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楊家歷史

  以前看影視劇，以為入了洞房，結了發，等侍女一退，就可以開始干點少兒不宜的事情。

  楊道煥一開始也是這樣認為的，心裡沒少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直到入了洞房，他才發現，女方的婆子丫鬟一個沒走。

  她們沒走已經夠奇怪，丘濬居然也沒走。

  楊道煥眉頭一皺，不好直接問出口。

  丘濬很有經驗，早猜到他的心思，開口道：「我在外面等著，後面的禮儀自有人告知。」

  一位年長的婆子，在丘濬走後，上前一步：「請新姑爺脫服。」

  脫服，就是脫衣服。

  楊道煥懵懵懂懂的起身，兩名侍女上前，把他身上的吉服脫去。

  然後交給沈凌霜。

  沈凌霜雙手接過端著，放在百子圖面前的盤子裡，親手疊整齊。

  直到此時，楊道煥才終於想起來，司儀之前提過的，夫婦要接受族中祝賀和參拜。

  沈凌霜也在侍女幫助下，脫冠去服。

  交給楊道煥。

  楊道煥捧著送到百子圖前面，放在盤子裡，疊一下。

  「著衣！」

  隨著老婆子的喊聲，侍女將一套新的吉服給沈凌霜穿上。

  沈凌霜隨後也親自給楊道煥穿上新的吉服，夫妻對拜。

  楊道煥走出婚房，跟著丘濬去外廳，接受眾人祝福。

  沈凌霜則在婆子丫鬟的陪伴下，前往中堂，接受族中婦女的祝賀和參拜。

  這時，另一個年長的婆子見機湊了過來。

  沈凌霜目視前方，問道：「莊媽媽，女眷到齊了嗎？」

  「都已到齊。」莊媽媽想了想，稟報，「只是，前任宗長的繼室杜夫人，對新姑爺取而代之頗有不滿。」

  「另外，宗家長房兒媳史氏，次房兒媳陳氏，也略有微詞。」

  原來沈凌霜在過門之前，已經派熟知人情世故的貼身婆子，先她一步到了楊府，打探情報。

  不過，饒是辦事妥帖的莊媽媽，也犯了忌諱。

  沈凌霜一下聽出來，冷聲道：「什麼宗家的長房，次房，現在的宗家是誰？」

  莊媽媽聽得膽戰心驚，慌忙跪下，磕頭乞求恕罪。

  「念在你辦事有功，我暫且饒你這一回，下次再犯同樣錯誤，加倍處罰。」

  沈凌霜說罷，繼續緩慢前行。

  莊媽媽連忙謝恩，起身跟在沈凌霜的身後。

  「把她們來歷都說清楚。」

  「是。」

  莊媽媽開始講述楊家的歷史。

  洪武二十五年，楊家先祖楊謹識喬遷至安陸州石牌鎮，家族從此在這裡繁衍生息。

  他的子孫，以「文以載道」四個字作為排行，傳承下去。

  也是從「文」字輩開始，楊家安陸房開始分家，以嫡妻所生的老大楊文伯和二弟楊文仲為宗家，其餘子孫和連宗的族人為庶家，自此嫡庶分明。

  楊文伯有兩個兒子，長子早夭，次子繼承家業，生前任宗長楊載基和出家為僧的楊載堅。

  楊文仲有兩子一女，長子楊以安，生代理宗長楊載坤。二女兒楊以敏，就是沈凌霜堂哥沈賜的奶奶。

  楊載坤有兩個兒子，長子楊道炅，是個傻子，娶妻陳幼娘。次子楊道燦。

  「難怪心生不滿，做了上百年的宗家，一朝變成庶家，心裡不難受才怪。」

  沈凌霜聽罷介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冷酷的微笑。

  莊媽媽道：「夫人，陳氏雖然心有不滿，卻知道自己處境，唯一棘手的只有杜夫人和史氏。」

  「我心裡有數了。」

  沈凌霜走著走著，不知不覺的，到了中堂。

  堂內婦女見狀，紛紛起身，只有兩個女人沒有起身。

  其中一位是杜夫人，她自忖是沈凌霜的長輩，沒有起身的道理。

  另一位便是史氏，她是杜夫人的兒媳，陪坐在側，婆婆沒起來她也不起來。

  陳氏本來想起身，也被史氏拉著，坐回圓凳。

  這原本沒什麼，可杜夫人偏偏坐在主位，那是沈凌霜的位子。

  她見了，便站在堂外，望著杜夫人。

  杜夫人被她瞧得一陣心煩，開口道：「新婦怎麼不進門，在外面站著可不好，別人會以為我楊家缺了禮數。」

  儼然一副當家主母的作派。

  沈凌霜秀眉一挑，「我乃侯爵夫人，順理成章的族中主母，爾是何人，竟敢坐我的位置！」

  「如果我進了堂，豈不是承認你的地位！杜夫人，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幹什麼。我可不希望在大喜的日子，處罰一個尊卑不分的族中老婦。」

  她說話的時候，語調平平，一點都沒有生氣的意思。

  主母的威嚴，無需靠喉或是大聲說話來彰顯。

  聲音雖輕，聽者都感覺出分量，紛紛望向杜夫人，面帶緊張。

  杜夫人惱羞成怒：「你這是什麼話。我夫家為安陸房宗長，已歷經數代，你夫家剛得了爵位就打壓族中長輩，是忘了根本。」

  「我夫家是爵爺，依大明祖制，爵主為一族之長的規制，自然是全族之長。」

  沈凌霜說道：「你們不肯接受現實，莫非是想自絕於大明，自絕於楊氏一族！」

  這個罪名，他們可承擔不起。

  不過，杜夫人也抓住了盛氣凌人這一點，怒道：「好好好，你們根本就是借勢壓人！一朝飛上枝頭，就把我們當年的恩德忘了，竟然還振振有詞，當真是昧了良心。」

  「我們當然有良心。」

  沈凌霜早就想好，道：「為了表達家族當年對我夫家照顧，願意把良田和這座宅院讓出來，贈予貴家。」

  眾人無不震驚。

  新婦剛過門，就敢做出這麼大的決定，還不和夫家商量，真是不可思議。

  平等是儀式上的，日常生活中大多妻以夫綱，難道楊道煥縱容自家正妻到這個地步？

  杜夫人也是一臉震驚。

  「你，你們住哪裡？」陳氏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我夫家是侯爵，朝廷恩賜五處莊園，以獎賞夫家在西北立下的蓋世大功，我娘家又買了三處莊園，大都在順天府。」

  沈凌霜輕描淡寫的說道：「我夫家自然要搬到順天府住，順便落籍在該地。」

  八處莊園，加歲祿和俸祿銀，以及他家在西北的產業，真真是潑天富貴。

  「另外，我夫家要奉宗祠往順天府。」沈凌霜說道，「如有族人願意跟隨，可續寫家譜，重新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