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回娘家
2024-10-01 17:43:38
作者: 秋予岸
第二天一清早,用過早飯,楊道煥便攜沈凌霜回娘家。
各地習俗雖有不同,特點卻相似的。
比如,隆重。
遠遠看到楊道煥一行,沈府門前就放開始放鞭炮。
鞭炮聲從他們出現,到步入前院中堂,一直都沒停下來。
等新人跨過第一道門檻,沈府的僕人還扛了幾籮筐白面饅頭在外面施捨窮人,為新人添福添壽。
沈家親戚一大堆,都坐在中堂。
小兩口到了後,先拜過岳父岳母;再在沈賜引見下,認識沈家七彎八拐的親戚。
每個親戚都要跪拜,親戚也會送上一個沉甸甸的錦繡荷包。
頃刻間,跟在小兩口身後的陳黎和照君,二人手裡的托盤就堆滿長輩送的荷包。
回到岳父岳母的面前,楊道煥接過林信孝遞來的禮單,雙手捧著呈送上去。
這次的禮單,並不貴重,主要是圖個吉利。
也不當眾閱讀,岳父接過,轉手交給身後的管家。
下一刻,岳丈扶起女婿,岳母扶起嫁為人婦的女兒,岳母在淌眼抹淚。
沈凌霜用手帕為母親擦了眼淚,自己也差點流出淚來。
蘇氏笑道:「全套禮儀,女兒也吃了苦,馬上又要北上,咱們娘倆和親戚到裡面說會兒話,外面留給他們男人。」說著,拉著沈凌霜進了後堂。
各家主婦紛紛起身,跟著進了內堂。
外面只剩下一幫大老爺們,沈崇笑道:「我請了戲班子,擺在本府的西院,大家一起看戲,喝酒聊天。」
一聽要看戲,每個人臉上都露出喜色。
沈崇這樣的安排,主要還是給自己和沈賜騰出時間,和楊道煥聯絡下感情。
不管以前如何,將來都是共進退的聯盟,得提前張羅。
西院的台子早已搭好,粉墨登場的是湖廣本地的戲班子,唱的是楚調。
明清時期地方戲曲蓬勃發展,這與商品經濟活動的發展,有很大的關係。
楚調,就受到陝南一帶的戲劇影響,由山歌、民歌、小調發展而來,又有本地特色,長於文戲,唱腔婉轉,道白柔和,音韻很重,語言風趣。
戲台上現在演的是《大賜福》,又名天官賜福,聽名字就知道是喜慶的內容。
台下眾人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賢婿何時動身北上?」沈崇捋著顎下微須,問道。
「回泰山的話。」楊道煥說道,「明日謝過賓客,便起程。」
沈崇微驚:「這麼著急?」
這時,沈賜出面打圓場:「他倒是想待幾日,可朝廷和四殿下等不得,必須儘快回京。」
聽了這話,沈崇笑了一下。
楊道煥也笑著問道:「沈兄,和我們一起北上,如何?」
「不妥。我請了事假,攜家母來觀禮,自然要送母親回鄉,再北上為妥。」沈賜說話斯斯文文,不慌不忙。
與他相比,楊道煥則是另一種性子,只道:「某些事只有老天爺知道,某些事卻能感覺到。機會只有一次,失不再來。」
總不能直說老皇帝快死了,新君繼位,肯定要起用一批新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快和我一起回去,謀個更好的出路。
這話要敢說,今晚他就要倒大霉,只能委婉一點。
沈賜琢磨出味兒,試探地問道:「賢弟,竟然知道天意?可是天意渺渺,難以捉摸。」
不是不可捉摸,而是難以捉摸。
有意思。
楊道煥笑道:「聽天命,盡人事。天意難以捉摸,人事卻是可以盡一盡的。」
沈賜端著酒杯,看了一眼楊道煥,眼中頗有欣賞之色。
他猜測,楊道煥一定知道什麼,只是不好明說。
可是,自己當著眾親戚的面答應過父親,要親自送他們回鄉,再北上進京。
食言的話,有損聲譽。
楊道煥看出他的猶豫不定,便道:「內兄孝順,我不及也。愚弟就在京城恭候內兄大駕,到時再把酒言歡。」
「也好。」沈賜神色有些不自在,「等我抵京,會派人提前只會賢弟一聲。」
「一定喲!」楊道煥笑了起來。
「呵呵,一定。」
沈賜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空落落的,像是丟了個大金元寶。
但具體什麼感覺又說不上來,他只肯定一件事,楊道煥並非不諳官場的愣頭青,相反熟練運用官場規則,爭取自己的利益。
他已經聽到一絲風聲,楊道煥和蕭禎談了事,好像是推薦蕭禎到陝西做巡撫。
如今的陝西,已不是前些年的光景。光去年一年的貢馬,就是以前幾年的總和。
邊患也減少了,正是大展拳腳,治理一方的良機。
這個好缺份,楊道煥真的有本事幫蕭禎得到?巡撫是要廷推,而楊道煥雖然功勳卓著,既不是吏部,又不是兵部的堂上官,沒有資格參與廷推。
推舉巡撫,內地,由吏部會戶部;邊疆,吏部會兵部。
群推是嘉靖年間的事。
沈崇在外闖蕩多年,性格里的古板被磨沒了,更多的是得策輒行的果斷。
他一看侄兒,跟他大哥一樣,性子古板,忍不住說兩句,又礙於楊道煥在場,不好開口。
「泰山,內兄,我有事略走一走,馬上回來。」
楊道煥看出來了,借上廁所的機會,給他們騰出說話的空間。
他一走,沈崇便道:「方才寅熙想提攜你,你幹嘛拒絕?不會是和你老子一樣,中了舉業,學會目中無人,看誰都像小人。」
「哎喲,我的親二叔。」沈賜苦笑道,「您還記很當年的事。我父親也是一時口快,事後也後悔了。不然幹嘛讓侄兒來,還讓這麼多親戚來給您捧場。」
「那,你既然這麼說,那我有話要說了。」沈崇說道,「你聽叔一句勸,跟他進京。」
沈賜修眉微皺:「叔,話既然說開了,小侄也把話說明白。他雖然得了爵位,在皇帝面前也能說上話,可終究不是正途出身,這輩子都與堂上官無緣。」
言下之意,他能幫到我多少。
成見像一座山,沈崇捫心自問沒本事說服侄兒,笑道:「你都這麼說了,咱們打個賭。我敢保證,等他進了京,蕭禎立馬會從河南任上轉到陝西,而且不是中旨。」
您也知道那件事?
這話,沈賜本來想問,卻沒有問出口,只點點頭:
「好,就打這個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