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推薦人選

  按規定，楊道煥先要到吏部報到，做好登記和領到腰牌，才能正是辦公。

  

  而後天是十五，那天基本上都在休息，要去報到，就得十四日去吏部。

  因此，楊道煥一早就起了床，用過早飯，帶上敕書，坐轎子前往吏部。

  由於距離近，他到的時候，吏部主要官員還沒下朝。

  他便在秦班頭引路下，到值班房等著。

  「侯爺，上次一別僅年余，不想再見已是安西侯！」

  秦班頭拿出自己珍藏的好茶，還讓手下趕忙去買只烤鴨，孝敬楊道煥。

  「我雖是侯爵，卻還是兵部郎中，原地踏步。」楊道煥捧著一盞濃茶，嘗了一口，味道不咋地，也沒有說出來。

  「侯爺這麼說，小的們可就要無地自容。」秦班頭笑道，「不光是小的們，滿朝大半文武也要羞愧而死。」

  「哈！」楊道煥一笑，「這話過於誇張。」

  事實上秦班頭的話，並不算吹捧。文官九年一轉，熬到郎中的位置最低也要三十歲。

  武將就更不容易，別說封侯，就是封伯的武臣，成化一朝也是屈指可數。

  望著滿臉堆笑的秦班頭，楊道煥放下茶盞，從手腕上取下一串珍珠手串，遞給他：

  「我來的匆忙，沒什麼東西送給你和弟兄們，這個給你，算是久別重逢的禮物。」

  秦班頭肯定第一時間是不會收的，推脫道：「這麼貴重，小的可不敢接下。」

  「拿著吧。」楊道煥笑道，「以咱們的交情，這算輕的。」

  秦班頭這才雙手接過，值班房裡其他吏員，瞧得眼睛都冒光了。

  要說還是楊侯爺送禮實在，他老秦在吏部干微末差事多年，見過的官員比吃的烤鴨還多，要麼是摳摳搜搜，要麼是趾高氣揚，要麼是不通人情。

  只有楊侯爺與眾不同，給錢給的敞亮，還不盛氣凌人。最重要的還是實在，你給他辦事，他就不吝嗇賞銀子。

  這一串珍珠，在市面上值幾百兩。

  所以，一收到珍珠，秦班頭機警的人手底下弟兄在外面望風，自己得了楊道煥准許後坐下。

  「您有事只管問，小的都告訴您？」

  「那好。我只問一件事，李尚書為人如何？」

  「甚是圓滑。別看他得了李孜省的好處，卻在人事上，並不完全按照李孜省的要求辦事。而且，志向很大，意圖在吏部任上時間，超過前前任尹尚書。」

  「後面一句話，有證據嗎？」

  「小的，受了他不少好處，只是不似侯爺這般慷慨。」

  小人物評價大人物，往往能一針見血。偶爾夾雜個人情緒，但細品就會發現箇中奧秘。

  正如紅樓夢裡，興兒評價鳳姐一樣，當著尤二姐的面，雖然語氣多有吹捧尤二姐，可是句句珠璣。

  尤二姐不聽他的，或者說沒聽懂，最終命喪黃泉。

  這時，聽到外面響起一聲：「官爺！」

  秦班頭立馬起身，退到一邊。

  因為，這就是信號。

  楊道煥也端正坐姿，就見一個中年官員進來，見到楊道煥，拱手道：「安西侯，李尚書有請。」

  「有勞了。」楊道煥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便隨這名官員進入吏部正堂。

  吏部尚書，以前號稱百官之長，和內閣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隨著李裕入主吏部，他就想方設法擠走了萬安，從此萬安的尚書只算是虛位，沒有了實權。

  楊道煥到正堂時，只看到李裕和劉宣。

  劉宣不認識他，自顧自的辦事去了。

  李裕引楊道煥入了內堂，兩人互相見禮後，分主賓之禮坐下。

  「知道安西侯在吏部，特有一事詢問，請不吝賜教。」

  李裕的客氣，讓楊道煥覺得，事情不算小。

  楊道煥笑道：「尚書大人太客氣了。下官久在地方，剛入京師，不知有什麼事用得著下官，請吩咐。」

  「巡撫陝西一事，朝中頗多公議，陛下遲遲沒有決定，安西侯久在陝西，故而詢問安西侯，誰可以擔任陝西巡撫？」

  「依規矩，邊地巡撫應有吏部會兵部推薦，下官只是郎中，沒資格參與這件事。」

  「這的確是規矩。不過，安西侯長期待在陝西，比我等更了解當地的情況，所以親自詢問。」

  這麼一聽，楊道煥琢磨出味道，估計是李裕在示好。

  李裕當真是圓滑，一方面把朝廷的事辦妥帖，另一方面又通過推巡撫這事，拉近和楊道煥的關係。

  畢竟只要稍微有點腦子，就知道陝西能不能穩定，全看楊道煥手裡的三萬秦兵。

  楊道煥心裡有人選，可不打算直接說出來，道：「不論朝廷廷推誰出任陝西巡撫，下官都是鼎力支持。」

  「哎，在場只有你我二人，你但講無妨。」李裕道，「再說我也只是參考一下，並不完全以此為準。」

  李裕心裡想的很明白，陝西一地，參政、參議都和楊道煥的交集頗深，詢問他不算公事私辦。

  他更清楚，想在吏部尚書的位子上坐穩，得結交各方勢力。

  北黨、南黨、傳奉、宦官等勢力，他都周旋了個遍。現在，該結交一下楊道煥，勢力雖然比較弱，也不能放過。

  吏部尚書一職，想當下去，靠的不只是能力，還有靈活手段。

  楊道煥道：「下官見的人不多，知道的事也比較少。在湖廣休息的時候，遇到有一個人，官聲不錯。」

  「剛調任河南左布政使的蕭禎？」

  「正是此人。他在湖廣按察司多年，還參與平定叛亂，算是經驗豐富的人。當然，我見識淺薄，也許有看錯眼，全看大人裁處。」

  「嗯……我心裡有數了。」

  李裕記得此人，和自己算是同鄉，為人也不錯，就是長期在地方任職，始終沒有得到升遷機會。

  他心想，蕭禎倒也挺會找機會，居然攀上楊道煥這條線，坐上巡撫的位子。

  正想和楊道煥多說幾句話，忽然見到吏員快步進來，「尚書，安西侯。陛下有旨，召安西侯入宮，說是有要事。」

  楊道煥倏然起身，心道該不會是邊關又出事了吧？不應該，現在是夏天，蒙古人都在養精蓄銳，零星的劫掠，不用大驚小怪。

  難道還有別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