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視察京營
2024-10-01 17:44:16
作者: 秋予岸
楊道煥放走了蕭興,接著把周鐸一方的證人叫上來,一一問詢了經過,就把他們放了。
這些錦衣衛都大吃一驚,沒想到自己能這麼輕鬆離開。
都是浸潤多年的老油子了,原以為被訛詐些錢財,而後才釋放。
甚至不需要上差動手,下面的人心領神會,就能辦得到。
於是,被釋放的錦衣衛都千恩萬謝,興高采烈地離開。
接下來,都以為楊道煥會審問蕭興一方的證人。
然而……
「把周鐸帶上來。」楊道煥道。
朱驥吩咐手下照辦,然後看向楊道煥:「寅熙老弟,好一手放長線釣大魚。」
「失敬!失敬!」
楊道煥笑了笑。
腳步聲響起,兩個錦衣衛押著周鐸再進來。
「你還不願意告訴我嗎?」說完,楊道煥又壓低聲音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也不希望鬧得滿城風雨。」
周鐸猶豫下,還是選擇裝傻:「罪人不知大人在說什麼。」
楊道煥苦笑一聲,「好吧。既然你不肯說,我不為難你。」
他拍了拍面前桌子上的供詞,繼續道:「你方證人已經證實,你確係冤枉,本官放你自由。」
「真的?」周鐸猛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楊道煥眼睛一瞪:「混帳!本官有時間和你消遣?」
周鐸猛地低頭:「大人說的是,罪人……哦不……卑職不敢。」
看到周鐸已經上鉤,楊道煥看向朱驥。
朱驥讓人取掉周鐸的手銬腳鐐,還將錦衣衛衣冠、腰牌、綬帶和印信歸還,囑託他好自為之。
周鐸捧著這些東西,歡天喜地退了。
目送他離開,伸了個懶腰,楊道煥扭頭看向朱驥,緩緩說道:
「朱爺,本案嫌疑人都已離開。關於蕭【表情】之死的調查,我認為應該前往京營探查,不知朱爺可否願意通行。」
「好,沒問題!」
朱驥當即起身,與楊道煥一同離開錦衣衛,前往京營。
前面說過,京營是統稱,指的是團練十二營,每個營有勛貴和內臣坐鎮。
蕭興出自京營四武營之一的耀武營,坐營官蔣琬。
由於蔣琬身體也不太好,他的兒子蔣驥代他肩負起職責,鎮守耀武營。
楊道煥和朱驥有皇帝的旨意,很方便的步行,穿過整個大營。
京營士兵三三兩兩的聚在帳篷下納涼。多半是光著膀子,有穿衣服的也只穿件號衣,完全不見甲冑蹤影。
士兵們看到他們就竊竊私語,因聲音太小,聽不清楚。
一看到這些,楊道煥就頭疼了。
他雖是半個門外漢,好歹看過豬跑,還常常親臨一線,對古代打仗比較了解。
參與操練的士兵,哪能這樣穿著打扮,要麼不操練,既然操練就要身穿甲冑,講究一個精氣神。
還有旗幟也是歪歪斜斜,好像農夫把鋤頭倚著牆,金鼓也隨意的擺在地上,好似農夫幹完活把鐮刀隨手一扔。
聞鼓而進,聞金而退,這是最基本的行軍手段。實際上,鼓聲和鳴金都各有章法。
鼓點節奏,與鳴金的節奏,代表著進與退的有序。再加上旗語等事項,全靠長期訓練,形成肌肉記憶。
軍中於細節處見真章,由此可以想見,京營的操練多麼敷衍!
「哎喲。」
「怎麼啦?」
「呃,頭疼。」
楊道煥扶著額,但不是頭真的疼,而是血壓上來了。
到了營堂,房間挺大,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室內一片光亮。
蔣驥坐在帥案後面,見到他們來,這才起身相迎,「二位見諒,蔣某有甲冑在身,不便出迎。」
「職責所在,理當如此。」楊道煥笑道。
朱驥也道:「我們只是奉旨調查蕭【表情】之死,並無其他公事,蔣侯爺不必多禮。」
「二位來耀武營是調查蕭興?」蔣驥問。
「四處走走。」楊道煥肯定地道,「順便了解一下蕭【表情】為人,以及關於他的其他事。」
「蕭【表情】屬耀武營麾下五軍營選鋒,耀武營軍士選自燕山左衛、前衛、武德衛、義勇右衛、忠義後衛。蕭【表情】屬於燕山左衛,他們一家在京師外有座房子。」
因為知道蕭家卷進人命官司,蔣琬一回到京師,就派人把蕭家調查了一遍。
蕭家除了蕭興、蕭【表情】,還有一個人也在京營當差,那就是蕭【表情】的同父異母弟蕭偏兒。
「具體在什麼位置?」楊道煥問。
「在正陽門附近的正西坊,我這裡剛好有人去過那裡,可以為兩位帶路。」
蔣驥真是早有準備。
「如此便好,請小侯爺叫那人過來,領我們走一趟蕭家。」
「好,稍等。」
蔣驥叫來親隨,讓他把蕭興的同袍叫來,作為嚮導。
京營管理非常的複雜,也因為它的紛繁複雜,導致京營的戰鬥力始終提不上來。
說起京營,不得不提一支獨立於五軍都督府和兵部的軍隊,也就是很多人所熟知的禁軍。
明代禁軍又叫十七衛親軍指揮使司,到了洪武晚期,正式理定為護衛親軍十二衛。
此後,經歷了三次擴充,親軍多達二十六衛。
燕山左衛原屬於北平都司七衛,於永樂四年升格為親軍,屬於三次擴充的第二次。
第三次擴充,也是最後一次,是宣德八年。
然後來到土木堡之變,親軍二十六衛的精銳損失殆盡。
特別要說明,不是因為土木堡之變導致二十六衛衰敗,而是在此之前二十六衛已經完蛋。
土木堡之變只是把潛藏在下面的矛盾,徹底的表面化,以摧肝斷腸的方式,呈現在大明王朝君臣的面前。
還有一點,京師三大營,五軍營、三千營和神機營,只按照職能劃分,底子還是二十六衛。
這就不難理解,為什麼永樂朝以後,京營每況愈下。
因為底子是二十六衛,軍衛的基礎是土地。一旦土地被侵奪,就失去了賴以生存的根本,兵士自然沒有戰心。
沒了土地,朝廷只能拿錢養著他們。
內臣、勛貴和文官們,就趁機中飽私囊,吃空餉、剋扣軍餉、奴役士兵做工等等,都成了平常的事。
結果是朝廷吃了大虧,底層士兵混成了奴隸,肥了中間階層。
這樣的兵,這樣的將,碰到蒙古兵,可不就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