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好風憑藉力

  「你輸定了！」

  沈崇很有自信的說道。

  他很清楚自己女婿，如果想幫一個人，會根據這個人的情況，給他貼心的安排。

  要是想讓他干幾天滾蛋，那麼會走佞臣的門路；長久一點，則根據需要找清流或當權者的門路。

  絕不會跑到皇帝面前，暴露自己。

  

  他毫不懷疑，楊道煥能成功，就看蕭禎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很巧，等他們打完賭，楊道煥也回到座位上。

  沈賜雖然嘴上不肯屈身，心裡還是有一絲絲想進步，問道：「寅熙，我看到送禮的名單里，似乎有吏部尚書李大人的名諱。」

  「哦。他和恩師是老交情，因而派人送禮。」楊道煥笑著回答。

  「你和李大人熟嗎？」

  「怎樣算熟？」

  「呃……」

  「內兄，正常往來還是有的，至於你想的那種事，是不會的。」

  「呵呵……」沈賜一邊笑，一邊借喝酒，掩飾尷尬。

  楊道煥心裡有數，輕易得到的，往往不會珍惜。讓沈賜在官場上吃點苦頭，耐不住九年一升的寂寞後，會主動找他的。

  到那個時候，助力才會是真·助力。

  回娘家，一般都會在娘家住一晚，次日早上，吃過早飯再回去。

  不過，由於小兩口情況特殊，第二天早飯吃得特別早。

  拜別娘家親戚，返回楊府。

  當日，大擺宴席，款待留在安陸州的各方賓客。

  下午時分，開始謝送賓客。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一直響到所有賓客離開。

  隨著最後一名賓客的離開，楊道煥知道愉快的日子要結束了。

  「所有家丁收拾行囊，明日一早，用過早飯，便出發。沿途需嚴加約束，我會讓陳黎拿些銀子賞給弟兄們做路上的開銷，你要統一管理好，千萬別在路上給我惹禍。」

  面對著一地的碎屑，楊道煥讓林信孝帶人清掃乾淨，然後把錢大成拉到一邊，叮囑道。

  錢大成抱拳道：「樹大招風，我們這些家丁，也需加倍小心，侯爺儘管放心。」

  他還想找到殺害兄長的兇手。

  「你的事，我也記在心裡。」楊道煥適時畫餅，「等我回京，就徹查趙老侯爺去世的真相。」

  趙輔久病臥床，卻突然離世，又是在得到他明確委託後，怎麼不叫人疑心。

  「屬下先謝過侯爺恩典。」錢大成看沒別的事，抱了抱拳，舉步離開了。

  楊道煥又轉向蔣驥和朱遠，說道：「二位，請隨我一起去拜見四殿下，商討回宮之事。」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楊道煥走到丘濬跟前，躬身施了一禮：「恩師，也隨我們一起前往吧。」

  「好。」丘濬道。

  這次來安陸州，丘濬是副使，蔣驥領京營，朱遠領錦衣衛，楊道煥是當事人，既然要北還京師，自然得一起去見朱祐杬。

  西院，朱祐杬在寶座上坐了。

  楊道煥一行四人進來，「下官，拜見四殿下。」

  「這麼說，我們要離開這裡，回京。」朱祐杬見到他們，立刻意識到了。

  楊道煥上前，作揖道：「下官婚事，勞煩殿下大駕，大恩大德終身不忘。而今婚事已畢，怎敢再勞煩，下官等伏請殿下回京。」

  說罷，跪下叩首。

  這是場面話，都得這麼說。

  其他人也跪了下來，齊聲道：「恭請殿下回京。」

  「該辦的事都辦完了，是該回去了。」朱祐杬還有些許不舍。

  他說著，看向楊道煥：「安西侯留下，其他人回去收拾吧。」

  「是。」

  丘濬等三人起身退下，只留楊道煥還跪在堂內。

  朱祐杬起身，不顧隨行太監勸阻，親手把楊道煥扶起來。

  楊道煥誠惶誠恐狀：「下官怎敢受此大禮。」

  很滿意楊道煥的表情，朱祐杬神色透著喜悅：「安西侯比我年長几歲，又是國家有功之臣，我親手扶起，不算禮重。」說著，拉著楊道煥的手，一起轉到後堂說話。

  這是拉攏我的節奏！

  楊道煥彎著腰，心如明鏡。

  到了後堂，朱祐杬在寶座上坐下，手指斜對面的圓凳，示意楊道煥坐那裡。

  楊道煥作揖謝恩，然後淺淺的坐了。

  「安西侯的威名，我在宮裡多有耳聞，近日因婚事繁忙，也沒能與安西侯好好聊一聊。」

  朱祐杬屏退左右，說道：「正好，趁著當下無事，與安西侯說幾句話。」

  「下官能得殿下賞識，不勝榮幸。」楊道煥說著客套話。

  「幾句好話而已，算不得賞識。」朱祐杬笑道，「真正賞識你的是皇帝和我那當太子的三哥。」

  成化皇帝到目前為止有十四子，長子早夭，沒來及起名字。但因為是萬貴妃所生，序齒仍然是排行第一。

  次子名叫朱祐極，成化七年封皇太子，次年去世，年僅三歲。

  第三子就是當今皇太子，第四子就是眼前的少年。

  而第三子和第四子隔了六年，此後成化皇帝一口氣生了十個兒子和六個女兒。

  宮外傳言，萬貴妃導致皇帝子嗣不旺，不像是謠言。

  望著年僅十一歲，卻努力想籠絡外臣的少年娃，楊道煥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殿下說的是，昨兒個下官還在和妻子的娘家親戚說，請他們回杭州以後，切莫以為有了仰仗而無視國法。若不是皇帝和東宮的賞識和信任，下官也不能到此。」

  楊道煥朝天拱了拱手，又朝朱祐杬拱手，繼續說道：「殿下雖是幾句言語，也讓下官如沐春風，心中感激。」

  周邊的太監，一聽，偷偷看向朱祐杬，都知道這是客套話。

  朱祐杬卻天真的當了真，喜道：「都說安西侯最是和善，今日一見果然如此。以後，你可要多多進宮，與安西侯閒聊，獲益極多。」

  全是客套話，有個屁的獲益。

  不過，想到朱祐杬的兒子，是未來的嘉靖。

  雖然有自己在，這事不太可能發生。

  但是，多投一注不會有錯。

  楊道煥也注意到朱祐杬身邊的太監，發現他們不是善茬，表現得太明顯，會出事。

  那是對有城府的，而眼前這位……

  「殿下這麼說，下官日後可要多多叨擾。」楊道煥拱手道。

  「一定要來。」朱祐杬點點頭。

  他心裡一定在想，拉攏外臣很簡單嘛，只要動動嘴，一個有功的勛臣就靠近一些。

  不難嘛。

  他的天真，掩蓋了楊道煥的真實心思。

  太監們偷偷交換眼神，均在想，安西侯這是在哄小孩。

  真是哄小孩嗎？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