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再次試探
2024-10-01 17:43:36
作者: 秋予岸
「夫人,您就饒了她這一遭吧。她也是一時豬油蒙了心,吃了這次的教訓,下次就不敢了。」
身邊,有個婆子走出來,小心翼翼的為吳媽媽求情。
沈凌霜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己的乃娘,便說:「開設賭局,我本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大夥在大喜之日過得輕鬆一些。」
說著,她往後挪了挪,仍正襟危坐:「可是,她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嫁妝的頭上,吃了熊心豹子膽。」
「假如我不念舊情,將他們一家或賣或配人,遇到一個心腸稍微不好的,哪有今日的待遇。」
沈凌霜說到此處,借題發揮:「你們一個個也是有臉的,誰給的臉面?主子的臉!稍微一松,就忘了根本,竟想仗著功勞,吃不該吃的,真真是混帳至極!」
一番話,說得在場眾人臉面通紅,差點對號入座。
不管什麼時候都是這樣,如果上面的御下不嚴,很容易就被蛀蟲腐蝕了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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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當主子也要有當主子的樣。
像袁術屢吃敗仗,軍隊以草為食物,卻還嚷著要喝蜜水,活該眾叛親離。
沈家本身就是世家大族,夫家又有了爵位,奴才們走在外面,誰敢小看!
所以,沈凌霜說話很有底氣,下面的人也只能乖乖聽著。
點到為止,沈凌霜不耐煩的揮揮手,照君讓人把吳媽媽帶出去。
帶吳媽媽出去的人,與一個丫鬟錯肩而過。
丫鬟進屋,福了福身:「夫人,杜夫人和她兒媳史氏,在二道門外求見。」
「八成是為了分家的事,請她們進來。」
沈凌霜心裡有了計較,說道。
片刻後,杜夫人帶著史氏,身後的幾名丫鬟手裡捧著精美的物件走了進來。
「伯母,嫂子安好。」沈凌霜起身,微微福安。
她是一族之主母,又是在自家,不過對方是長輩,來者是客,她先行禮。
杜夫人和史氏微微福安,用對等的禮節,還了她的禮。
經過上次的事,她倆也覺得自己該換個思路,跟新婚夫婦學一下鬥爭方式——不管什麼時候,先占著禮,再動刀子不遲。
「家中事務繁忙,又要回娘家,還要預備北上,本應是我到府上問安,沒想到伯母和嫂子屈尊前來,令後輩擔當不起。」說著,引二人到了東間,讓丫鬟奉茶。
杜夫人在炕上坐了,笑道:「正因知道你們小兩口忙得很,這才登門拜訪,聯絡聯絡。要是走得少,這親戚就不親了。」
「伯母言重了。」沈凌霜笑道,「等去了京城,爵爺與我也會登門拜訪。」
「這樣才好。」
杜夫人只使了個眼色,丫鬟們便把禮物捧進來,擺在炕桌上。
疊起來的禮物,高到杜夫人的脖子。
沈凌霜微微一笑:「這讓後輩更無地自容了。」
「這裡面都是些常用的,你們拿著,會用得上。」
「那就多謝啦。」
沈凌霜讓照君帶人把禮物拿走,丫鬟上了茶。
等丫鬟走了,屋裡的氣氛一下子安靜。
婆媳倆對視著,都在讓對方先開口。
沈凌霜只當沒看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侄媳。」杜夫人謹慎開口,「不少族人拋家舍業,隨你們北上進京的事,你可知道?」
「知道一些。」
「明人不說暗話,我夫家也是執掌家族近百年,突然一下子變了章法,難過是有的,但沒有怨恨。」
沈凌霜默默聽著。
杜夫人繼續道:「上午,我家二叔說的那些話純屬氣話,千萬別往心裡去。」
「怎麼會呢!」沈凌霜微笑,「二伯是不是答應隨行?」
「這個……」杜夫人猶豫。
史氏在一旁道:「妹子,他想族人留下的土地都不賣了,願意留守祖業。請你和安西侯說一說,同意此事。」
還以為願意北上呢!
沈凌霜暗暗鬆了口氣,假裝為難:「如果土地不賣,那族人在北方的生計可就有問題。」
「祖業總得有人守著,安西侯說了,不能再往西北售茶,收入少了一大半,所以……」
「嫂子這麼說,那等我夫君回來,說給他,看他什麼意見。」
「如此,提前謝過了。」杜夫人趕忙接話,生怕沈凌霜反悔。
眼界真心低,沈凌霜在晚上把這件事,說給楊道煥聽,鄙夷之情溢於言表。
楊道煥也笑了:「我原本還擔心這點,沒想到老傢伙心裡還是過不去那道坎。他在京師,我反而不好干,畢竟浸潤多年,真帶頭對著幹,還有些麻煩。」
「而今他自己主動提出留下,京師里的老大又是個腐儒,我高枕無憂。」楊道煥說著,只為一件事略感惋惜:「可惜熠哥兒不肯接受我的安排,使我少了一大助臂。」
沈凌霜皺眉道:「兩家鬧得這麼凶,你還想著幫他,小心引火燒身。」
「沒辦法。我楊家在科業上成就寥寥,僅有個坤伯,卻又是不中用的人。到我這一代,更是人才凋零。焌哥兒資質有限,唯有熠哥兒還算樣子。」
這番話確實出自真心,想要官場順遂,不被上司欺壓刁難,人來人往又有體面,就是靠著各方面的顏面。
不看僧面看佛面,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楊道煥相信,假如楊道熠真的走上了仕途,反而會和他關係走得很近。
因為想在京中為官,或是外放後能早些回來,都需要京中有人。
他父親楊載基是做不到的,只能倚靠楊道煥這個族弟。
「你也別太擔心。」沈凌霜握著楊道煥手背,「我娘家雖然算不上人才輩出,卻也代代都有科業出仕。」
楊道煥輕拍沈凌霜的手,「我自然是放心的。」
其實,放心個鬼。
恰恰怕的就是這個事,論世家大族的數量和質量,江南一地是其他地方無法比擬。
唯一勉強能與之抗衡的,只有詩書傳家的山東。
不過,經過尹旻的事,人才損失慘重。
連帶著北黨討厭對付尹旻的楊道煥,這次送禮和赴宴,只有糧台的同僚,最多的是南黨。
北黨來的人,寥寥無幾。
要是再倚重沈家,自己就坐實了南黨,既不符合自身利益,也會招致朝廷的猜忌。
得找個機會,緩和一下同北黨的關係,楊道煥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