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2024-10-02 05:48:50 作者: (法)凡爾納

  第二天,10月30日,最近發生的許多事情讓大家認為必須進行一次認真的踏勘,所以一應出發的準備工作已完全就緒。他們立即帶上了食物、工具、武器等必備之物,離開了花崗岩宮。

  大家決定逆慈悲河而上,小船能行多遠就走多遠。六點鐘時,小船離開河岸,所有的人以及托普都上了船,向慈悲河口划去。幾分鐘後,趁著半小時前剛漲上的潮水,一船人來到河流的一個拐彎處,那兒正是七個月前水手編造木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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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這個挺尖的拐角之後,河床變寬,向西南方流去,兩岸生長著高大挺拔的常綠針葉樹,景色十分美。小船在向前划去,兩岸的樹木在變化著。右岸上生長著茂密的榆樹,層層疊疊。榆樹是建築師眼中的珍貴木材,在水中浸泡也不會變形漚爛。另外,還有許多與之同屬一科的樹木,如朴樹,其果實可以生產出極其有用的一種油來。哈伯還發現更遠處有木通科植物生長著,其枝條柔韌,經浸泡,可以製作繩索。還有一些柿子樹,其黑色紋理奇特而美麗。

  旅途中,小船不時地靠靠岸,記者、哈伯和水手除了發現一些野味外,還觀察到了一些有用的植物,比如藜科野生菠菜、甘藍屬十字花科蔬菜、水芹、辣根菜、蕪菁等,有些完全可以把籽兒帶回去播種。

  哈伯非常高興,他因博物學方面的知識之豐富而受到大家的稱讚。他掩飾不住自己的喜悅心情問水手道:「您知道這是什麼植物嗎?」

  「菸草!」水手只對菸草感興趣,對其他的植物興趣索然。

  「不是的,彭克羅夫,不是菸草,是芥菜。」

  「什麼芥菜不芥菜的,我只認菸草。萬一見到菸草,你可千萬別放過啊,孩子。」

  「總有一天會找到菸草的。」記者安慰水手道。

  「真有這麼一天,我就再不覺得缺什麼了。」水手回答。

  他們邊說邊拔了一些這類植物,放到船上去。

  只有史密斯一人從未下過船,一直在若有所思地觀察著。他不時地拿出袖珍指南針,辨認著河流的走向。

  有一次上岸時,斯皮萊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捉住兩對鳥兒。這種鳥嘴細長,脖頸也長,但翅膀短,而且沒有尾巴,哈伯稱它們為「鵲」。大家決定飼養它們,作為未來家禽飼養場的第一批客人。

  在遠西森林時,他們第一次動用了獵槍,因為發現了一隻頗似翠鳥的美麗小鳥。

  「我認識這種鳥。」水手邊說邊舉槍就射。

  「什麼鳥?」記者問。

  「我們第一次外出打獵時讓它給跑了的那種鳥。」水手回答。

  「啄木鳥!」哈伯想起來了說。

  確實是一隻啄木鳥,羽毛粗硬,帶有金屬光澤。水手一槍命中,托普將它叼到船上。與此同時,還獵獲六隻猩猩鸚鵡,它們與鴿子一般大小,全身披綠,翅膀上有一部分深紅色羽毛,冠毛鑲有一道白邊。它們是被哈伯打下來的。鸚鵡肉很好吃,啄木鳥肉就不敢恭維了,只是水手不願承認自己的獵物並不美味而已。

  上午十點,小船劃到距慈悲河口五英里左右的第二個拐角。小船停下,眾人下船,到樹蔭下休息,用早餐。

  這兒河寬六七十英尺,河床深五六英尺。工程師還發現有不少條支流流入,所以河水十分充足。周圍的森林——啄木鳥林和遠西森林——廣大一片,望不到盡頭。但是,無論是在森林中還是在河岸樹蔭下,都沒有發現人留下的痕跡,未見人工斧鑿的印跡,也未發現開拓者在茂密的荊棘和深草叢中刀揮斧砍的傷痕。即使真的有遇險者上到島上來,而且仍留下未走,在如此茂密的森林中,他們也無法找到遇險者的蹤跡。因此,史密斯急於要到林肯島西岸去看看,他估計這段距離至少得有五英里。

  小船繼續向前。慈悲河此時像是朝著富蘭克林山流去,而不是往海岸邊流。不大一會兒,河水越來越淺,也許是退潮使然,也許是離河口太遠的緣故,反正是要用槳奮力地劃。納布和哈伯在划槳,水手操櫓掌舵,小船繼續逆流而上。

  遠西森林這邊的樹木變得稀稀落落,樹的間距變得很大。樹木稀疏,但卻愈發高大挺拔。

  在這一緯度上,植物長勢甚好,蔚為壯觀。植物學家單從這些長勢甚旺的樹,就能判斷出林肯島的緯度來。

  「桉樹!」哈伯大聲地說道。

  的確,確實是亞熱帶的那種美麗高大的桉樹,與林肯島處於同一緯度的澳大利亞及紐西蘭的桉樹和這裡的屬於同一樹種,有些竟高達二百英尺,樹幹根部周長有二十來英尺,樹皮有五英寸[1]厚,內含芳香的紅色樹脂,使樹皮表面凹凸不平。這些巨大的桉樹極其獨特,其葉側立,使得陽光可以直射到地面。

  桉樹下滿地綠草如茵,時有一群小鳥飛出,經陽光照射,宛如一顆顆長著翅膀的紅寶石。

  「這樹好大喲!」納布驚嘆道,「它們有什麼用途?」

  「嗨,大歸大,外強中乾,沒什麼大用。」水手不屑地說。

  「這您就錯了,彭克羅夫,」斯皮萊糾正道,「它可是製作上等家具的好材料呀。」

  「而且,」植物學知識很豐富的哈伯補充說,「桉樹科所屬樹種特別多,有的能結番石榴、石榴果子,有的樹可長丁香花蕾,用作調料,有的還能結可釀酒的果實,有的能用作辣椒、桂皮、胡椒……它們一共有四十六屬,一千三百多種。」

  大家認真地聽著,像是在上植物課。工程師也對少年大為賞識。

  「另外,我們所見的這種桉樹,還是『衛生樹』,能保護環境衛生。澳大利亞和紐西蘭的居民稱它為「寒熱病樹』。」工程師補充道。

  「什麼?讓人發寒熱的樹?」水手問。

  「不是的,是防止寒熱病的。」

  「真的?那我可得記錄下來。」記者說。

  「應該記下來,斯皮萊先生。桉樹可以祛除傳染瘧疾的疫氣,這一點似乎已經被證實了。在歐洲南部以及北美的某些地方,土壤中孕育著有礙健康的細菌,有人就用這種天然的藥物去試驗,改良了土壤,當地居民的健康明顯地好轉了。凡是有桃金孃科樹木生長著的地方,『間歇熱』病已經不再見到病例了。現在,這一點已是不爭的事實。所以,這片桉樹林對我們這些林肯島的居民來說,太有用了。」史密斯說。

  「啊,林肯島真好!島上再不缺什麼了!我說了,它什麼也不缺,只是……」彭克羅夫頗有點兒遺憾地說道。

  「放心吧,彭克羅夫,您想的那個我們會找到的。不過,我們還得繼續前行,獨木舟能行多遠,我們就去多遠。」工程師說道。

  小船繼續前行,至少又前進了兩英里。海島的這一帶森林,基本上都是桉樹。慈悲河彎彎曲曲地向前延伸,兩岸全是高高的碧綠的斜坡,河裡長長的水草和突出的岩石很多,給小船的行進增加了不少困難。有時槳都無法劃,彭克羅夫只好用長篙來撐。河水在漸漸地變淺,小船快要浮不起來了。日頭開始西沉,樹木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越來越長。史密斯估計一時無法到達海島兩岸,便決定先找地方宿營。他估計此處離海邊大概還得有六英里,天色已晚,河水又淺,很難繼續再走這麼長的一段距離。

  小船仍在穿越森林向前駛去。這時,兩岸的樹木漸漸地多了起來,而且這兒的「人煙」似乎還挺稠密。水手發現不少的猴子成群結隊地在樹上跳來跳去,甚至還有兩三隻猴子膽子挺大地蹦到小船近旁,瞪眼望著這幾個它們沒見過的「動物」。它們毫無害怕的表情,只是好奇,仿佛是第一次見到人類。要想捕殺它們,真是太容易了。彭克羅夫很想舉槍射擊,但被工程師給阻止了,認為沒必要進行毫無意義的屠殺。工程師的阻攔是完全正確的,這些猴子也不好惹,又是成群結夥的,你襲擊了它們,它們也許會不顧一切地瘋狂地對你進行反擊。再說,猴子雖也可算是美味,但居民們現在並不缺少食物,何必沒意義地浪費火藥!

  下午四點鐘,由於河裡水生植物和突出的岩石塊越來越多,小船行駛起來就更加困難了。兩岸越來越陡峭,小船已經到了富蘭克林山支脈的底下,離慈悲河源頭已經不會太遠了,因為該河就是由南坡的許多澗水匯合而成的。

  「再有一刻鐘,我們就只好停船了,史密斯先生。」彭克羅夫說。

  「好,那就停止前進,找地方宿營吧,彭克羅夫。」

  「這兒離花崗岩宮有多遠呀?」哈伯問。

  「將近七英里,如果把西北方向的河流彎道也算進去的話。」工程師回答。

  「那到底還往前走不?」斯皮萊問。

  「當然要往前走,能走多遠儘量走多遠,」史密斯說道,「明天一早,我們就丟下小船,爭取兩個小時內走到海邊,那樣我們就可以有差不多一整天的時間踏勘西部海岸地區了。」

  「好,就這麼定了,繼續往前。」彭克羅夫堅定地說。

  不一會兒,小船船底便觸到河床底部的石子,從上面擦過。此刻,河的寬度已不足二十英尺。兩岸大樹枝頭相連,形成了一個很大的樹冠涼棚,使河上光線變得十分暗淡。他們聽見了瀑布的奔騰轟鳴,說明上游幾百英尺處應該是一道天然屏障。

  這時,河流突然一個急轉彎,透過樹木縫隙,隱約可見一道瀑布。此刻,船底已碰到了河床,過了一會兒,便在右岸的一棵大樹下停了下來。

  將近五點了,落日餘暉遍灑在小瀑布上,水珠映出一道七彩長虹。再往前,慈悲河便消失在矮樹林中,其源頭就隱藏在那兒。那源頭看上去只是一條淺淺的清澈小溪。

  大家下船,在一叢林子裡生起了篝火,準備在此安營紮寨,必要的話,就在此過夜。

  大家累了一天,早就餓了,晚餐吃得又香又甜。飯後,大家便躺下睡了,但晚上卻時有不知什麼怪叫聲傳來。火一直燃著,納布和水手輪流看護,似乎可以看到有一些動物在樹叢中遊蕩。不過,總算一夜安然無事。第二天,10月31日,清晨五點,眾人起身,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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