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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走門路

2024-10-01 17:43:33 作者: 秋予岸

  有明一代,官員有一大特點,不願外放。

  蕭禎就是典型的例子。

  他和倪岳是同科,倪岳在京二十餘年,熬到禮部右侍郎。

  而蕭禎,才是個河南左布政使。

  到了明朝中期,頭上還壓著一個巡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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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導致這種情況的出現,一是與揀選庶吉士有關,二是近水樓台先得月,京官得到的升遷機會,本來就比外面多。

  當然,風險也很大。

  比如同科的焦芳、劉大夏、閔珪,都混的不如蕭禎,是政治鬥爭失敗的結果。

  簡而言之,風險和收益,一般情況下成正比。

  那,為什麼蕭禎要向楊道煥暗暗透露自己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實情呢?

  這就與廷推制度有關。

  總督和巡撫都在廷推之列,如果朝廷沒人幫他說話,他這輩子就要在布政司任上熬到死。

  如果進了這一步,情況就不一樣了。

  一般來說,在巡撫任乾的還不錯,下一步會升遷到南京六部擔任侍郎,尚書,就像鄭時。

  再從南京六部努一把力,轉任京城,一下就變成朝中重臣。

  差距就是這麼大!

  蕭禎在湖廣任上多年,京中關係疏遠了不少,想要進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楊道煥身上。

  畢竟他是軍功大臣和當朝寵臣,又有一個很大的關係網。

  「如果此事能成,兵曹郎就是我的恩人。」蕭禎只想一想,心裡都很激動。

  楊道煥拱了拱手,笑道:「晚生進京之後,會根據情況,及時幫到藩司,藩司只管在河南靜等好消息。」

  「多謝啦!」蕭禎再次拱手。

  這時,外面進來了僕人,說家中派人送來家書。

  「讓他等著!」蕭禎怒道,「沒眼力勁兒的東西,沒看到我正在陪客人嗎?」

  別人不敢說話,楊道煥起身笑道:「藩司家中有事,晚生就不打擾了。」

  「兵曹郎別誤會!」

  蕭禎趕忙起身。

  「我真的沒誤會。」楊道煥拱了拱手,說道:「告辭。」

  「請慢走。」

  蕭禎趕忙追了出來,一直把楊道煥送到門口,才折回去。

  回去後,他命僕人把那個家僕打了一頓,還賞了管家幾記耳光。

  又讓人備上一份厚禮,於當日下午悄咪咪的送到楊府,再三說明情況。

  楊道煥看到禮物,溫和的說了幾句,便打發走了蕭禎的僕人。

  「喲,這是誰送來的?」一進門,沈凌霜便看到堆在書房正中間大大小小的禮盒,「是求你辦事吧。」

  「算是吧。」

  楊道煥柔聲道,「不過,這屬於對彼此都有利。」

  接著,他把舉薦蕭禎出任陝西巡撫的事,以及蕭禎家僕突然闖入的事,都告訴了沈凌霜。

  沈凌霜微微點頭,笑道:「你這是劍走偏鋒,幫一些被邊緣化的南黨,並藉此拉近和南黨的關係,還能穩住西北大局,同時還了蕭禎的人情,可謂是一箭三雕。」

  「我沒想那麼多。」楊道煥拿起桌上的禮單,「對我來說,只要獲得其中一個好處,就值得干!」說著,把禮單交給沈凌霜。

  沈凌霜展開瞅了一眼,笑道:「比你送的禮還貴重。」隨後把禮單交給身後的曼舒。

  手沒有收回,照君把另一份禮單放在她手上,沈凌霜雙手拿著遞給楊道煥:「這是明日過門送的禮單,夫君請過目。」

  「你裁奪就是了。」楊道煥說著,拿了過來,隨意看了眼,然後被一個名字吸引:「蘇全毅。」

  沈凌霜出門在外的「哥哥」,冒牌貨!

  自己也被他們騙的好苦。

  「他來了?」楊道煥驚訝地問。

  「沒來。這份禮物,我有意托堂哥給他送去,到底兄妹一場。他因要事在身,托堂哥送來了禮物。」

  「什麼兄妹!」楊道煥有些鬱悶。

  沈凌霜微微一笑,說道:「真是兄妹,我母親與他的父親,乃是一母同胞。」

  「行吧,你斟酌著辦就行了。」楊道煥笑道。

  古代世家大族聯姻是很平常的事,而且還非常的複雜,他現在可沒有心思聽這些。

  他的心思,全在北邊,在紫禁城。

  沈凌霜接過禮單,見楊道煥沒有異議,也沒有其他的事,便告辭回內院。

  內宅已經開始收拾,將不急著用,又需帶著上路的物品,先收起來裝在箱子裡,走的時候帶走。

  以免走的時候再著急忙慌的收拾,容易出錯。

  好在,大家都有搬家經驗,各方面進行的井井有條。

  到了內院中堂,沈凌霜坐在主母位子上,向侍女發號施令:「裝箱的東西列出一份清單沒有?」

  「列出來了。」吳媽媽恭敬地說道。

  「念!」

  「薴絲、綾、紗、羅、錦緞各三百匹,珍珠二十斛,金光攢珠累絲金鳳四副,金光素釧四雙,珠翠面花六副……」

  「等一下。」

  吳媽媽趕緊停下來,靜靜地望著沈凌霜。

  沈凌霜問道:「釧和鐲往往歸置一起,怎麼分開了?」

  明清時期,釧多指有開口的鐲子,而鐲則是沒開口的。

  佩戴的時候往往在一起,不會分開。

  「這……」吳媽媽吞吞吐吐。

  瞧出些許端倪,沈凌霜淡淡地笑道:「你辦事辦老了的,連這種事都忘了,存心為難我。」

  語氣雲淡風輕。

  吳媽媽滿臉通紅,結結巴巴道:「在,在後面。」

  「念。」

  「金八寶鐲三,三雙。」

  「剩下一雙去了哪裡?」

  沈凌霜話音剛落,吳媽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原來院中偷偷設了賭局,吳媽媽一時手癢,赴了局,把手頭的銀子輸了個精光。

  最後,在賭友的攛掇下,借職務之便,拿了手鐲和珍珠,把欠的賭債還清。

  「你行啊。」聽了事情始末,沈凌霜冷笑道:「看在大喜之日的份上,我松一鬆手,你們就無法無天。」

  「夫人,饒了奴吧。」吳媽媽哭哭啼啼,「看在奴伺候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下次不敢了。」

  「你是陪我吃了不少苦。」

  沈凌霜收起笑容,沉聲說道:「我記下你的恩。即日起,免了你一切差事,以後做個普通的婆子,在府上好好養老吧。」

  「你男人在外頭的事,也一概免了。」沈凌霜說道,「就養在莊子上,全了你我主僕一場的情分。」

  至於手鐲和珍珠,沈凌霜表示不用還了,算是對他們夫婦這些年鞍前馬後的報答。

  撲通一聲,吳媽媽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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