後叫道。

  眾人立刻奔了過去,確實是一隻小船在順水漂流。

  小船漸漸漂近,這時,離他們只有十來步遠了,水手看清楚後直嚷嚷:「是我們的那條小船!一定是纜繩斷了漂過來的。老天保佑,來得正是時候!」

  「我們的小船?」工程師疑惑地喃喃道。

  水手沒看錯,確實是那條小船,可能纜繩斷了,才從慈悲河源頭漂來這兒,現在必須立即截住它,可別讓急流沖跑了。於是,水手和納布便用一根長竿截住了它。

  小船被撥拉到了岸邊。工程師第一個跳了上去,拉住纜繩,仔細查看,像是被岩石慢慢給磨斷的。

  這事雖然有點兒蹊蹺,但畢竟是件好事。於是,其餘四人隨後也跳上了船。說來也巧,晚一點兒發現,小船已經被衝進大海了。

  他們立刻奮力划槳,很快便到了慈悲河口。眾人上岸,把船拉到花崗岩宮附近停靠,然後便直奔繩梯而去。

  但這時,托普又叫了起來。納布趕忙過去一看,找不到繩梯了,不禁大驚失色,大聲呼叫道:「繩梯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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