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預判你的預判
2024-10-01 17:40:53
作者: 秋予岸
蒙古大兵壓境。
楊道煥於十一月初四日從東科爾啟程,日行四十里。
本章節來源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郝善勸他不用這麼早去蘭州,可以讓塘騎營先打探一下情況,被他一口否決。
「敵在大小松山。」
「怎麼可能?」郝善笑道,「虜賊貪心得很,此來必是衝著固原的牧馬,他們只會守在黃河邊上等結冰,再大舉進攻,怎麼會跑到蘭州北邊的大小松山。」
黃河部分河段有結冰期,自陽曆十二月到次年三月,蒙古人趁著結冰期踏冰渡河,劫掠明朝邊疆。
農曆的十一月,正是陽曆的十二月,河面已經出現結冰。
郝善認為,蒙古人待在黃河西岸,只等河水徹底凍住,就踏冰渡河,大小松山地區就算有蒙古人,也只是零星部隊,塘騎營完全能勝任偵查和驅逐的任務。
但楊道煥搖搖頭,言之鑿鑿:「你分析錯了,虜賊一定在大小松山蹲著,等我們上鉤呢。」
論練兵和一線領兵打仗,楊道煥自認為不如郝善。可是,論對整個局勢的把握,以及對周邊態勢的敏銳,他自認高人一籌。
楊道煥這次是傾巢而出,將麾下秦勇的三十個步兵營,六個騎兵營和六個塘騎營,兩個中軍營,六個夷丁營,十個番營,都拉到了蘭州。
五百六十里的路程,以日行四十里的速度行軍,終於在十一月十八日傍晚,抵達蘭州。
到了之後,營務處負責安頓士兵駐紮,劃分區域;糧台負責總管士兵的後勤,各司其職的忙碌起來。
看到蘭州守備、陝西都指揮僉事張雄的第一眼,楊道煥就不顧自身疲勞,捏著酸疼的雙腿,問道:「北面可有逃難來的韃靼人?」
張雄抱拳道:「回兵憲,一個都沒有。」
「張公在哪裡?」楊道煥又問。
「在官衙。」
「好,你告訴來蘭州的各路將領,一個時辰後到官衙議事,遲到者斬!」
「遵命。」張雄躬身退下。
楊道煥活動了下筋骨,便邁步向點著火把的官衙走去,他需要先和張永通個氣,然後再商議用兵的事。
雖然張永是擺設,可起碼的尊重要有,還得給足。此外,他還需要了解朝中的一些情況。
進到官衙,張永已經在後堂等候。
兩人面對面的,在堂內坐下,等侍女上了茶,便開始談事。
張永不解地問道:「大人怎麼斷定虜賊的主力就在大小松山,而不在其他的地方。據靖虜衛來報,河邊已經發現虜賊營帳,一眼都望不到頭。」
「呵!那都是騙人的。」穿著官服,端坐在椅上的楊道煥,輕吹手裡的熱茶,笑道:「虜賊大兵壓境,他們早就嚇得魂飛膽喪,哪還敢抵近探查。」
喝了一口熱茶,他繼續道:「咱們與零星部落有生意往來,也知道這邊的優待。偶爾有蒙古人投奔於我,就算不投奔,也並不反感彼此的往來。」
「張公想一想,事關生死,他們還會堅持不南下投奔麼?」楊道煥放下茶盞,「他們不南下,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他們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亦不剌做夢都沒想到,自己乾脆利落的清剿亦思馬因留在長城以北的零星勢力,反而給楊道煥透露了行蹤。
明軍在天氣尚好的情況下都沒搗巢,冰天雪地更不會。
能讓蒙古人逃不掉,也就只有蒙古人。一個都沒逃出來,那更說明是蒙古主力到了。
楊道煥目前唯一不清楚,來的是火篩還是亦不剌。
張永信服這個分析,忙問道:「老兄真是料事如神,更讓咱家佩服的是你竟然把部族頭人都徵召來了,這是要大打一場啊。」
「這算不得料事如神。」楊道煥搖頭笑道,「至於徵召部族頭人參軍,也是現實的需要。北邊開戰,大軍北伐,東科爾人心惶惶,隨時可能爆發叛亂,全都拉過來。」
「大人這麼做,似乎另有深意。」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楊道煥眼中閃過一絲厲芒,「我要抓住這個好機會,打死虜賊除外患,打倒頭人平內亂,順便給大軍倒騰出糧食。」
他留在東科爾城還有部分墩軍,足以對付貴族。何況,還有西寧衛所兵。
要是有人趁這個時候叛亂,那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楊道煥不僅要殺頭人,再要一點點吞併部族。
只有東科爾城周邊農耕區域和遊牧區域,實行直接統治,東科爾城的經貿中樞地位才能穩固。
安靜了片刻,楊道煥的詢問聲再起:「太子的婚事可有進展?」
「大人儘管放心。朝廷已經選定,由張巒的女兒為太子妃,明年年初納采問名。不久前,朝廷賞給他一個鴻臚寺卿的官兒。」張永笑了起來。
鴻臚寺卿,正四品官。
「我現在還是個五品官,張巒一介監生,一上來就是四品。」
其實,楊道煥在來的路上就知道了,只是裝裝樣子,感慨一下。
張永笑道:「大人屢建奇功,將來封爵也未可知。再說,他那個鴻臚寺卿擺擺樣子罷了,哪有大人領兵在外,握有實權自在。」
「張公說的極是。」楊道煥點點頭,笑了起來,「禮部議定誰為正使,誰為副使?」
「以太傅兼太子太師、保國公朱永為正使,少保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劉吉為副使。」
說到此處,張永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對身邊人說道:「去把朝中百官變動的帖子拿來,給兵憲過目。」
張永介紹了一下朝中情形,原來除了六部變動很大以外,還涉及到都察院的人事變更。
楊道煥拿過來一看,便明白髮生了什麼,只道:「陛下這是在給太子鋪路,難道……」
「那一位病得很重,恐怕熬不到年末。」
「這麼嚴重!」楊道煥吃了一驚,他記得史書記載,萬貴妃是二十三年去世,而且去世的說法很多。
萬貴妃一死,以她為首的貴妃勢力急速下降。
「唉!病來如山倒,據說十月還好好的,不只是著了涼,還是怎麼著就臥床不起,劇烈的咳嗽。」
張永用略帶遺憾的口氣,說著快意的事:「據說,皇爺也跟著受了風寒,臥在床上,咳嗽不止……」
話音剛落,聽到腳步聲,他立刻住了嘴。
片刻後,親兵來到:「兵憲,將領們已經到齊。」