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放長線釣大魚

  「如果你想恢復宣宗章皇帝時期的靜寧，非得重用他不可。」朱見深語重心長的說道。

  「父皇將兵部右侍郎的位子空出來，就是為了這個事？」朱祐樘跪下，緩緩地給老皇帝捏著肩膀。

  朱見深輕咳幾聲，說道：「侍郎屬堂上官，非得立下大功才可以擔任，否則以他監生的出身這輩子休想染指。」

  「整頓京營的功勞，似乎不小！」朱祐樘自然地說道，「兒臣遍觀群臣，能做到這件事的人，似乎只有他一個。」

  老皇帝討論正事，其實已經藏著交代的意思。這個時候，朱祐樘也不能矯情，必須接住這個話題。

  楊道煥被安排調查京營，朱祐樘理所應當的認為，老皇帝的意思是把整頓京營的事，交給楊道煥辦。

  如果辦成了，這可是一件天大的功勞。到時候，文武百官誰也不能阻止他把侍郎之位任命給楊道煥。

  不想，老皇帝搖了搖頭道：「當下還不是時候，讓他整頓京營並不是為了治理京營，而是需要有人幫你在即位之初穩住局勢。」

  「父皇……」

  「你聽我把話說完。」朱見深緩緩說道，「真正的大功，其實不在北邊，而在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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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祐樘眼前一亮：「南邊？」

  「我用人出現了失誤，整整七窖金銀，被揮霍一空。」朱見深想到萬貴妃，心中隱隱的抽痛，「西北又打大仗，內帑更加拮据，你剛繼位最需要的，就是銀子！」

  朱祐樘沉默著，心裡對老皇帝的感情，複雜得很。

  從小到大都活在萬貴妃的陰影之下，隨時面對被廢的風險，惶惶不可終日。

  而今對父皇的種種安排，又感激涕零。

  唉！

  朱見深道：「江南士族遍地，盤根錯節，你不管想做成什麼事都要銀子，而能幫你從江南搞到銀子，我看了又看，只有楊道煥。」

  「父皇用心良苦，兒謹記在心。」朱祐樘感動道。

  「不過，你得防著點他。」朱見深擔心道，「告訴你一件事，李裕居然找到楊道煥，詢問陝西巡撫一職該由誰接替！」

  「啊？李裕自詡公正，怎麼會……」

  「哼！公正？圓滑才對。楊道煥舉薦了蕭禎，我會答應。陝西剛剛平靜下來，需要有人穩住局面。」

  「李裕堂堂吏部尚書，居然私下幹這種事。他瞧得起楊道煥？這也太荒唐。」

  「呵呵。」朱見深輕笑道，「有人從中牽線搭橋，這個人正是丘濬。」

  朱祐樘倒是真沒想到這茬，仔細一想，終於發現了端倪。

  如果不是丘濬的配合，楊道煥怎麼能短時間內出國子監，到兵部報到。

  虧得自己還以為丘濬一介清流，國事上雖能力不足，卻是個忠直耿介的好臣子。

  楊道煥也是本事大，讓那些眼高於頂的科舉出身的官員，都不敢小覷他。

  「你想知道他本事有多大，就靜靜地看著吧。」最後，朱見深展顏一笑，「就看這次的審案。」

  朱祐樘若有所思。

  楊道煥當然不知道這對父子關於他的對話，出了武英殿，便和朱驥一道前往錦衣衛。

  火紅的太陽掛在天上，照得入目所見，幾乎出現虛化。

  兩個人都不敢坐轎子，和隨從都騎著馬，手裡拿著遮陽傘，不然要被曬中暑。

  到處塵土飛揚，讓人又皺眉又揉眼睛。

  錦衣衛出現在左邊，緊挨著五軍都督府，建築林立，氣勢威嚴。

  門前行人稀少，聽到這裡是錦衣衛，都選擇繞著道走。

  楊道煥和朱驥在門前下馬石，下了馬，走進錦衣衛。

  過了一會兒，到了朱驥處理日常事務的正堂，朱驥一面吩咐隨從上茶，一面請楊道煥坐下。

  「周鐸被關在牢里，是在班房審問，還是在這裡？」等楊道煥坐定後，朱驥才開口。

  「一切由朱爺定，我怎麼能越俎代庖。」楊道煥抱拳道。

  「寅熙名為監審，卻是當事人，理應主審。」朱驥道，「況且你有皇命在身。」

  楊道煥這才道：「那就在這裡審吧，他自認為被冤枉了，若是在班房審問，似乎不近人情。」

  朱驥點點頭，吩咐手下把周鐸提到這裡審理。

  稍後，周鐸被兩個錦衣衛帶著，走進正堂。

  他第一眼便看到楊道煥，心頭一震，怎麼還有他啊？再扭頭看了看四周，心裡頓時一片哇涼，怎麼沒一個北鎮撫司。

  「周鐸！」朱驥冷冷地看著他，「你把這裡當成菜市場？任你東瞅西逛的！」

  周鐸大驚失色，跪下連連叩首，「朱爺，屬下是被冤枉的！屬下真的沒有殺蕭【表情】，請朱爺明鑑！」

  「你跟我說這些沒有用。」朱驥冷聲道，「此案，奉聖旨由楊侯爺主審，你有話對他說。」

  周鐸趕忙轉身，向楊道煥叩首，把剛才叫屈的話，又說了一遍。

  「蕭【表情】把你約出來，和你說了什麼？」楊道煥問道。

  「沒，沒說什麼。」

  「是嗎？有道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你是自己說出來，還是我查出來。」

  「這……罪人……實在難以啟齒。」

  「既然你不想說，我不為難你。」楊道煥淡淡一笑，「你先到後堂待著，等我問完蕭興，再來和你理論。」

  說罷，看向朱驥。

  朱驥一揮手，錦衣衛便把神色慌張的周鐸，帶了下去。

  和楊道煥一起審案也不是一回兩回，朱驥知道他不喜歡動刑，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讓手下把蕭興從牢里提出來。

  楊道煥捧著一盞濃茶，喝著。

  片刻後，錦衣衛帶著表情滄桑的蕭興，進來正堂。

  「蕭興！」楊道煥放下茶盞，「方才已經問清楚了，周鐸的確是被冤枉。」

  蕭興睜大了眼睛。

  楊道煥睜眼說瞎話：「有人親眼看到他和蕭【表情】見過面，就回錦衣衛繼續喝酒賭博。」

  「那，我侄子的仇！」蕭興緊張地問。

  「錦衣衛會查清楚的，你方的人證都在，我會一一問清楚。」楊道煥說道，「你回家去吧，家人應該都翹首以盼。」

  「求大人查明真相。」蕭興連連叩首。

  朱驥讓人打開蕭興的手銬腳鐐，並准許離開錦衣衛。

  就在蕭興離開錦衣衛時，他沒發現，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