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恩賞
2024-10-01 17:42:11
作者: 秋予岸
看到劉吉沒有出面保楊道煥,萬安暗暗鬆了一口氣。
然而,他沒想過劉吉怎麼可能坐視不管,任由他對付楊道煥,摧毀自己的盟友。
狡猾如劉吉,自然有無需出面的理由。
彭華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具體又說不上來,只得默不作聲。
萬安瞅見彭華竟然不附和自己,只得把目光投向尹直,希望他出面聲援。
尹直正要出班,卻驚見一個人搶先一步,輕咳一聲後,出班駁斥萬安:
「啟奏陛下,微臣以為,這些純粹是謠言。楊道煥當時去了草原不假,卻只是轉了一圈就回來了。」
眾人定睛一看,出面力保楊道煥的,正是勛臣蔣琬。
彭華這才恍然大悟,上次的事,與蔣琬有關。
接下來,朱永也出班力保:「啟奏陛下,微臣也以為,這是韃虜為陷害楊道煥而散播的謠言。楊道煥還在蘭州,他們怕楊道煥領兵自寧夏出塞,這才出此下策。」
「臣也以為是無稽之談。」兵部尚書馬文升出班,「草原各部落互相攻伐,並不存在團結。除非,共同面臨大敵。寧夏軍報,亦不剌和火篩合營一處,是怕楊道煥領兵出塞追擊。」
勛臣和兵部都出面力保,這讓萬安一系顯得有些小丑。
尹直也不好再出面,只得望向萬安。
萬安正想開口,卻見一個太監急匆匆的跑到御座邊,弓著身子說了幾句。
端坐在御座上的成化皇帝,當即整個人的臉色都不對了,騰地一下站起身,把手一揮就走了。
留下滿朝大臣,懵逼的站在奉天殿前的廣場上。
「退朝!」
朱祐樘趕緊讓大太監傳旨,然後也追了過去。
他臉上哀傷,心裡卻樂開了花,那個女人終於死了。
成化二十三年正月十日,皇貴妃萬氏薨。這位成化朝集三千寵愛於一身的傳奇女子,享年五十八歲。
宮裡不斷傳出皇帝的哭聲,紛紛傳言皇帝說「貴妃不在人世,我亦命不久矣。」
以皇帝禮儀下葬貴妃萬氏,並輟朝七日。
不久,二十一日,朝廷以朱永和劉吉為正副使,持節,往張巒家行皇太子納采問名禮。
這一樁樁大事,讓關於楊道煥的謠言都變成了飯後談資,不再被朝廷重視。
敕封的詔書,早在萬貴妃去世前順利的發出,因此就沒有被朝廷追回來。
楊道煥率群僚到西寧的迎恩門,恭迎傳旨太監。
傳旨太監從木匣取出聖旨,展開宣讀,聖旨中大力稱讚了楊道煥和眾官的功勳,敕封楊道煥為安西侯,歲祿一千五百石,本色折色各半支取。同時頒賜楊道煥誥券,封奉天翊衛推誠宣力守正文臣,回兵部重用。
楊一清也如楊道煥之前上奏那樣,轉調整飭西寧兵備,陝西按察司副使,接楊道煥的班。
劉大夏留任陝西,與楊一清繼續處理西北事務,加銜一級。
楊一清和劉大夏對於這個結果都非常滿意。
特別是楊一清,饒是養氣功夫了得,也不免露出興奮之色。
楊道煥留給他的是一支百戰之師,還有逐漸顯出興盛氣象的西寧和東科爾城。
再加上楊道煥留下的糧台和營務處,楊一清信心倍增。
其餘在京官員,都回朝聽用,將按照官員的缺額優先廷推。翰林不用等九年考滿,即日升一級再考。
對於翰林來說,少幾年就等於是多了大機會,個個高興得滿臉通紅。
國子監生也從優銓選,派往外任,在地方繼續歷練。
未有功名的,也賞賜金銀、錦緞等物,通通入國子監學習,並由禮部右侍郎,掌國子祭酒的丘濬親自教授知識。
唯一遺憾的事,是禮部主事楊循吉,不肯接受升官的旨意,而是選擇繼續留在書院教書。
各級將領也得到了大小不等的世襲,繼續留在西寧。
可謂是皆大歡喜。
「兵憲,哦不,安西侯,陛下另有密詔,請隨我來。」
傳旨太監笑眯眯地說道。
楊道煥心道,八成是關於自己的冠禮。
兩人走到內堂。
「安西侯楊道煥接旨。」
「臣在。」
「朕聽聞楊道煥在家中舉行冠禮,覺得很對。你在西北辛勞數年之久,朕理應嘉獎。故,著四皇子南下安陸州,為正使主持冠禮,丘濬隨行為副使。」
「臣,領旨謝恩。」
楊道煥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不由得鬱悶起來。
派四皇子南下主持冠禮,這……皇帝心思可真重。擺明了是想把宸妃扶上去做萬貴妃第二,繼續制衡朝局。
這是在給萬安等人撐腰,讓他們不會因為萬貴妃的死,而心裡產生惶恐的情緒,進而干出合流的事。
只有內外製衡,皇權方能至高無上。
「安西侯,陛下另有旨意,命你回老家舉行完冠禮,旋即和四皇子等回京聽用。此外,關於你的婚事,陛下說,冠禮先舉行,再舉行婚禮。」
傳旨太監笑眯眯說道。
「陛下恩典,臣粉身碎骨也無法報答。」楊道煥說著,向身後的人一招手。
僕人立刻捧來了匣子,裡面裝著金銀珠寶。
「小小敬意,還請笑納。」楊道煥捧著匣子,遞給傳旨太監。
傳旨太監早就被珠寶迷了眼睛,假意推脫了幾下,便收了。
送走了傳旨太監,楊道煥專門把張永請來,和他商議回京的事。
因為所有人都得了賞賜,唯獨沒有張永。
張永一臉鬱悶,說道:「侯爺得了爵位,百官得了官位,將領得了世襲,只有咱家什麼都沒得到。」
「張公勞苦功高,陛下不會視而不見。」
楊道煥安慰道:「以我的淺見,這恐怕是蕭公的主意。目的是不讓張公過於耀眼,遭到嫉妒。」
「這話從何講起!」
張永鬱悶地看了楊道煥一眼。
楊道煥拉著張永,走到了暗處:「據我所知,蕭公和壞了事的尚銘走得很近,已被御史盯上了。」
「這事倒是有些麻煩。」張永有些不甘心,「難道,咱家就得和乾爹一起淪落到守皇陵的地步。」
他不甘心,卻也知道,乾爹蕭敬在這方面的進退門道。
楊道煥微微一笑,說道:「你放心。我會在恰當的時候,向朝廷再舉薦你們,重新回到內廷。畢竟你我是一條船上的,我怎麼會虧待你們。」
「如此,就全仗侯爺了。」張永抱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